第 25 节
作者:桃桃逃      更新:2022-06-05 12:21      字数:4747
  我捏了捏拳头,站了出来,“得了她,你便以为你赢了?”
  他这才抬起头来,一张脸俊美非凡,眉骨微凸,嘴唇凉薄,就如同一尊完美的希腊战神雕像,此刻他正微眯了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花在枝的笑始终带着邪气,幽幽魅魅着勾人,鱼亦恒的却是不同,他的笑容带着骨子里的霸气,一副藐视天下的样子,我被他看得心头一怔,可午颜此刻就在他手上,火海滔滔,容不得我一丝退却。
  “小姑娘,莫要被花家那畜生的皮相骗了,为他拼命,值得么?”鱼亦恒看着我,不顾怀中午颜的挣扎。
  “如若我送了性命,那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因为我见不得杀戮,死在自己的命运上,何来不值?”我一边说,一边悄悄向他们靠近。
  “哦?你敢说我杀了你心上人你不会心痛怨恨?依旧这么认命?”鱼亦恒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午颜张开嘴一口咬在他手臂上,她使尽了力气,直咬得鲜血顺着她的嘴流淌下来都不肯松口。
  鱼亦恒面色不变,嘴角依旧是轻松的笑意,他低声道:“颜儿,如果孤会因为伤痛和流血放开你,孤又如何会布这么一个局,把你和那畜生困在里头?”
  “你若是伤了甚至杀了他们,你都败了!即使砍下敌人的头颅,却只得到不屈的双眼,如此霸主,实在叫人悲悯!”我往前跨了一大步,现在我们之间只余下不到二十步的距离。
  “鱼亦恒,我死都不会对你信服!汜远会登基为王,我从来都不曾放你在眼里!”午颜呲着牙,狠狠说道。
  鱼亦恒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痛被执拗掩盖,他扭过午颜的头,沉着声道:“孤要你吻我!”
  午颜苍白的脸被他捏在手里,仿佛是随时易碎的别离花,她嗤嗤笑了起来,一字一句说道:“我已经是他的人了,你死心吧!”说完她撩起自己的袖子,手臂上一片光洁,却偏偏不见了那颗古时女子视若生命的守宫砂。
  我看见鱼亦恒忽然失了神,他慢慢松开了手,面如土色,午颜一时颓然摔坐在地,嘴角淌着血,却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鱼亦恒的。
  鱼亦恒背过身,鲜红色的长袍背后是两把长刀,刀上铭刻了火云纹,伤口处地血液早就结了茄,狰狞地攀爬在鲜红色的布料上,我猜想,长刀插肋,便是这场火局的代价。但这个在烈火中犹如修罗一般的男人他却放手了,他没有再回过头,一步一步,沉重而坚定地离开了。
  午颜忽然躺在了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是恨,却也是悲。
  我扶起她的时候只听得她喃喃着说:“原来,一颗砂痣,便是天涯。”
  第四回 一次逃生
  我扶着午颜,按照我原先的推算,寻找最近的出口。花在枝依旧不知所踪,我把嗓子都喊哑了,除了一地的尸体和废墟,没有一丝回应。
  午颜只是有些虚弱,据说是被鱼亦恒强灌了些散功的药水的关系,我们蹒跚地走着,火势很大,空气渐渐稀薄。我一脚踹开一堆燃了火的杂物,前方豁然开朗起来。
  我们跨过火堆走到一片空地旁,这里已经出了陆家镇,看样子像是一处偏门,空地的不远处还聚集着不少镇民,他们见我们从火海里钻出来不由称奇,有个老者靠了过来,伸出沾满灰黑的手拉住我道:“小姑娘,这么大的火,你们能逃出来真是福气啊!”
  我回头张望着火局,打算冒险再进去一次,一定要把花在枝带出来。
  突然,午颜喊了一声“小心”,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老者早就拔出刀子横在我脖子上,对我们阴狠地一笑,“你们是‘修罗’要找的人吧?这趟差事要是办好了,此后荣华富贵自然任我挑选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是刷刷刷的刀剑出鞘声,我叹了口气,想不到刚出火海,便落到了这群修罗爪牙的手上。
  “这位……大哥,我,我好害怕啊,你们可别伤害我们。”我装作很害怕的样子,颤颤巍巍对挟持了我的那名假扮老者的爪牙说道。
  “哼,一个小丫头,能带着受伤的同伴逃出火局,定然不是省油的灯了!”那人冷哼一声,手稍一用力,我脖子上一凉,想是被他划开了一条小口子。
  “呜呜呜,大哥啊,我不懂什么火局啊,我扶着自家姐姐逃命难道不应该么?我们不认得修罗是谁,我武功很差,书也读得不多,大哥可别抓错了人,到时候反倒要受上头的责骂。”我一边哭一边伸手揉眼睛,见他迟疑着没有组织,心里胜算不由又多了一分。
  午颜也被两个爪牙抓住了,此时她药力发作,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更别说出手救我了。我一边哭着喊娘亲,一边转着眼睛观察这伙人的站立位置。
  那爪牙被我哭得烦了,狠声道:“哭什么哭?抓错了更好,老子这就把你们姐俩享用了!然后送你们上西天!”
  午颜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却立刻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我心里把这群爪牙踹飞一百遍,面色却凄凄惨惨的样子,颤声问道:“大哥要找的可是一位身手矫健的女侠?来自东郁?她身边还有个小哥儿,面貌极好?”
  那爪牙愣了愣,阴森森地问道:“小丫头知道他们在哪?快说!”
  我眼里含泪,点头道:“见过见过,出城的时候他们还曾帮过我和姐姐,他们……他们……”
  “他们如何?”那爪牙显然极是关心我口中的消息,头凑得很近。
  “大哥,我只告诉你一人,只求你能抓住他们回去邀功,也好放我和姐姐一条生路。”我咬着嘴唇,耐住他身上散发出的血腥气,这伙人一定杀了不少人,这身衣服打扮还不知是不是从跑出来的陆家镇镇民尸首上扒下来的呢!
  他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自然,自然。”
  我心头冷哼,恐怕他此刻想的是我一说出来就把我和午颜给杀了!
  我大着胆子凑到他耳边,含着方才擦眼睛时偷偷塞进嘴巴里的一把舌刀,我虽然功夫不济,却对《有时有书》里介绍的一些旁门左道颇有研究,这把舌刀还是融一丘送我的,一直揣在随身的兜里,想不到今个竟是用上了!
  我舌头一卷一吐,那刀立刻扎进了他颈侧的要穴,刀口边立刻充血,我再用舌头一拨,伤口立刻被封,血溢不出来,整个脖颈都一片紫红,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我抬手捏住他握刀的手在手腕处一掐,刀柄立刻落到了我手上。
  “我可全告诉你了。”
  我故意大声说着,那几个爪牙立刻把目光移了过来,我一手把已经咽气的爪牙推出去,另一手把刀带到嘴边用牙咬住,顺势向挟持着午颜的两个爪牙飞出两道流针。心知两根流针未必全中,我飞奔几步,抓住嘴里叼着的长刀,扬手就向右手边那名爪牙劈刀而下。
  左手边那名爪牙躲开了流针,闪到我身后,眼看着就要手起刀落要了我的小命,却听得长刀落地的咣当声,紧接着他也倒在了地上。
  我一脚踹开被我劈中的爪牙,抱住午颜向前掠出几步,这才腿一软摔在了地上。
  午颜反手扶住我,焦急道:“红豆,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这才回头看去,只见花在枝手里握着玉别离,在火海前背光看着我,我顿觉力竭,方才那一番动作加上长时间在缺氧的火局中行走,已经耗费了我太多体力,看见花在枝出现,我心头立刻松懈不少。
  失去知觉之前我似乎感觉自己被一个炙热的怀抱紧紧拥着,来不及抬起眼皮瞧上一眼,便昏了过去。
  再醒过来依旧是在马车上,云坠替我擦着脸,见我醒了一脸欣喜:“红豆姑娘,你可算醒了!门主他们急坏了!”
  我转过脸,看见午颜凑过来拉住我的手,“小红豆,你吓坏姐姐了!若是在枝来晚一些,你可就活不成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当时没想那么多,兴许想了就吓得腿软了。”
  午颜将我额前的碎发夹到耳朵后面,面色依旧有些苍白,“我从来没见过在枝身上有这么重的杀气,他把那些鱼亦恒的手下全杀了。”
  我闭了闭眼,仿佛能想象出他杀气腾腾的样子,原来,他也会为了我而失去理智,又或许,是因为他们要伤害午颜,他才如此生气?
  马车此时渐渐缓了下来,花在枝的声音在外头响了起来:“玲珑城到了。”
  车外一片寂静,我几乎有些不敢相信,正要起身撩开帘子瞧瞧,却见得车帘被人从外头掀开了,花在枝英俊的脸出现在我面前,他弯着腰探进半个身子,将我小心抱在了怀里,复又一转身,抱我下了马车。
  整个玲珑城还沉浸在黑夜之中,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只有零星的几盏街灯照亮了小块地面,客栈前挂着一串灯笼,大门虚掩,似乎是知道有远行的客人会在夜半入住。
  一个店小二似是听见了响动醒了,他肩上还挂着一根脏兮兮的毛巾,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立刻打起精神跑到我们面前殷勤地牵马。
  “客官要几间房?”小二小心观察了一番,似乎觉察出我们这一行里花在枝算是个主事的。
  “三间。”花在枝依旧抱着我,走到哪抱到哪,站在柜台前一脸的面无表情。我暗自翻了个白眼,心想他这是又在生什么闷气?
  “好嘞,三间上房,客官楼上请。”店小二利落地安排好马匹和马车,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跑在前头上了楼。
  花在枝跟在他身后,午颜、云坠、肖苛也立刻跟上,一行人上了老旧的二楼,店小二推开走廊左边的两间房,又推开右边的一间房,谄笑道:“就是这三间了,客官可还满意?”
  “你们住另两间。”花在枝不假思索地抱着我走进了右手边的客房,待他将我放到床上,我立刻跳下床拔腿往外跑。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想和花妖孽共处一室,看他那张人人欠他五百万的脸,天知道我会不会被他误杀啊!
  谁知我刚跑到走廊,就看到方才还探出脑袋偷偷张望的另三人,一见到我立刻像见了鬼似的缩回脑袋,“砰、砰”两声关门声,我呆呆愣在了楼梯口,这三个没有义气的家伙!竟然就这么把我留在虎口了!
  我一扭头看见楼下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店小二,立即热情地对他招手道:“小哥小哥,可还有旁的空房?”
  那店小二回头向我看了一眼,马上连滚带爬地跑开了,嘴里喊着:“姑娘,没有空房,绝对没有!”
  我转过身,见花在枝好整以暇地靠在门边抱着双臂,眼里晶晶亮亮的。
  我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作出赖皮的样子,“大不了老娘今个就睡在走廊上!”
  反正我本就不是淑女,在苍山那么多年了,我除了翻白眼、调皮捣蛋,旁的全都不会,我没什么好的,我就是我,一点都不稀罕和你花在枝结那良缘,做甚鸳鸯的。
  花在枝看了我半晌,竟一步一步向我走了过来,我背抵在木栏杆上,警惕地看着他,这妖孽不会想什么王什么弓吧!
  他蹲下身,扶住我的脸庞,趁我愣神之际俯下脑袋来在我脖颈的伤口上轻轻舔了一舌头。
  我顿觉大事不妙,整个人从脖子开始蔓延一股酥麻之感,我不安地动了动,他依旧把头凑在我脖前,我这一动反倒撞上了他的嘴唇,背脊一僵,他趁势两手一捞,又把我搂在胸前,转身向客房走去。
  直到房门在身后被关上并且上了锁,我才反应过来,花妖孽这是赤果果的调/戏啊!
  第五回 夜访仙芜岛(一)
  花在枝抱着我锁上了门,我傻愣愣看着他,心里头奇怪得紧,平日里他虽是死皮赖脸一些,却也从未做过强求之事的。今个怎么就这么反常呢?
  他垂下眼皮看我一眼,嘴角忍俊,轻声在我耳边呢喃,“先别说话。”
  我红了脸,任由他抱着转到了房间一侧的屏风前,那屏风后头立刻闪出两个人,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们,那男子一样着了件青衫,女孩悄悄对我吐了吐舌头,身上穿着的粉紫色罗裙与我方才在马车里换的相差无几。
  我歪着脑袋看得不明所以,直到那男子开了口,把我吓了一跳。
  “小红豆,乖乖听话。”与花在枝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谬的笑意。
  “不要你管!”那少女开了口,我呆呆看着她,仿佛觉得自己的嗓子长在了别人身上。
  花在枝不愿久留,对他们二人略点了点头便抱着我闪到了屏风后头,墙上有一道小门虚掩,那两人显然是通过这道门进的屋子。走下门后的狭窄楼梯,穿过一条冗长的走道,我依稀能听见滴滴答答的水声。
  “他们是谁?”终于,我耐不住问了起来。
  “影子。每一个影子都是从小培养,关键时刻便是我们的替身。”他看我一眼,昏暗的光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