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节
作者:标点      更新:2021-02-24 23:45      字数:4712
  前,和目击者对面坐下,很随意地拿起了桌上的筷子摆弄着。
  由于他(她)的穿着和举止太潇洒了,两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她)看。
  这时冯源来到服务台接电话,杀手从背后将一把椅子向他腿下一推,冯源措不及防,一下子跌坐在上面,杀手马上伸出一只手把他的头向后一按,冯源的头便枕在椅子背上,仰面朝天。杀手的另一只手便迅速将一双筷子准确地插进冯源的嘴里,并且力道很足,直抵咽喉。从头至尾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总共不到五秒钟。然后杀手很潇洒地迈步走出门厅,在门口还很从容地转了一个身,向大厅里献上一个飞吻。
  再有就是冯源的死因——他被人用筷子从嘴里直插进去。他的姿势是坐在椅子上,脸向上仰。疼痛和恶心使他不停地抽搐,而且刚刚喝了不少啤酒,一下子吐了出来。由于筷子插进喉咙,所以他无法低头,甚至无法改变姿势,所以呕吐物始终在嘴里含着,而他的呼吸是很急迫的。结果,他是被自己吐出来的啤酒呛死的。
  大刚说这段新闻时,简直就象讲故事,齐开和柯冰听得一头雾水:“到底那个杀手是男的还是女的?”
  大刚两手一摊:“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亲眼目睹!”
  柯冰很专业地分析:“听你描述的过程,此人的确下手准确,活儿干得干净,还真可能是个职业杀手!那么会是谁花钱顾来的呢?冯源肯定得罪什么人了!”
  大刚继续说案情:“此人对冯源的动态了如指掌,不然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哪里喝酒呢?他肯定跟踪冯源很久了,所以对时间和环境把握得相当精确。”
  齐开问道:“大刚,你们怎么会到京津酒楼的呢?”
  大刚一脸苦相:“你饶了我吧!警察问我好多遍这个问题了,回答得我都心虚了!他到烙饼的绢花厂去追查他们经营方面的商业欺诈问题。一定要见烙饼。烙饼临走时交待过,有应付不了的问题就找我解决,所以临时负责天艺公司业务的小唐就推给我,我只好过去,冯源就近在京津酒楼订好房间,我连厂门都没进就被他迎出来,进了饭店。”
  齐开笑了笑:“大刚真成惊弓之鸟了!我这样分析:虽然你们都和冯源有私人恩怨,但你们都不可能是杀手的雇主,那么雇主会是谁呢?虽然我们不是警察,但是——”
  齐开突然严肃起来:“我知道你们和冯源有仇,尤其老冰,更是恨其入骨,但是我们毕竟是大学四年同班同学。无论什么仇怨,人死了,就都一笔勾销了。现在该是我们为冯源做点什么的时候了,别再幸灾乐祸了!尤其老冰你,该好好想想如何面对李月了。你现在既不能旧情复发去同情她,也不能做得太绝情,别真象你说过的那样,冯源死了你也不到场。”
  柯冰对冯源的仇恨太深了,确实是一直都在幸灾乐祸,尤其冯源临死前还在找自己的麻烦,更是死有余辜,大快人心。但是由于大刚被牵连了进去,自己又忙碌着安置杜倩,所以一直没顾上考虑其它相关问题,直到此时他的思绪还很乱,似乎无法确定这是真的。齐开这样一说,柯冰顿时呆了。他一直在把冯源和李月分别对待,似乎此时才意识到冯源还有一个极特殊的身份——李月的丈夫。
  走出李月的情结,对柯冰来说太不易了!经历了一次生死抉择之后,他才刚刚解开心里的死结,重新尝试走自己的路。然而当他刚刚对杜倩有了一份真情,杜倩却发生了那样的意外,柯冰万念俱灰,简直疯了一般。但是他要报仇,还要照顾杜倩,所以他一直压抑自己。如今冯源一死,他知道自己又要面临进退两难的情感煎熬了。面对李月,他将如何控制自己流血过多的心?
  在柯冰眼里,李月跟了冯源完全是一种无奈的哀怨。象冯源这样的小人,怎么能让李月幸福呢?而且柯冰一直断定,当初是李月在身体上吃了冯源的亏,所以才死心塌地要跟定冯源。是好女不嫁二夫的传统思想害得她必须要嫁失身于他的男人。李月的性格他最清楚,那份坚韧与倔犟是任何人也无法攀比的。至于李月是如何失身于冯源的?柯冰无法确定,每当猜测这个过程时,就如有万把尖刀在刺他的心。有时想到此处,他会疯了一般暴躁,随手将能拿到的东西砸个稀烂。他只能断定,一定是冯源使用了什么下三烂的手段。
  然而柯冰错了,他没想到李月对冯源的感情会那么真挚!
  李月的痛苦实在无法形容,简直是撕心裂肺,痛不欲生。起初柯冰以为她哭上一阵儿就会没事了,因为女人哭丈夫也是给别人看的。结果半个月过去了,李月依然伤心欲绝,不知几时就会哭死过去,以至于身边不得不留人时刻监护。
  由于冯源死于非命,所以没有李月同意,尸体只能冷冻保留。
  一个月过去了,案件仍然没有任何进展,而李月一定要坚持给冯源报仇才肯让冯源入殓。她那顽强的意志和虚弱的身体实在反差太大。
  冯源的父母身体很虚弱,冯源之死对他们的打击也很大。亲友们最担心的当然是二老的身体,希望他们尽快从丧子之痛中解脱出来。由于李月的坚持,冯源一直不能入葬,所以二老的痛苦永远无法解脱。于是冯源的家人对李月的意见大了起来。尤其冯源的妹妹冯萍,对李月一直有意见。
  当初冯源和李月的婚事曾受到过父母的阻挠。冯源从小就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什么事都没有主见,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但是这件事上却表现出异常的坚决,几乎和父母断绝关系,所以冯萍就断定是李月背后指使冯源和父母作对的:“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人,心里竟然如此歹毒!”
  起初,冯源单位的领导经常来家慰问,帮助解决一些实际困难,时间一长,就再也见不到领导的影子了,而且同事也很少来了,况且冯源几乎就没有朋友,是他自己把路走窄了。同学之间也没有和冯源太好的,而且谁肯经常去面对他家人的哀痛?
  柯冰本着齐开为他设定的原则,不能表现得太无情,但也不能明显显出比别人更近。所以每次他想去看望李月都要拉齐开或者庞立明一起去,他们不想再去时,只好叫上任丽娜或者田铃一道去,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不好找借口去得太勤了,因为每次去探望的同学里都有他,已经显出他比别人更热情了。
  这天冯萍突然给柯冰打电话,说李月情绪不大对劲。柯冰立刻乱了方寸,他知道李月身体虚弱,曾多次哭得昏死过去,她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于是风风火火赶到冯源家里。
  柯冰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冯萍欢迎他:“冰哥,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商量事。我哥哥没了,家里很多事都没主见,你帮助拿个主意吧。”
  听她口气,仿佛柯冰不是她喊来的,而是他自己正巧来的。柯冰只好答应,然后问什么事。冯萍就说:“我嫂子身体这么弱,而且经常昏死过去,哪敢离开人啊?我们都要工作的,谁有那么多时间老跟着她?所以我想让她回来和父母一块住,我父母岁数大了,身边有个人照料也放心,而她身边也有了人。你说这样好不好?”
  这样安排家里事,当然不错!但是柯冰知道问题没那么简单。他先看李月的态度,果然这里边有阴谋。李月平静地说:“咱家的事很简单,没必要让冰哥拿主意。买房时冯源确实向父母借过钱 ,这笔帐我知道,而且经过了我的手,借了两万六,我可以还。如果你需要要住我的房子,我可以给你。二老需要照顾的话,我也可以回来。”
  冯萍马上露出一副鄙视的眼神,这种眼神柯冰太熟悉了,每次苗丽贬低自己时,那副表情简直和冯萍一模一样:“呦!这是怎么说话呢?我哪敢住你的房啊?我要住的可是我父母的房子,是他们单位的房子,房产证上可写得清清楚楚。我又没说要你还钱,看你想哪儿去了?我们还是一家人呢!如果不是我家的旧楼要拆,我没地方去了,肯定让给你住。让你回来主要是考虑到你的身体,这不是照顾你嘛!别误会别人的好心!”
  最毒妇人心!此话一点不假。因为女人心狠起来,可以不顾忌情面;而男人起码要在表面上仗义一些。由于冯源买房时用的是父母的名义,而且借了父母的钱,所以她要把李月赶出去,白占李月价值三十万的房子,却要李月感谢她免了那两万六的债。
  冯萍为李月安排的住所是父母家,但在口气上是很鄙视她的,似乎那是一种施舍。
  柯冰听得脊梁沟里冒凉气!和冯源这样的奸诈小人生活在一起,已经够委屈李月了,再加上冯源如此贪婪、市侩、卑鄙且冷酷无情的家人,这么多年,李月是怎么过来的?
  本来柯冰已经不准备和李月来往过密了,因为他害怕,害怕自己再次掉进李月的情感旋涡,那种生不如死的爱情太让他痛苦了,而且他对杜倩也充满了忏悔,这些天他一直在医院里守护着杜倩,用关爱来忏悔对杜倩的愧疚。而此时他又不得不过问李月的事了。
  冯源尸骨未寒,李月不可能接受别人,更不会为了能和他重温旧梦而要求他离婚,那么短期内他们不会有结果,所以他不能让自己再次爱上李月,也就不应该和李月有过多的来往,只要表面过得去就足够了。
  但是看到冯萍对李月的态度如此刁蛮,而李月只知道忍让,柯冰实在无法忍受了,于是说:“月儿,这就是你不好了,我们年轻人再艰难,也要首先想到长辈。欠父母的钱不能不还。如果你手头紧,我先替冯源把钱还了。人死,帐不能死。好歹我们同学一场,就当是兄弟为哥们向父母尽孝吧!”
  柯冰态度很明确,还了钱,房子就有所有权,没有白白被挤走的道理了。没等李月说话,冯萍先说话了:“冰哥,我们的家务事,您帮助拿主意、讲道理就可以了!”
  然后她又阴阳怪气地说:“凭什么要你出钱啊?你当我们都缺钱花怎么的?我嫂子的本事可大着呢!即使不靠你这个大款,自己也还得起啊!况且我们家根本没想要啊!这个时候讨债,你当我们家成什么人家了?”
  柯冰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中了冯萍的圈套,她把他喊来,又在态度上不承认是她喊柯冰来的,故意暗示柯冰和李月关系不清白。他正要发作,李月用眼神制止了他。不知为什么,一向放荡不羁的柯冰,对李月却无比敬畏,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对他来说都是最严厉的命令。
  李月依然平静地说话,似乎根本不知道冯萍在攻击她:“妹妹别心急,你放心,我坚决不会让你没地方住的。告诉我什么时候搬家?我提前准备好,帮你搬过去。咱们家的事怎么都行,我只想尽快为冯源报仇。”
  冯萍再次露出鄙夷的表情:“你当我们就不想给哥哥报仇吗?能不能破案要去调查其它线索,无论我哥哥是否入殓,破案速度都是一样的,对凶手的惩处也是一样的。你不让我哥哥安息,父母心里能放得下?我怎么放心让你和他们住在一起?”
  她实在是得寸进尺,李月的忍让不但没有感化她,反而她连父母家都不让李月回去住了,等于要把她扫地出门。李月已经没有退路了,她迅速地看了柯冰一眼,柯冰马上读懂了李月的眼神,于是他给了李月一个肯定的表情。
  李月很从容地说到:“还是我搬出去住更方便,我一个人找房比你一家人找房容易些。冰哥,你能帮我找个临时落脚的地方吗?”
  李月的这个草率决定也是很有把握的,因为她已经和柯冰在眼神中交换了意见,这么迅速就能通过一个眼神在如此复杂的局面下准确地交流如此丰富的内容,大概只有他们两个人之间可以做到。
  柯冰心里忽然温暖了起来。
  柯冰也学会了李月的平静态度:“正好我还有两套房子闲置着,你先替我看管一套。”
  李月决定住柯冰的房子,应该是个很值得商讨的问题,而此时说出来竟然如此平静,丝毫不象临时决定,倒似乎是他们早就商量好了似的。
  本来冯萍也不肯这样看着冯源含冤而去,其实她也清楚,只要冯源的尸体不下葬,公安方面的压力就无法减轻。但是只要李月坚持,她就要对她的坚持进行刁难。她占了李月的房子就算达到目的,没必要赶尽杀绝。她没想到李月决定离开会这么容易。但是人性的恶毒使她无法收敛,还要继续刁难李月,刁难她的意图无非是想在柯冰面前让李月向自己低头乞求。但是李月的坚韧是无人敢比的。所以最后这个结果她也很意外。柯冰从她的表情里看到了当初苗丽接受了自己赚来的花不完的钱,决定辞职回家享福时,对自己从高高在上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