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9 节
作者:打倒一切      更新:2022-06-05 13:36      字数:4735
  明下马威。毕竟人家还是堂堂的镇海侯。还在诸多党羽在朝堂之上为其奔走。想到这里黄宗羲不禁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罗胜。但见对方神定气闲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于是黄宗羲一边在心中暗自佩服罗胜好城府,一边则向陈家明等人拱手道:“老夫在此先恭贺诸位掌柜荣承圣眷。”
  “首相大人您真是客气了。吾等不过是一介草民而已。承蒙朝廷赏识这才有一缘一窥陛下圣容。无论朝廷有何需求吾等都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王罡抢先一步向黄宗羲告白道。显然从刚才女皇的举动中他也嗅出了些许的异样。
  “赴汤蹈火倒还不至于。正如陛下刚才所言朝廷希望四大银行日后能配合中央银行为帝国的金融业压好舱。”黄宗羲抚摸着胡须淡然道。对于王罡的底细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姑且不论江南诸商会一直以来都是东林党的后盾。就是其个人这些年在政商两界的所做所为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相比之下黄宗羲本人更看重来自山西的乔承雨。诚然汾水银行就实力而言稍逊于扬子银行。但一来乔承雨为人向来谨慎。虽身为国会议员却极少搀和政治上的事。二来汾水银行是北方的第一大行,对其进行扶植比较符合黄宗羲本人“以北抑南”的策略。更何况当初汾水银行的成立还同他在北方所推行的一系列政策有关。
  “首相大人言之有理。”王罡谦卑的迎合着。不过眼见黄宗羲嘴上应付着自己眼睛却在看一旁的乔承雨他立即明白对方心里早就选好了代言人。回头再看看坐在右手边坐着的罗胜,他就更加叫苦不迭了。谁都知道这位罗尚书与香江商会之间的密切关系。指望他来照应自己这边是万万不可能的。如今看来唯一能接应一下自己的就只剩下对面的木罗桑了。只是这蛮子真能靠得住吗?
  王罡这边刚想到木罗桑,那边木罗桑倒真的发了话。却听他踌躇满志的问道:“两位大人,那我等该如何配合朝廷呢?”
  “诸位应该知道朝廷即将建立中央银行。新成立的央行归国家所有,并对国会负责。由朝廷经营。其将行使代理国库之职,并从现在的香江银行手中接手货币发行、国债兑换等业务。这对整个帝国的金融业来说将会是一次不小的震动。当然也免不了会有一些宵小之辈会借机扰乱市场,正如此次国债的发行就在民间引起了不小的波澜。诸位所属的银行乃是帝国银行业的领头羊,因此朝廷希望诸位这次能与朝廷携手稳住市场,确保央行与香江银行顺利完成交接行使权限。届时央行就犹如帝国银行业的家长,而香江、扬子、汾水、康定四大银行便是镇守四方的四兄弟。”黄宗羲斯条满理的说道。他的语速虽不快音调也并不尖锐。但在场几乎每一个人都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
  谁都知道此次国债的发行从计划到实施都是眼前的镇海公陈家明一手包办的。可最终的结果却有些不尽如人意。诚然依靠国债的发行朝廷最终还是筹集到了一笔可观的资金解决了之前因印度洋之战而亏空的大笔赤字。可因国债所引起的麻烦却同样不小。这其中又以发生在嘉定的大兴号事件影响最为恶劣。虽然最后并没有证据证明香江银行参与此事。但从朝廷设立央行收没原本由香江银行垄断的诸多业务,以及女皇先前的表现。明眼人都能品得出其中的滋味来。这回又经黄宗羲如此这般的提点。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偷偷挪到了陈家明的身上。
  然而作为众矢之的的陈家明却始终保持着冷静而又得体的风度。对他来说像这种充满质疑与冷嘲热讽的目光这些日子以来早已不是第一次面对了。外边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他从高处跌下来。只是让这些人失望的是。越是在这种时刻陈家明表现得却越是坦然处之。只听他恭敬的回复道:“首相大人言重了。一个健康稳定的金融市场对身处其中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必不可少的基础。吾等自是不希望看见帝国的金融市场出现动荡。只是逐利是商人的本性。而对于帝国的商人来说这一次朝廷建立中央银行便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契机。既然有人赚钱就一定会有人赔钱。除了个安天命之外。相关法律的实施更能保证合法商人的合法利益吧。”
  “镇海公说得是。其实朝廷方面也是早有准备的。诸位这些日子应该也在报纸上看到了有关《银行法》、《金融条例》的相关文章。一但国会顺利通过这两项法案,相信朝廷日后对金融市场的管理便更能有章可依了。”罗胜跟着附和道。
  王罡等人一听陈家明与罗胜提到了《银行法》与《金融条例》心头立即就打起了小九九。须知这两项法案几乎是由陈家明、罗胜等人一手操办的。其在内容上总免不了会偏袒香江一系。倘若是按这两项法案来按部就班。那今日的“面圣”。“御赐”以及刚才黄宗羲许诺的种种言辞就都没了意义。正如陈家明所言,王、乔、罗三家之所以会如此积极的配合朝廷,说白也是希望以央行建立为契机壮大自己。因为自古以来朝廷每做出一项决策。总能伴随着部分人飞黄腾达。可自己这会儿要是提出异议,又免不了会得罪陈、罗二人,更何况众人还不清楚黄宗羲那边究竟是个怎样的态度呢。
  想到这里王罡不由抬头望了望坐在对面的黄宗羲。却见这位帝国首相先是皱了皱眉头,随即颇为不屑的说道:“《银行法》与《金融条例》目前尚还在讨论中,就算他日被国会通过了,那也只是纸上谈兵。还需要根据实施的状况进行调整。倘若就此为凭据,期望其能稳住市场岂非是将国家社稷视为儿戏。既然是非常之时就应该行非常之事!”
  黄宗羲雷雷厉风行的态度一瞬间就像块石子一般在众人的心中激起了片片涟漪。而在皇宫深院的高墙之外另一种汹涌的暗潮也在帝国的角落里翻腾着。
  命运的抉择 第二部 第三百七十一节 游南北乔三少挑刺 为民权顾议员上书
  “在过去的三年中晚生走遍了大江南北,从花城广州到古都洛阳,从塞北到江南,一路上晚生看到了天朝的富庶,更目睹了天朝的贫穷。”露天的广场上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正大声诉说着他在游历中的所见所闻。此地离国会仅一街之隔,历届国会召开前夕这块聚集了诸多茶社空旷区域就会成为各地仁人志士的聚集之所。人们纷纷在此畅所欲言,既当众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又能不花钱就引起上层人物的注意。只是眼前这位年轻人的言论显然不能让底下的一些观众满意。
  “汝既目睹我朝富庶,又何来贫穷一说?”一个身着长袍的中年男子语调尖锐地打断道。
  可年轻人却丝毫不为所动。只见他冷冷地扫了对方一眼,随即自顾自地朗声道:“富者肥头大耳锦衣玉食,贫者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富者家财万贯,贫者顶无片瓦;富者喉舌遍地,贫者诉告无门。在雁荡山与世隔绝的山谷里,天色微亮做日工的工人一下床,做夜工的工人就躺上去,直到日头西坠再反过来。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永远不凉。冀北12、3岁的无依无靠的孩童被成批地送往塞外,在冰天雪地里浆洗羊毛,在四处漏风的毡房里男女混住。”
  没有通篇长论,也没有引经据典,年轻人用沉重的现实阻止了底下并不友善的骚动。一些人开始静下心来聆听他的演讲,而另一些人则不甘心地争辩道:“这些事情朝廷知道后不都为那些苦主伸冤了吗!”
  “迟到的正义不是正义!对于那些山谷中草席包裹的尸体以及草原上散落的幼小尸身,伸冤报仇都已换不回他们的性命,再多的钱财也补偿不了他们所受的苦。如果朝廷真要还世人一个公道,那就该想想如何不让同样的事重演。”年轻人犀利的语气中带着一股无形的威严。但他的观点在不少人看来却是在吹毛求疵,甚至还有些大逆不道。这不,他的话音刚落下,便立即有人不满地反驳道:“这位仁兄口口声声说什么迟到的正义不是正义,未免也太过计较了一些。有道是公道自在人心,正义又如何能计较迟缓呢。只要朝廷还了苦主公道,正义便得到了伸张。”
  “是啊。那些获救的百姓不个个都对朝廷感激涕零吗。”“虽说人死不能复生,可苦主的家人都得到了补偿啊。”“有道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世间为财铤而走险的人多如牛毛,朝廷又怎么能未卜先知呢。”“这小子分明是在哗众取宠嘛。”“就是,就是,现在想要靠骂朝廷来出名的人实在太多了。真是人心不古啊。”
  很快的,原先对“正义”的争论逐渐演变成了对年轻人本人人品的质疑。但那年轻人却并没有为底下的非议所动。正当此时却听远处忽然有人高喊了一声“高大师来了!”原本围在年轻人面前的听众们立即就做了鸟兽散纷纷去听那位“高大师”有关央行高立得失的高谈阔论了。
  面对底下稀稀拉拉的听众,年轻人无奈地努了努嘴。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他的所见所闻虽然能给听众以震慑,但归根结底老百姓喜欢听的还是有“皆大欢喜”结果的故事,就算窦娥冤杀只要六月能飞雪,那便是天地正气,就算黑心黑肺的土财鱼肉乡里,只要他最终能得到惩罚那就是法网恢恢。中国百姓的心中供奉的是“不是不报,时辰未到”的信条,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们就会一真等下去,无论这“正义”来得多么的迟缓。而在中华朝百姓希望看到的“正义”也确实比之前任何一个朝代都要来得快。不过就算是如此,年轻人还是固执地四处搜罗不平之事,并不辞辛苦地通过各种方式来告诉世人。
  “承雷小友,可否赏脸上楼小酌。”一个熟悉的声音将年轻人的目光引向了身后的茶楼。年轻人顺着声音声音望上一望,随即露出了阳光般的笑意拱手道:“原来是顾议员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用说,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正是乔家三公子乔承雷。多年的游历在他的脸上留下了诸多风霜的痕迹,但唯一不变的却是那双永远充满热情的眼睛。挤过嘈杂的人群,乔承雷顺着狭窄的木梯来到茶楼之上,却见里头坐着两个人,一个当然就是刚才邀请他上楼的顾炎武,另一个也是乔承雷的老熟人——王夫之。见此情形乔承雷赶忙恭敬地弯腰行了个礼道:“晚生乔承雷见过王议员、顾议员。”
  “什么议员不议员的。承雷小友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生疏起来?”顾炎武连连摇头道。而一旁的王夫之也含笑招呼道:“承雷你可别拘束,过来坐吧。”
  熟悉两人脾性的乔承雷倒也不推辞,径直便与二人同桌相坐道:“晚生刚才在楼下的一番言语让两位见笑了。”
  “哪里,小友刚才的话字字珠玑。只可惜是对牛弹琴,不入耳又有何用。”顾炎武两手一摊道。不用说乔承雷刚才的遭遇他与王夫之二人早已看在眼里。
  “晚生也知道自己的演讲可能收效甚微。”乔承雷低下了头承认道,此刻他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自嘲。
  “但总要有人将实情公之于众,不是吗?”王夫之以鼓励的目光接口道。
  “公之于众又能如何?君不见现在我中原上至内阁下至百姓眼里除了钱还是钱。”顾炎武以看穿了似的口吻说道:“为了我,无论是皇帝还是叫花子都可以放任残酷的剥削,道德的败坏,这本来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关系。”
  “宁人,你太悲观了。”王夫之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是悲观而是现实。我在欧洲是曾不止一次听闻‘人性本恶’之说。为此还同西洋学者进行过大篇的辩论。但如今看来我中华君民倒是将‘人性本恶’一说活灵活现地演绎了出来。”顾炎武略带刻薄地说道。
  “难道这就是礼崩乐坏?”乔承雷凑上前问道。他这几年的所见所闻让他不得不对中华帝国光鲜的外表产生了质疑。
  “应该是盛世下的礼崩乐坏。”顾炎武跟着纪正道。但他在说这话时却并没有带上其一贯具有的嘲讽语调而是出乎意料的冷峻。
  盛世下的礼崩乐坏——王夫之不得不承认顾炎武的形容一针见血。只不过这种“礼崩乐坏”并非是在促使盛世崩溃,恰恰相反是盛世的出现伴随着“礼崩乐坏”。甚至在一些地方种种迹象还毫不客气地表明正是这种“礼崩乐坏”推动了当地经济的繁荣。也正因为如此,一切原本真切的道德标准几乎在一夜之间都变得光怪陆离起来。试想当一个民风淳朴却极其贫寒的村子看着另一个村子通过抛弃礼仪廉耻而一夜暴富,人们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此刻无论是激进的顾炎武,还是沉稳的王夫之,亦或是年轻的乔承雷都深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