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作者:寻找山吹      更新:2022-03-13 10:46      字数:4798
  男子冷笑道,“今日你在皇宫之内动武,便已不把我当作你的师父,把刀捡起来,只消打赢了我,天高海阔,你愿去哪便去哪。”
  云罗颤抖着双手捡起大刀,师父以前只教授她武艺,从不与她对决,师父的武艺到底有多高深,她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她执起刀,大刀夹着强劲的劲风向男子扑面而去。
  男子身形一闪,她这一击便落空,两人你来我往地交手起来,冰澈虽然与众侍卫恶战,但双眼却把云罗这边的情势看了个真真切切。
  云罗脚步虚晃,面泛潮红,手中招式已乱,显然已处于下风,男子凌空一掌向她的手臂拍去,她瘦弱的手臂应声而断,她柳眉一皱,大刀坠地,黑衣人单手擒了云罗,单手以掌风击向混战中的冰澈,“唔!”躲避不及的冰澈结结实实地吃了自背后偷袭来的一掌,当下口吐鲜血,身子像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啪啪啪”女帝的掌声传来,青凤面露胜利者的微笑,缓步向前,“柳大人果然好身手。”
  “多谢皇上谬赞。”黑衣人一把摘下面纱,躲在高处的倾城将他的面容看了个真真切切,心里惊叫,爹。
  第二十二章 香消
  青凤看着云罗身上的黑衣,“定远侯,又见面了,你到底将朕的爱妃藏于何处,快说。”
  她哈哈一笑,“你的爱妃?你也配说爱?”
  青凤扬手一巴掌狠狠地对着她那张俏颜挥了下去,她的脸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你不说,朕便命人将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
  “皇上,”冰澈爬着向前,“您饶了她吧,我乃暹罗国二王子,我可以给您换来数个城池。只要您愿意放她一条生路。”
  “原来你就是暹罗国威名在外的二王子殿下。”青凤语笑嫣然,眼中的寒光却丝毫未减。“你就是云罗背后的高人,真是没想到,你居然甘心做云罗的侧夫郎。”
  “我愿意修书给父王,但求皇上您放云罗一条生路。”
  倾城看着场上的情势,心知一切都完了,当下扬声叫道,“皇上,贱妾在此。皇上,不要为难他们。”
  黑衣人纵身飞上墙头,一把将他自高墙上抓了下来。
  倾城跪伏在地,“皇上,请饶恕了他们,一切都是贱妾的错。”
  黑衣人神情复杂地看着倾城。
  青凤转身走向他,“你的错?你何错之有?恨只恨那云罗,得到了你这美丽外表下的一颗真心,可你竟连半分怜悯都不愿施舍予朕。”
  “爹。”倾城转身看着黑衣人,眼眸中泪花闪闪,“爹,求你,要杀就杀孩儿吧,是孩儿辜负了爹的一番苦心。”
  黑衣人嘴唇哆嗦着跪倒在地,老泪纵横,“皇上,都怪老臣管教无方。”
  云罗莫名其妙的看着黑衣人的反应,她从来没有想到,总是蒙着黑纱的师父,竟然是倾城的亲生父亲。
  唿哨声又起,杨暮晚带领着死士杀了加来,明晃晃的刀光包围了女帝及云罗一干人。
  暮晚等着云罗的一声令下,今夜真是一个不平凡之夜。
  神秘黑衣人,不,应该称他为柳意,站起身,打量着四周的情况,薄唇淡淡扬起,“就凭你们几个?”
  暮晚眸光一暗,杀机出现,“暮晚,不要轻举妄动。”云罗出声警告。
  “云罗。”倾城轻声唤道,看着四周死的死,伤的伤众多守卫,及云罗身上所沾满的血腥,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你不要说话。”她柔声对他说,“要死,大家一起死。”
  倾城望向她的眼光无比温柔,就好像一汪能溺毙人的秋水,“云罗,你不能死,我现在就把翘儿许配给你,你要照顾他一辈子,你答应我。”他喘息着说,
  “我答应你。”看着他一反常态的神情,她心中一凛,连忙答应,他的嘴角缓缓渗出血丝,“云罗,只有我死,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不!”她凄厉地大喊,伸出手抱住他缓缓下滑的身子,“倾城,不要!”
  他胸口的鲜血还在不断涌出,那支金簪触目惊心地深深地刺进他的胸膛,“云罗。”他笑,笑容凄美,“谢谢你爱我。”
  “你不要说这些事。”他身上涌出的血染红了他的蓝衫,浸湿了她的黑衣,刺痛了她的眼眶,泪珠就如断线一般的珠子一般滚落而下,“你说过你想要生生世世都和我在一过,我不许你食言。”
  他淡淡地笑,更紧地偎进她怀中,“抱紧我,我感到有些冷。”他呢喃不清地说,他的眼睛透着死亡的灰色,脸上的温暖笑意随着血液的流失而逐渐变冷,“从今以后,做你自己。”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带着无尽的遗憾闭上了那双美丽的凤目。
  云罗紧紧地搂着倾城,心知长别离,“啊——倾城——”她凄厉的声音在这寒夜中有如失去配偶的孤狼望月时那绝望的哀嚎,他的身子在她怀中急剧转冷,她更紧地收紧双臂,想要温暖他转冷的身子。
  青凤颤抖着唇,倾城的举动令人始料未及,“倾城!”她尖叫着扑了上去,真的是自己逼死了他吗?她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
  云罗重重地挥开她的身体,“你滚!”她的嗓音近乎是嘶喊,她的眼光中泛着幽幽的绿色。
  青凤被她强大的力道摔倒在地,“柳大人,给我杀了他们。”
  柳意纹丝未动,唇中吐出绝望的语句,“皇上,今日我将独子赔给你,当年我柳家欠皇家祖上的一条命,算是还清了吧。”说完,纵身消失在夜幕中。
  “来人,护驾,来人!”青凤的声音尖利,披头散发地叫。
  云罗转脸看着她,唇边冷冷地笑,拣起地上的大刀,一步一步向前。
  看着她凶残的表情,青凤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一步一步往后退,“云罗,不要,不要杀我。”
  “哼,你没有资格求我任何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当年你逼迫倾城嫁给你,嫁给你之后,你有珍惜过他吗?”她咬牙切齿地说,“哪怕是一天。”
  “那是因为,他的心里一直就没有我。”
  “强辞夺理,你根本就不爱倾城,你之所以不择手段地想要得到他,只是因为我爱他,是不是?凡是我爱的东西,你都要抢走,你的快乐,就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她冷哼。
  青凤嗓音发颤,心里一顿发虚,“你胡说,我爱倾城,天下间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他。”
  云罗看着她狂乱的样子,可怜的女人,连到底爱不爱一个男人都不知道,心里不由得为她感到可悲,扔了染满血迹的大刀,抱起倾城的尸体,
  “你……”青凤哆嗦地问,“你不杀我?”她疯狂嗜血的样子吓坏了她,已料定今日命丧,做梦也没想到云罗居然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呵呵。”轻笑声随着冷嗖嗖的风钻进青凤的心窝,“我不会现在杀你,终有一日,我会名正言顺地杀你。”此时杀了她只会天下大乱。
  好歹,她也是翘儿的亲生母亲,“翘儿呢?”她问。
  杨暮晚看着蜀青凤,心有不甘,问,“皇子他现在很安全,这么好的机会,为何不趁机杀了她?”
  她轻轻一笑,“不妥,杀了她必定天下大乱,凭我们几人稳定不住这边的情势,我们还有的是机会。”
  危机解除,青凤颓然倒地,终有一日,名正言顺的决战。
  冰澈赞许地看着云罗,她刚才疯狂的样子真令他担心,看样子,她真的长大了。
  “冰澈。”她叫。
  “什么事?”
  “我刚才好像答应了不该答应的事。”想起倾城临终前将翘儿许配于她的事,她知道,她无法拒绝他任何事。
  冰澈无奈地苦笑,“呵呵。”
  第二十三章 送别
  出了皇宫,天已微明,云罗怀里抱着倾城尚有余温的身子,脸上泪痕斑斑,步履蹒跚。
  十七岁那年的春日午后,两人幸福地依偎在草地上,他说,“我想要生生世世地和你在一起,云罗。”
  “我想要生生世世和你在一起,云罗。”
  “好,生生世世。”
  冰澈的心里说不出是何滋味,倾城的死,他能想象得出云罗心中的哀恸,当日生死之际,魂牵梦萦的男人,那个刻在她生命中的男人,失去他,那种有如身体被生生撕裂的切肤之痛。
  浓浓的悲伤氛围笼罩着众人。
  绿痕抱着楚翘小小软软的身子,云罗抱着倾城的身子停在他面前,“翘儿,对不起。”
  楚翘看着父妃那张仿若睡去般安祥的脸,“云罗,父妃他,睡着了对不对?”
  她点头,睡着了,只是再也不会醒来的睡着了。
  众人跃上马,云罗搂着倾城,一抖缰绳,马儿在晨曦中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倾城软软的身子偎在她怀里,她低头说,“倾城,我实现了我的诺言,带你离开这里,我们生生世世在一起。”她俯头,在他冰冷的唇上轻轻印上一吻。“生生世世。”
  生生世世,以吻封缄。
  马儿绝尘而去。
  朗勃拉邦的侯爷府,已为他披上了黑纱。
  云罗抱着他早已冷却的身躯,轻轻地放在主卧室的床上,“管家。”
  管家递过一颗夜明珠,然后迅速地隐退于房门外。
  硕大的珠子发出柔和的光芒,她默默地接过珠子,扳开他的唇,放在他唇中,这颗神奇而稀有的珠子可让他的尸体千年不腐,容颜万载不变。
  冰澈倚在门边,看着她默默地为倾城做这些事,“云罗,他去了,你不要再沉迷于幻想了。”
  云罗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旁若无人地动手除去倾城那沾满血迹的衣衫,“铛啷”一声,他长衫里面的兜中滑落一件物事,是那只裂成两半的戒指,她笑了,笑中有泪,这些年来,原来他一直都揣在怀里,她伸手拿过准备妥当的大红嫁衣,为他换上,将戒指重新放回新嫁衣的衣兜里,仔细地为他整理妥当衣衫。
  冰澈冲上前一把抓住她,“云罗,你醒醒,你看清楚,倾城已经去了,难道你也想要跟着他去吗?这些日子你不吃不喝,日夜搂着他,就是再温暖的怀抱,他也不能再苏醒过来了,你要活下去,连同倾城的份,一起活下去,你还有我,还有翘儿,你难道忘了倾城临终前的托付?”
  她不语,珠泪终于颗颗滑落。
  冰澈轻轻地搂住她,“你哭吧,痛快的哭一场,哭过以后,我们一起送倾城走,你应该让他放心地走,在这世上,他最爱的人就是你,你这样子他怎么会放心。”
  她终于偎在他温暖的怀抱中,放声痛哭。
  依依不舍地最后摸了一遍倾城躺在珍贵的水晶棺中沉睡的俊容后,云罗站起身子拉下机关,陵墓的门缓缓合上,站在倾城修葺华丽的陵墓前,她的纤纤素手一遍遍温柔地抚摸过墓碑上鲜红的字,就如同抚摸着他那美丽的脸一般,“爱夫楚倾城之陵墓。云罗泣立。”
  楚翘看着泪迹斑斑的云罗,伸出手臂搂住她的腰说,“云罗,你不要哭哦,我会连同父妃的份一起爱你。”
  闻言,她一把抱起他,“好,我也会连同你父妃的份一起爱你。”
  在深秋寒冷的风中,痛失至爱的两人紧紧相依。
  她轻轻地对着墓中那个沉睡的人儿说,“倾城,我会连同你的份一起爱翘儿,连同你的份一起活下去,下一世,我一定会找到你,到时候,你要兑现今生未能实现的诺言,下一世,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要找到你。”
  第二十四章 暗恋
  次年又至深秋时,“云罗,云罗,”身着白衣的少年急匆匆地跑进花园,“云罗。”
  这个小鬼灵精,粘人得紧,连她想偷偷与冰澈亲热一下都得仔细观察半天周围的动静,她还记得三日前和冰澈接吻时被他撞见他说的话。
  他那粉红的小嘴嘟得老高向她索吻,“云罗,你都不亲我。”
  “我为什么要亲你?”她一本正经地问。
  眼珠子一转,反问,“那你为什么要亲他?”
  “因为我爱他呀。”她无奈地答,眼角余光瞥见冰澈及侍从们一脸憋不住的笑意,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他又问,“那你爱我吗?”
  “当然。”
  “那你为什么不亲我?”他又将同样的问题抛回给她。
  倾城的儿子,为什么除了一张长得和倾城一样倾倒众生的脸,个性却和倾城完全不同。“因为,我当你是自己的小孩一样,当然不能亲你。”她答。
  “呜—”小嘴一瘪,不依地大哭了起来。“我不要做云罗的小孩,我要做云罗的夫郎。”
  “好,好,好,等你长大以后做我的夫郎。”她只得搪塞道。
  刚想要去商议找冰澈明日登基大典的事宜,这个鬼灵精怪怎么又冒出来了,他一如平日地钻进她怀里,嗓音娇甜地说,“云罗你都不陪人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