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节
作者:冬恋      更新:2021-11-22 17:17      字数:4740
  。
  我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这几人,觉得他们就像是要去夏威夷度假的旅游团,而我是恰好路过的无辜路人。苏秦的朋友几乎每个人都带了一个女伴,都端的是花枝招展的模样,难怪人们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的这群朋友品位也和苏秦没差去多少。
  他们开始自我接受,猴哥、胡哥、猪哥、强哥……我努力地把他们的名字一一记下。
  在我坐上桌前,我的这一身相对‘清爽’的打扮就引来苏秦这群朋友们的奚落和惊叹,“哇,禽兽,大家都觉得今晚要穿得夸张点才喜庆,你却走起清纯路线了,这可不符合你的禽兽性格。”
  我眼睛微垂,拽了拽自己的领带,“这不符合我的性格吗?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听谦哥说你撞失忆了,我们还以为是空穴来风,没想到是真的。”然后他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讲起我过去的所作所为。人多嘴杂,我听着也头晕眼花,只好系统性地问了几个问题,“你能倒是说说,我喜欢什么颜色?”
  眼前的人都露出茫然的表情,然后开始胡说起来。猪哥说我喜欢红色,另一人笑容□地说我偏爱黄色。谦哥,就是当时带我走进来的少年倒是一脸肯定地回答,“你喜欢白色。”
  我想了想又问,“那我最喜欢吃什么?”。
  这群人吹起口哨,话题莫名地就绕到了我喜欢玩的女孩和男孩身上。
  我算是明白了,这群狗肉朋友其实除了强抢民女(男)之外也不做什么恶事,都是败家的蛀虫,过去的苏秦也是他们中杰出的代表人物。通过短短的接触,我可以推测出来,他们还是很喜欢和苏秦在一起玩的,至少表面上是。通过他们我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资料,其实这群人对苏秦在白天是怎么样的了解甚少,他们只有大型猎美人活动的时候才碰面。
  我们坐在旋转桌前吃吃喝喝,有美女在一边谄媚倒酒。这群损友们则不停地给我灌酒,也不想想我刚出院不适合吃太油腻的东西。他们一开始还比较正常,说庆祝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后来就变成了‘天涯何处无芳草,芳草只等你来刨’……
  热情难却,我只好一杯接一杯的喝,心想醉酒了好问话。
  我正想问起他们有关连南的事时,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西装革履,头发被小量摩丝定型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如果他手里再提着一个手提包的话,那简直就是大街上不折不扣上班族了。
  只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站着两个类似保镖的人,一直牵制着他的胳膊。
  这男人一出现在门口,刚刚融洽的气氛忽然就僵了下来,沉寂中杀气暗涌。
  我挑起一边的眉毛,轻轻地侧过头,“这位是?”
  之前向我敬酒的什么哥忽然把杯子放到桌上,怪里怪气地说道,“侨子,你可算来了啊。我以为你要缩在家里当一辈子的乌龟呢。来来来,过来让我看看,去美国渡假回来感觉如何啊?你不在的时候可有很多人在惦记着你哦。”
  一边的美女马上配合无比地嗤嗤笑出声。保镖在着谦哥的暗示下退了出去,守在门口。桥子站在包间的中间,额头开始一滴滴地流汗。他却没有加以反驳。封闭的包间里不时地响起嘲笑声。我觉得他们有些过份,这桥子看上去是个老实人,欺负老实人,有点说不过去。
  赵谦忽然开口,“桥子,做事不能太不讲究。拿钱办事,天经地义,你说呢?”
  桥子马上面如土色,他一声不吭地,居然跪了下来,原本平淡的面容一点点地扭曲,“对不起!赵少爷,请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次吧。是我见财眼开了一把,但是我没想到苏少爷会被撞的这么严重啊!求你饶了我吧!我家里就靠我一个人养着,我母亲已经八十多……再说苏少爷不是安安全全地出院了吗?”
  赵谦摆了摆手,他之前和气的笑容现在却显得那么残酷,我想起了陈文修,他看我时是不是也是这样,像看一只狗,高兴时摸一摸,难过时就任意伤害。我摇了摇头,扬高了声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说来话长。”猴哥故意卖了个官司,“就让桥子给我们提供第一手资料吧。桥子,你把过程老老实实地说一遍,不然有你好看的。”
  损友
  桥子又开始出冷汗,他双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了手绢,把鼻尖擦了一遍又一遍。他开始慢慢地讲起整个车祸事件的起源,因为太紧张,他讲得颠三倒四,声音听在耳中像是粉底尖划过黑板时一样,让人心慌。
  最后他说完时,我对当时的车祸的起源和波折已经有了大致上的了解:
  这苏秦他平时花钱也大手大脚,钱不够了就频繁地从自己经营的餐馆里取钱,原本入账很高的餐馆在他失败的经营下,也渐渐赤字,流动资产少得可怜,再也榨不出来什么油。
  自从他和苏辰划清了父子关系后,他的经济情况就紧张了起来。苏秦还寻思着要买钻石给自己的女友,又寻思带着女友去泰国渡假,男人好面子嘛,他的女友娜娜一撒娇,苏秦就没辙了。
  苦于囊中酸涩,他终于低下头和自己老爸认错――可惜他老爸要他以行动来代替语言,否则不会再拨钱给他。苏秦想了很久都没想出个解决的方法,最后只好和自己的这群损友聊起这事,想从他这些朋友手里借点钱。可惜这些损友是典型的有福共享、有难不同当的类型。
  所谓损友,自然是要出损招的。他们没有借钱给苏秦,只是给苏秦出了些馊主意。他们计划要苏秦出一个小小的车祸,让苏秦的父亲担心。苏秦再怎么不济也是苏辰的独子。这个车祸只要做的点到为止,让苏辰重新注意到苏秦就好。
  苏秦觉得这方法可行,欢快地答应了下来,赵谦当时反对无效,只好任着他们闹。不得不说,苏秦是属于四肢发达,大脑简单的那种人。这场皆大欢喜的车祸就轰轰烈烈地按照计划进行了。桥子是原定的‘肇事司机’,他是赵谦公司里的司机,至少有十年的开货车的经验。
  只是当晚他并没有按照计划里一样,去轻轻地撞一下苏秦的车子。撞苏秦车的,另有人在。而这一撞,就真的撞出人命了。
  我觉得苏秦这家伙死的确实很冤,但我又没法对他产生任何同情心。玩火的人下场就是如此。只是故事并没有停下。
  桥子还在大汗淋漓地说着,“赵少爷,那晚我本来是要开着车去XX路口,‘迎接’苏少爷的。可是我在出门前,被连少爷拦下了。”
  我打断他,“你们一直在说连少爷连少爷的,这连少爷究竟是谁?”
  “连少爷?”桥子忽然抬头瞄了眼赵谦,欲语还休。赵谦的眼睛微垂,似乎有点不高兴的样子,“连南。连鹏的私生子……和你有点私人纠纷。”
  私人纠纷这词实在有些微妙。我的好奇心被吊起,逐扬了扬下巴问道,“私人纠纷……比如呢?”
  “这以后和你解释。”赵谦耸肩。我横眼扫去,企图能从他们眼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可这群人都无比心虚般地把视线移开。我只好放弃,视线重新落到桥子的身上,“你继续。”
  桥子穿着西装,却像是一个穿着大号鞋的小孩子一样,沐浴在包间里所有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他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连少爷他说,计划有变动,今晚的事儿由他的人去干。做为补偿,他给了我一笔钱,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都放在一个黑色的箱子里。那时我见钱眼开了,我想做上这一票那以后的生活都不愁了,所以……”
  赵谦轻轻拽过我的袖子,咬着我的耳朵说了一句,“你不生气?”
  这就像是听别人故事一样,我有什么可气的?我摇了摇头。赵谦似乎有些泄气,“喂,我可是为了你把桥子从美国挖回来的。你也不表示一下惊喜,太不够意思了。”
  我笑了笑,“我惊喜了,谢谢。”
  桥子还在说着,“我就接受了。那时我以为连少爷和交情都挺好的,况且你们都是少爷……”他这话说得让我毛骨悚然。少爷这两个字,让我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在‘相思’里打扮地花枝招展的MB。
  “我虽然答应了,可是心里还是不放心,就跟着去看了。谁想到连少爷派过去的人居然毫不留余地地把苏秦少爷的车撞翻。我心里马上就慌了,心想他们做了这种事,说不准就要杀我灭口,于是我就连忙带着一家人去了机场,当晚坐上去瑞典的飞机离开。然后又换了好几次飞机……最后被赵少爷找到了。”
  “不愧是谦哥,消息就是灵通。”
  “哈哈,天南地北,没有谦哥搞不定的防火墙。”
  我侧眼看着赵谦,“你怎么找到他的?”
  “商业机密。”赵谦对我微笑,可他转头看向桥子时,却只剩下残忍,“桥子。你不应该这么贪婪。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给你的报酬很丰厚。足足是你一年的薪水。”
  “……是。”跪在包间地毯上的桥子已经开始崩溃,“可是我求求你们,不要对我家人下手……我只是想让他们过上更好日子,我从来没有谋杀苏少爷的想法!”
  “给你个胆你也不敢。”胡哥在一边帮腔。
  “好了,这个人就交给你处置。禽兽,你想把他怎么样?随便怎样都行。你不用顾忌我,这事是我的人做得太不地道。”赵谦开始玩起打火机。将打火机的盖子掀开,合上,蓝色的火苗从他指尖里灭掉、重燃。
  桥子忽然向我扑了过来,紧紧抱住我的小腿,像是溺水人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哭得撕心裂肺,“苏少爷,求求你高抬贵手!”
  我甩了甩腿,却根本甩不开他,他的鼻涕和眼泪都落到了苏秦橱柜里少有的一条不漏洞的裤子上。我心里顿时有些厌烦。桥子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世界上不可能所有人都遵纪守法,他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老板,我倒是能理解。
  “算了算了。”我摆手,“这事就算过去了。我反正平安出来了,整治他也没有什么意思。再说了,我觉得幕后的黑手实际上是连南,和他又没什么关系。谦哥,这种人以后还是少用,把他辞了就行。”
  “诶哟,你真是变大度了。以前不是有仇必报吗?”
  我耸肩,将两条腿摆出舒服的姿势,桥子终于被人驾了出去,他那张老泪纵横的脸让我觉得恶心又难受。有些人能抵抗得住诱惑,有些人则不行。桥子属于后者,我也属于后者。
  桥子走出去后,气氛一直都没有缓和回来。他们似乎对我这么轻松地就放过了桥子,很是不满。苏秦原本的酒量还不错,喝了那么多杯都没醉。赵谦一边夹菜一边皱眉看着我,我想他或许是觉得我太反常,这么多人里,好像只有他和苏秦的关系最铁。
  约摸在午夜的时候,这群人决定换个地方去打桌球。而我已经困得每一秒都强忍着不打出哈欠来。之前住院的时候,我都是早睡早起,哪像他们这些人,这么能折腾。
  所以我双手抱胸,站在酒店的门口,夜晚凉凉的风好像直接从衣服领口直直地吹进来,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说道,“你们玩。我先回家了。”
  “别这么扫兴嘛,禽兽。平时可都是你拉着我们不让我们走呢。”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站在一边的赵谦却替我说道,“他刚出院,让他缓缓。”然后他转头看我,那眼神中富有深意,“你喝了那么多酒,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我挑眉,“你喝得不比我少。”
  赵谦微笑,“我们都一个月没见了,正好在路上叙叙旧。我可以和你讲更多的,你过去的故事。”
  我只好妥协。他坐在正驾驶的位置上,我是副驾驶。这个城市的夜晚终于变得安静,路边隔离带有高高的路灯,在路上投下黄色的灯光。远远看去,一片昏黄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即使闭上眼睛,那些光点也会出现。
  忘记
  我记得在很久以前,陈文修也是这样送我回家的。在浑浑噩噩的夜晚,他把车开得飞快,像是神经质一般微笑着问我,“小九,和我一起死不好吗?”我回答他说,不好。
  车子里很安静,安静得我有些不自在。这个赵谦实在不是一个容易相处的人,尤其是我曾在包间里见过他的残酷一面,那时身边人多,还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这样独处着,却让我感觉坐如针扎。
  他像是也察觉到了我的不自在,将收音机打开,音乐劲爆的音乐马上响起。我不禁皱眉。
  “怎么你不喜欢?”
  “闹心。”
  折磨人的音乐马上消失在我耳边。赵谦将车停到了我家的门前,这一路我们几乎都没有和对方说话。他打开了一侧的门,车内灯亮起,他没有下车,只是怔怔地看我。他眼睛像是深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