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6 节
作者:敏儿不觉      更新:2021-07-25 22:26      字数:4713
  “父亲放心,女儿会在一旁帮衬着。”傅祥贞答完话后,斜眼看了一下傅霖,见其并没有不耐之色,小心翼翼道:“今日,女儿去侯府看了一下妹妹。”
  傅霖警醒地看着女儿,“然后呢?”
  “听表婶告知妹妹的话说,顾昭仪最近愈来愈风光了,日后坐上龙椅的……”
  “放肆!”这是傅霖第二次打断了傅祥贞的话。傅祥贞心里清楚肆意谈论皇家事务被有心人听了去是要掉脑袋的,虽然父亲的书房在深深宅院内,但并不妨碍百姓们对皇家下意识的敬畏!
  傅祥贞没有说话,而是深深得低着头,如果父亲不出声,她倒是能好好与父亲谈论一下,以这次机会告知父亲与豫亲王合作,与其走以前的老路等死,不如拼一场!但父亲态度强硬地斥责自己后,傅祥贞就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了。
  “你下去吧。”傅霖语气生硬。
  傅祥贞收拾好碗筷,便走了出去,门外的墨画掩上门后,傅祥贞不由得靠在了门檐上,因还在书房外,墨画不敢询问,忙结果傅祥贞手里的残碗,一手扶着傅祥贞的胳膊走了出去。
  “刚才是我太心急了。”傅霖的书房设计巧妙,门外的墨画根本就听不见屋子里的动静,因此,傅祥贞的这番话让墨画有些不知所以,忙安慰道:“无事,您是老爷的嫡长女,最最心疼的女儿,过几日老爷就忘了。”
  傅祥贞望了一眼讨喜的墨画,只但笑不语。她是觉得自己太大胆了,竟然唆使父亲去谋反;现在想一想,忽然觉得后怕不已。
  ☆、第一百五十七章
  傅祥贞在书房外发了一会呆之后,突然想到还有正事要与父亲商量,将手中的托盘交与墨画又返身回去,墨画心里讶异,却也没出声,接过了托盘安静地在门外候着。
  傅霖见大女儿掩门走了之后,起身正要在案几边的青釉红底描金画瓶里寻东西,不想女儿又折了回来,慌忙坐下,傅祥贞见状,心里一动,却也没有点出父亲的异样,只屈了膝行礼道:“女儿出了门子后突然想到还有件事要禀明父亲。”
  傅霖看着女儿这般恭敬,不禁想到了与自己举案齐眉的崔夫人,方正俊逸的面容上微微泛起了红,咳嗽一声掩饰内心的慌措,“说来听听,对了,你先回答我,你祖母将管二夫人的遗体放到哪里了?”
  傅祥贞脸色一变,望着父亲眼中的渴望和希冀,心里难受不已,努力压抑心中的愤恨后道:“管二夫人的事,女儿委实不知,父亲也想想,这类的内宅事务,祖母怎么会与女儿说呢?再者,祖母现在病重,别说说话,就连吃饭都碍事,成日的就是米汤鸡汤的,身子也愈见不好,父亲若是有了空,便去望望祖母罢。”
  女儿字里行间的意思带有微微指责,傅霖怎会听不出?尴尬地将头偏向窗棂处道:“父亲知道了,你说说你有什么事罢。”
  “女儿一个大早去襄阳侯府的时候,见于管事领了几个园工,心里莫名觉得不安,只因那些园工身形太过挺拔,步履太过矫健,倒像是习武之人,与那些常年弯腰驼背伺弄花草的园艺工人有出入。”傅祥贞没有再犹豫,语速平缓地娓娓道来,她知道这么一说父亲心里肯定是不喜的,不是说在心里看重那些园工,而是自己的嫡长女竟如此仔细地去观察一群男人,有碍闺誉,但是现在局势紧张,就算是父亲责备她又怎样?傅府能安然躲过一劫,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傅祥贞料想得不错,傅霖听后,吹胡子瞪眼道:“你一个闺中女儿,何以明目张胆地做出这番惹人话柄的事来?做也就做了,何以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父亲教训的是。”傅祥贞有礼地又鞠了一躬,“女儿受教。”
  傅霖讶异地看着一脸淡定的大女儿,心里震了一下,他怎么有一种这个女儿早已觉察了他的一举一动的感觉?旋即又嘲笑自己想多了,女儿才十四岁,正值天真烂漫好时候,又常在内宅里呆着,怎么会猜出他的想法?但见女儿还知道悔改,心里已舒服许多,只面上仍是严厉的神情。
  傅祥贞面不改色接着道:“但在女儿眼里,傅府的生死荣辱凌驾在女儿生命之上,生命都没有了,要闺誉做什么,女儿只求父亲小心那些人,仅此而已。”
  傅霖气得满面通红,拍桌子道:“放肆!还轮不到你一个闺中娇客来告诉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是你父亲!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人情世故、勾心斗角,比这些东西,你连父亲的手指都不如,快出去!还有!闺誉比生命重要!就算是死,你也必须是以贞洁烈女的方式死去!”
  傅祥贞眉宇间仍是镇定,刚才是她说话冲了,但父亲先提出了管二夫人后,她的心受到了强烈的冲击,隐隐埋在心底的怨恨冲破而出,一开始勉强压抑住了,但游走在四肢百骸地痛苦、怨念还是让她对还关心挂念着管二夫人的父亲埋怨不已,望着父亲通红的眼眸,傅祥贞有一些愧疚了,有道是不知者无罪,管二夫人对她做过什么,父亲都不知道,在父亲眼里,管二夫人是她的嫡亲姨母,管二夫人是为了她才来傅府做贵妾的,这么大义打亲的人,父亲心底又喜爱,怎么会不挂念不关心呢?
  但做了就是做了,管二夫人的歹毒不是一句不知道就能抹杀的,在傅祥贞心里,父亲知道或者不知道管二夫人的真实行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管二夫人是一个死人,他们不应该为一个死人再去埋怨痛恨对方,现在在傅府的人,都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应该幸福和睦的生活在世上的一家人。
  “女儿知错,女儿告退。”
  傅祥贞带上门后,傅霖怔愣地站着,提起管二夫人后,大女儿的情绪反差极大,关于这一点他不是没有察觉到,不禁想到与崔夫人争执的时候,老母亲说的话,崔氏说的话。再往远一点的想,以前初柔种种有些反常的举动,老母亲种种针对初柔的言行,难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初柔真的做出了什么阴损斗角的事?才使得府里的诸人皆是不喜初柔?傅霖叹了叹心中的抑郁之气,罢罢,人死不能复生,再纠结下去也不好,他本来也是念着初柔是初绵的妹妹,心里都想照看,如今的光景看来,多做反倒多错,还不如什么都不管了。
  傅祥贞一出了忆绵阁,便见了昂身直立在院门边的右言,傅祥贞只笑问,“右护卫是要找我爹爹?”
  右言头正身直,双眸却直视于地上,双手抱拳,算是行了礼后,越过了傅祥贞身边将手中的一枚卷纸交到了墨画手中。傅祥贞墨画两人心里微动,待右言走了之后,墨画四下查看,又屏息凝气搜寻,放心道:“姑娘,周围并无人。”
  傅祥贞点头,顺手接过了墨画手中的小卷纸,展开来看,只见上面字迹工整刚正、浑圆沥沥写着:入园之人皆乃武艺高强之辈!特别是其中一人乃南徽族长第四子顾渊,此人阴狠毒辣,风格保守,算是南顾里了不得的一号人物,且因人数众多,又行事稳秘,我独一人,并未搜寻到更严密的事迹,姑娘小心。
  傅祥贞看后四肢冰凉,本来就对那几人有疑心,不想却真的是顾昭仪一方的人,此刻心里慌乱恐惧齐齐涌来,顿觉得双腿有些无力,将卷纸放入袖筒后,慢慢道:“墨画,我们走吧。”
  傅祥贞在回自己小院子的路上盘算了一遍,父亲与三皇子政见不合由来已久,凭着连日来的观察与前世的经验,她揣测傅府一门身陷囹圄很有可能也有顾昭仪与三皇子的阴谋,不然,凭着贤太妃四皇子怎么得势,一个是老宫妃,一个是圣上的异母弟弟。皇上不可能不顾念权力之间的制衡,在这种情况下,贤太妃和四皇子怎么能打击连接着襄阳侯府、管府的三品大员呢?况且,父亲还是先皇时期的老臣!
  本来她还觉着留下石楠子掩人耳目也好,只要她命人看紧一些,倒也无甚大碍。只是此一时,彼一时,顾昭仪对皇位势在必得,几日来的动作也有所加快,她不能坐以待毙,在傅府停靠过的‘重要人士顾渊’、还有石楠子都必须除去,这些人的牺牲可能在大的方向起不了太大作用。至少除去了父亲敌对一方的微许势力,除去了停留在傅府的一颗毒瘤!只一点得慢慢周详清楚,就是这几个人的死不能让顾昭仪联想到是傅府所为。不然,顾昭仪明里说不了什么,暗里指不定有多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就将他们傅府给一门凌迟了。
  傅祥贞的脚刚踏进蒹葭阁正厅,便利索地吩咐起了身边的丫鬟来,先让墨画去问问右言,顾渊这个人有什么缺点,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接着才对红绡道:“红绡,你身上还有令人全身酥软无力之类的迷|药吗?”
  众丫头闻言,知道有大事了,俱是聚精会神地听着吩咐,被点名的红绡道:“有,分量还不少,叫三味软麻散,喝下之后,半个时辰后立即发作,届时浑身无力,遍体麻疼,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有任人宰割的份,药效是俱我所知的迷|药中最长的。不过,这药有一个缺点,因为药材的缘故,有一股馨香的味道,暗里构陷容易被察觉,明着投放又容易被躲过,端看要用在什么人身上才好进行周详些的谋划。”
  傅祥贞细细想了一想,笑道:“若是将这迷|药放在那弄热的饭食里,可以掩盖些许味道吗?”又不想众人不知她所谓,将心中的担忧换个说法说了出来,又将心中的打算一一告知。
  红绡拍手道:“是了,是了,奴婢却没想到这一茬,以前的师傅都是做来给卖那些杀人越货的盗贼,这些无恶不作的祸害劫的都是大宗物件,当然会遇着有江湖经验的镖师,这些镖师每饭前都银针试毒,那些个害人精也只能是在夜间里用竹管子吹进厢房里,不过味道浓烈的迷|药自然会被过早发现,这才有了‘暗里构陷容易被察觉’的说法,姑娘利用宅子里的规矩算计那几个人也正应了这个药,他们明面上不过是下等的园艺工人,难道还当着傅府管事的面银针试毒不成?”
  “那么,这事便能成了?”傅祥贞扬眉笑道。
  墨画回来告知了傅祥贞右言的话,“右护卫思虑了良久,说顾渊其人最大的缺点便是一日无女人不欢。”
  原来是好色啊,傅祥贞勾嘴浅笑,一个精密的计划在心底出现了……
  傅霖对于女儿的建议还是放在了心上,呆坐后走出了房门来到了,傅府西园小花园里,见独有外面的几名男子,傅府里却是一个监工的都没有,以顾渊打头的几名男子见了傅霖,扔下锄具,垂首恭敬道:“请老爷安。”
  傅霖点头,“你们辛苦了,就你们几人?于管事没有派些府里的小厮跟着?傅府虽不算什么高门大院,却也宅深院多,没有个人指印着,你们能干得利索?”
  顾渊不免看了看傅霖,这番话的意思是警告他们不要乱走?是傅霖本来就这般小心,还是他们泄露了行踪?虽如此想着,顾渊还是谄媚笑道:“谢老爷体谅,小的们每日清理一个院子,也不用走来走去,却是不用劳烦了府里的小哥们来指路,再说府里的小哥们都有忙头,小的们忙得过来,就不用给府里添乱了,爷是出银子给小的们劳作的,可不是出银子给小的们嬉笑玩闹,若是府里的小哥们有来帮忙的,可不羞煞小的们了。”
  顾渊的伶牙俐齿让傅霖不禁仔细观察起他来,但见顾渊在大冷的天也只穿着单薄的粗衣,挽起的袖子露出了结实的臂膀,宽肩窄臀,俊眉秀目,方正下巴,笔直身躯,怎么看都不像是干粗活的,补丁褴褛的衣裳也掩不尽一身的官气贵气,通身看来,此人并非池中之物。傅霖心里咯噔一下,又来往看了几人,愈加心惊,难道京师连日来的灭门案件皆是这几人所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打家劫舍还是政治谋害?
  顾渊见自己洋洋洒洒说完话,傅霖却一个声也不出,有些疑惑抬头,在顾渊将要又动作的时候,傅霖朗声大笑,“哈哈……你这般说正应了你品行端正,不见着便宜行事就不顾自己本分,好,好,不过,府里这几日就有客要来,且都是女客,西园要腾出来给亲客们居住,真真是不方便让你们在这里忙做了,实是对不住了,你们放心,你们先前将本官的忆绵小院打理得很是端正,银子是少不了的。”
  顾渊心里有闪过很多可能,有傅霖发现了他们的真实目的,有傅府是真的要来客人,抑或是傅霖贪生怕死,在故意试探他们,在没有结论和头上那位的指示下,他再气愤不满也不能有所行动,也亏得他们事先已经在傅霖的院子里埋下许多‘重要的物件’。剩下来的东西也不打紧了,反正也只是给傅霖罪证锦上添花罢了,且就这样吧。顾渊想好后,心里终于有些舒畅,打躬作揖道:“小的们只是做活的,能让老爷满意是小的们荣幸,倒是老爷的歉意小的们不敢当,待伺弄好这一片之后,小的们自会告退。”
  傅霖笑着点点头,之后又吩咐了于管事并几个小厮过来帮衬,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