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节
作者:公主站记      更新:2021-06-05 11:26      字数:4920
  “萧公子,那是因为你有一双漂亮的荧惑之眼啊!”宣火一语道破。
  荧惑之眼?那是什么?
  “鬼夜之子、荧惑之瞳,你注定是为了诱惑那龙腾王而出生的。”
  “你…胡说些什么?”
  宣火轻笑一声,“我是不是胡说,萧公子心里明白;神鬼之说,固然玄空离奇、无理可循,但终究是天命不可违啊!”
  “你……”遇上这女人,萧璃锋利的嘴皮子突然有点变钝了。
  “萧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速速离开吧!”宣火不想再耽搁,催促他赶紧动身。
  要迟了,只怕又有变量。
  扶起被捆绑多天显得有点虚弱的萧璃,宣火同云容带着他一起踏出牢房。
  *****
  穿过重重宫门,在宣火的协助下,萧璃终于顺利出了夏南皇城。
  皇城郊外,宣火早已遣人备好马匹跟干粮。
  跃上马,萧璃对这位夏南奇女子总算露出一丝善意,“宣火公主,今日救命之恩,萧璃来日定当图报。”
  “萧公子言重了,宣火只是不想累及无辜。”宣火宽慰朝他一笑,脸上表情又忽而转幽,“倒是有件事,宣火想提点公子。”
  “公主请说。”
  “萧公子此去若能安然度过此劫,望日后你能离开龙腾君王,愈远愈好。”
  萧璃蹙起眉心,他跟李希琉在一起碍着谁了吗?“公主何出此言?难道你跟一般世俗之人一样,见不得两个男人在一起吗?”
  宣火轻叹口气,“男子与男子相恋原就有违伦常,况你天命乖桀、命属荧惑,龙腾王跟你在一起只会杀戮不断、天灾不歇。为了天下百姓,也为了无辜的黎民苍生,希望你能三思。”
  杀戮不断、天灾不歇!这什么意思,李希琉和他在一起就会发生灾难吗?
  “宣火言尽于此,是福是祸,全由萧公子自行裁量了。”
  对于他们之间的事,宣火自认已经尽力了,尔后一切,全仰赖苍天对他们是慈悲抑或残酷了。
  第八章
  龙腾天麒二年,皇帝李希琉再次御驾亲征对夏南开战。
  十万大军沿着搴云高原攀登西进,见城毁城、遇军破军,沿路踏血踩尸而行。
  夏南大军见其气势,惊怕不已、未战先败,不出三月,龙腾大军一路杀进都城正阳,直捣夏南龙脉。
  黑夜中,烽烟撩漫的战火染红整个正阳城。
  赵功亮原想领着一队先锋为皇帝主子开路带头杀进夏南皇宫,没想到才刚整好队伍,李希琉已一马当先,吆喝一声领着大批下属往前冲,一旁随身侍从只得手忙脚乱快步跟上。他们皇帝主子可是千金娇贵之躯,要是出了半点差池,自己就算有十个脑袋瓜也不够砍。
  李希琉一身金丝锦甲璀璨耀眼,手中皓月弯刀凶残如魔,迅捷的身影飞快如鹞鹰,染着丝丝血泊踏入夏南皇宫。
  昔日琉璃屋宇、雕廊壁画,今日已沦为败军之城、残破不堪。
  知道大势已去的泰哈玛独自一人坐在皇椅上,身旁的奴仆逃的逃、死的死,对他忠心耿耿的宣火也早在私放萧璃后就被他关进天牢里。可怜他堂堂一国之君,生死存亡之际,竟连个愿意为他卖命的奴才都没有。
  反观李希琉身后,左承夜紫瞳、定国将军赵功亮、上将军杨崇德,一个个都是随时能挡在他身前为他卖命的下属。胜负,似乎在战争开始前就已注定了输赢。
  领着勇猛的龙腾大军,李希琉一身高傲矜骄大步踏上殿阶,晃亮的弯刀定定插在沦败的王者面前,威冷问道:“泰哈玛,萧璃呢?”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要讨回他的萧璃。
  泰哈玛轻哼一声,闭口不答。死到临头,他也没什么好怕了。
  见他不开口,李希琉猛厉的双眼闪出了杀气,“泰哈玛,我警告你,你要敢说他死了,我就放火烧了你夏南数十城池,拿你千万百姓的性命来陪葬!”
  泰哈玛双眼一瞪,破口大骂,“好个肮脏污龊的龙腾王,为了区区一个男妾,竟要枉送这么多人性命,老天爷真是不长眼,竟让你这种人取得天下!”
  砰!一记铁拳揍出,毫不留情的强力劲道,一连打落泰哈玛两颗牙齿,让他和着血水吐出。
  “说,萧璃在哪里!”李希琉早已失去耐性。
  三个月了,他的萧璃整整被擒了三个多月,他的一颗心也被强烈的思念与不安煎熬到几乎发疯。
  哈哈哈!泰哈玛突然笑了起来,一张被打得肿胀不堪的又带着血痕的嘴脸顿时变得凄厉恐怖。“李希琉,萧璃已经死了,那个丑陋不堪的贱人,我不但杀了他,还找了一群男人凌辱他,哈、哈哈……”
  “混帐!我杀了你!”李希琉额上青筋浮冒,两眼狰狞,抄起手上弯刀就要砍下。
  “等等!刀下留人啊!……”一声女子的呼喊突然从宫门外响起。
  两名士兵架着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将她半拖半拉粗鲁带到李希琉跟前,“启禀陛下,尔等在宫城内抓到这名女子,她口口声声说知道萧公子的下落。”
  什么?李希琉停下手中动作,锋利的双眼上下打量着她,“你知道萧璃的下落?”
  “是的。”云容点点头,语音有些衰弱,“萧公子……早已被宣火公主连夜救出宫门了。”
  “出了宫门?那他去了哪儿?”既然重得自由,为什么没来找他。
  “我不知道,萧公子没说。”云容原以为主子放了萧璃,就可为夏南国免除一场祸端,没想到祸端未除,还让她家高贵的公主身陷囹圄,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陛下,既然萧公子已被救出,不如我们兵分多路搜寻,日夜查探,总会有消息的。”夜紫瞳适时提出建言。
  李希琉精锐的目光闪过一抹失落,原以为杀进夏城皇宫就能找到萧璃,没想到还是见不着他,真是一波数折。“传令下去,挨家挨户给我搜,方圆百里内一草一木都不准放过。”
  “是,臣等遵命。”一干下属齐声应道。
  发令完毕,李希琉转头望向云容,“你是宣火公主的婢女?”
  “回龙腾王,奴才名唤云容,是公主的贴身丫环。”
  “很好,你救了萧璃,我饶你不死,不过……”犀利的黑眸冷冷扫过身后的泰哈玛。“伤害他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过!”话声甫落,手上弯刀飞快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在众人一片惊呼声中扫出。
  泰哈玛张口瞪眼,一声死前哀嚎尚未叫出,颈上头颅已飞离身体、扑落落从殿阶上直滚了下去。
  鲜血如水柱般狂喷而出,怵目惊心的血色染满金黄色龙椅,溅污了一身高贵的金缕丝甲,滴滴骇人。
  殿中众人惊讶地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凶残杀戮,一股寒意打脚底直窜心窝。
  李希琉缓缓转过脸庞,不带情感的利眸凝着一抹凔冷傲然,“你们给我听清楚了,仔仔细细一条街、一胡同、一家一户地搜,就算将整个夏南国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到萧璃!”
  “是……”染满血色的皇殿内,数百张嘴巴抖着声音回道。
  *****
  龙腾大军开始在正阳城内扎营落脚,收服夏南后,他们皇帝主子真是名符其实的天下霸主了。
  只是,将天下疆土尽收手中的他似乎过得不太开心。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咆哮的怒吼声中不自觉带上一丝颤抖。
  大殿中央,跪在地上的传令兵冒着脑袋瓜搬家的危险带来皇帝主子不太想听的坏消息。“启……启禀皇上,据夏南边城探子回报,三天前有人见到萧公子往七圣裂谷方向而去。”
  七圣裂谷!他疯了吗!竟往那种地方去!
  七圣裂谷位于夏南以西约百里之地,终年高温难耐、寸草不生。平均每隔四十年才降一次的珍贵雨水,是这片沙漠旱地里仅有的一丝甘霖。传闻,夏至时分走在荒芜干旱的沙漠里,太阳当空直射时,甚至连自己的影子都看不见。
  多少年来,那些自诩彪悍勇猛的战士们一个个好奇它的神秘与传说不惜冒险探进,可惜,都是有进无出,至今,还没听说过有谁能活着走出来。
  因为冒险的人太多、死亡失踪的人也太多,所以夏南人为这地方取名“七圣”,希望藉由夏南神话中的七大仙圣保佑这不祥之地,别再增添许多无辜冤魂。
  不过,显然地,这个法子并没有收到太大的成效,所以,许多人早已不叫这地方为“七圣”,他们喜欢唤它为“鬼域”,因为这儿的确是个寸草不生、万物具灭的恶鬼之地。
  砰!大手猛力捶桌,骇人的怒气让原本安静停放在桌面上的磁杯翻落滚下、碎裂一地。
  “紫瞳!”
  “臣在。”夜紫瞳揣揣不安看着自己的主子。
  “给我挑一队十至十二人的精壮队伍,备妥干粮水袋,我要亲自走一趟七圣裂谷!”
  “皇上!”夜紫瞳瞠大眼不知该说些什么。
  “怎么?这种时候你还想劝我吗?”
  “皇上…”夜紫瞳苦叫一声,像豁出去般双膝一软,突然跪倒地上,向来坚毅顽固的口吻变成可怜兮兮的软弱哀求,“皇上,请您三思,萧公子固然得您欢心,但天下百姓、龙腾子民亦需要您啊!”
  天下社稷,任重道远,李希琉身为一国之君何尝不知?
  拧紧双拳,踞傲不服输的心绞痛到几乎碎裂。
  缓缓地,他走下殿阶,像头受了伤的狮子,将手搭上他最信赖的下属的肩,“紫瞳,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是,你看看我,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
  夜紫瞳仰起脸,看着他多年来高贵不容忤逆的神圣主子。
  那双高傲不屈的眼眸早已失去了往日光采,英挺的脸庞染上着浓烈的黯淡,那不是他印象中的主子。
  “你看见了吗?我这双自夸天不怕、地不怕的眼睛变得既丑陋又疯狂,这两只染满鲜血、杀人无数的双手竟然害怕到不停颤抖,我全身上下沸腾的血液像疯了般日夜狂叫,一声又一声叫着,我想要萧璃,我想得到他、我不要失去他!”
  “皇上!”
  “紫瞳,你我自幼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你能了解我的苦处吗?”
  “皇上……”夜紫瞳不知该说些什么。
  “紫瞳,再帮我一次吧!”信赖似地握住他的手,李希琉对他说话的口吻彷佛又回到年少时代两人称兄道弟的感觉。
  夜紫瞳跪在地上,沉痛地将心一横,“微臣……知道了,请皇上放心,紫瞳会为您挑选最精良的队伍,陪您一同共赴七圣裂谷,誓死救回萧公子。”
  既然无法阻止,那就只有陪着主子一起下地狱了!
  *****
  正阳城被龙腾大军攻陷后第三天,整个城里像刮大风似地沸腾宣扬着皇帝陛下的惊人之举。
  “哎呀呀!来了,来了,快来看啊!”街口卖包子的王大娘远远见到凛然彪悍的长列队伍,拉大嗓门叫了起来,整条街上所有店家小贩听见她幺喝的声音,立刻停下手边杂务,一个个拉长脖子、好奇探出头瞧个究竟。
  “哇,好年轻的皇帝啊!”被御列前导队伍驱离在街道两旁的市井小民,个个推挤在一起,争睹传闻中一统天下的年轻霸主。
  李希琉一身狂傲,骑坐在马上,脸上神情肃穆威严,看得出来,他的心情相当沉重。
  “快看哪!那是不是圣兽?”街道两旁的民众指指队伍前方的一头大象,兴奋喊着。
  听不懂人话的母象宛兰彷佛感受到民众对他的好奇,微微舒张两片大耳顷听吵杂的人声,巨大的脚掌随着队伍乖巧向前走。
  “我说啊!这鬼域里那男人也不知是生得如何天姿国色,竟让这么俊的皇帝主子甘冒生命危险,带着龙腾圣兽进去寻他。”几个看热闹的姑娘凑在一块儿讨论着。
  “说的也是,如果有男人肯这么待我,啊,这辈子死了都甘愿!”
  “哎呦!你羞不羞啊,这种话也敢说。”
  “怎么,做做白日梦也碍着你了吗?说不定,你心里边跟我打同样想法,就嘴上不敢承认呢!”
  “你胡说什么?”
  “我哪儿胡说了?咦,你脸红了…”
  “我哪有!……”
  一群未出阁的少女在街上七嘴八舌喧闹着,人声鼎沸的街道上更添热闹气氛。
  李希琉仰起头看看湛蓝的天空,黑亮的瞳眸里满载忧愁。
  他自幼在南方荒漠长大,十五岁前已行走超过一万里以上的沙漠荒地,对于这种荒蛮之地的无情与可怕,他太清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