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节
作者:点绛唇      更新:2021-04-30 16:58      字数:4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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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自述可以说是童年的悲剧:
  父亲患有精神病(当时她大约12岁),直到过世都住在家中,由一位男护士照顾。父亲贪爱杯中物,一喝酒就变得脾气暴躁,口不择言,难听的话都进了这个小孩的耳朵。母亲很脆弱,生下比她小3岁的弟弟时得了产后忧郁症,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有严重的强烈妄想,幻想着她以残忍的手段杀死自己的小孩,把针插进小孩的脑袋。在这样的气氛下,年方5岁的她经历了下面这个事件:一次父亲酒后发疯,闯进她和母亲共享的房间,用一把左轮手枪从她头上低空轰过,然后跑出房间。母亲想打电话报警或请医师来,这个女孩却说:“我们应该告诉爸爸,他会帮忙的。”
  显然这个孩子必须先超越自己的忍耐极限,然后才能克服心中的恐惧,她把感觉从知觉分了开来。现在我们比较能理解她信中的一句话,她说,如果幼小的她很清楚地察觉一切的话,对她来说那应该是一场灾难;我们也能理解,为什么父亲仍然藏在她记忆中,不时出现在梦里。她所经历过的威胁与恐惧,假设她意识清楚,知道是父亲所为的话,想必是情何以堪——害怕及没有安全感早就爆发出来了。所以,她跳过了这一段,抢救父亲良好、守护的形象,硬生生把受威胁的那个画面抽离,仿佛要杀她的是一个陌生人;如果她向父亲求助,他就不会再威胁她,变成意识中能帮助她的人,而她迫切需要这样一个父亲。要多大程度的害怕与绝望,才可以使一个小孩不得不具备这项能力,来处理这个事件!当然,这是一个噩梦般折磨她的特殊经历,我们想象她当时暴露于危险之中,多么害怕、绝望,而这就是她童年的写照。她可以逃到哪里寻求庇护呢?所以,她过的日子——除了上述的各种瘾头之外像梦境:事实上她从未活在真实的世界中,她总是等着被保护,根本看不清危险及威胁,与周遭环境漠不相关,避免再一次经历创伤;她的酒瘾等等也是逃离世界的征象,最理想的状况是根本没有被生下来。我们也因此能够理解,为什么她睁着眼,双手抱住膝盖,沉到海里去,透过水她望向天空,觉得自己无比幸福。她躲到梦幻般的生活里,逃过现实的浩劫,处于忧郁和精神病的夹缝中,当不堪的真相打击她时,这些可以保护她。
  性无能的外交官
  一位32岁的外交官因为长期性无能来接受治疗,他的性功能障碍(并无任何器质病变)并非他个人的问题,也与伴侣有关,所以有下面的叙述:晚上他下了班回到家、洗澡、照料半岁大的儿子、喂他吃东西,这段时间他的妻子躺在沙发上抽着烟看书。他是三兄弟中的老二,大哥年少时血气方刚,粗野又难驯服,母亲因此很排拒他。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母亲比较喜欢他:他是乖孩子,会讨母亲欢心。所以他把属于男孩的、男性的特质通通剔除掉,帮忙做家事,整洁,守规矩,是母亲的宝贝,相形之下哥哥很失色,但是他付出自己男儿本色的代价。他继续在婚姻中扮演乖儿子的角色——比较像乖儿子而非丈夫——饰演他熟悉的人物,包办所有事务,听妻子指挥,因害怕妻子不爱他而没有脾气,一如当年,担心如果反对母亲的话,母亲就不爱他了。他从来就没有什么需求,也不曾说过“不”。他的症候化解了所有的冲突:他用永远无法满足妻子来报复自己,惩罚妻子——但他一点儿也不感到愧疚,因为那是“身体的症状”,面对这个症状他束手无策;同时他也借这个来惩罚自己,他生吞下去对妻子的怒火——都在潜意识中进行。当他明白这些前因后果之后,决定突破重围:平生第一次醉酒、抽第一根雪茄(母亲不喜欢,所以他烟酒不沾),婚后第一次清晨四点才醉醺醺地晃回家,而不是一下班立刻回家。妻子非常吃惊,但很高兴他总算回来了,她是位理智的女性,希望嫁的是个男人,而非儿子,所以笑着展开双臂迎接他、诱惑他,于是他重振雄风。
  生命的客体:忧郁人格的行为模式
  “自我价值令他们感到羞愧。”
  这些例子告诉我们,恐惧以及避开恐惧在忧郁人格者身上产生的作用。害怕“自转”、作为主体、害怕被抛弃,以及害怕孤单一人、寂寞,属于恐惧原型的第二种,与分裂人格者害怕别人接近、害怕付出是截然不同的两极。不愿成为自我、拥有独立的个性,忧郁者的性情必定充斥着歉疚,逐渐变成一个生命的客体。忧郁的人也许觉得生活对他们要求太多,无力负荷,随时随地满心不安。
  日常征候(1)
  让我们试着为忧郁人格者的图像补上几笔:如果一个人不希望成为独立的个人,过度倚赖别人的牺牲奉献,便失去了相对的自我价值。他退缩,有取之不尽的同理心、同情心,总是为别人着想,站在别人的立场,顾及别人的利益,感同身受直到与对方化为一体。更甚者,他同情心泛滥,设身处地,虽然这些都很正面,问题是忧郁人格者陷入为人着想的泥淖中不可自拔,再也找不到原先的自我;他因此失去自己的观点,变成应声虫——可以说他误解了基督教义中的“爱人如己”,转变为“爱人胜过爱自己”。
  这样的人很容易被人利用,他以为别人想的和他一样,考虑周到、体贴入微、配合度高,其实不然。大部分的人都是以自我为中心,愿望也比他多得多。这就出现了一个前文提过的状况,他会因此培养出一种美德,把自己的行为升华为理想主义,以便处理自己的嫉妒,自认道德上高人一等,以此来安慰自己。看到别人心想事成,自己办不到,但丝毫不嫉妒,是多么高贵的行为——这种态度必须符合集体制或宗教理想,就像基督教的某些教义一样。
  忧郁人格者的理想——任何理想皆同——都很难实现,他们却不愿放弃,因为舍弃与不嫉妒已经消耗了他们太多的精力。还有道德高尚的问题——他们不可以拒绝别人、批评别人。他们待人处世都很不灵活,显得能力不足,因为手腕不够而不敢插手别人的事。如此一来,他们跌进理想主义的天罗地网之中,但这不能解决他们的问题,因为这些不可能实现的理想摆脱不了他们的恐惧。诚如歌德所言,谦逊、顺服、高尚的行为不会把人导向嫉妒,也不会因生活中的“不公平”而苦恼。他们以此来自我安慰。
  日常生活中多的是琐碎、无关紧要的事,引入忧郁人格者一些官能上的征候,如果他注意到这些情况的话,应该可以改善。一位忧郁人格者请客或做客——他总是想自己应该独自负责,要让客人相谈甚欢,一旦气氛不够愉悦,他就感到自卑或歉疚;他拼命表现,气氛怎么轻松得起来?他根本没想到,其他人也有责任,一个人很难搞定一切,他觉得让大家都“快乐”,自己的责任重大。一位病人,每当他的朋友把他介绍给别人认识时,他便万分煎熬,永远无法放轻松,心头老是纠葛着:这是张新面孔吗?他喜不喜欢这些人呢?去听音乐的时候,他也不自在,很难享受,他想象自己既是台上演奏的人,也是观众,以至于他的恐惧加倍。他害怕音乐家会出错,观众会失望。总而言之,掌声若不热烈的话,一定有人失望的。这样一来,他根本无法当他自己,而是莫名其妙地夹在人我之间,不断重复宴客的情境,他必须为周围的人着想,了解他们的需要,让人人都满意,他的自我则退缩起来,否则,他就是在拿别人分给他的一丁点儿安全感和情感开玩笑。就像我们在分裂人格者身上看到的一样,不相关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想东想西:分裂人格者因不与人来往而产生妄想;忧郁人格者捕风捉影往身上揽,把别人当成自己,以为自己要对所有的事情负责。这并非源于妄想,而是因为他缺乏坚强的自我,为别人,而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活。
  不难理解为什么忧郁人格者面对身体的征候毫无抵抗能力,潜意识中这是保护他免于太操劳,所以他不会为种种病征而感到不安。他们喜欢生病以及因病住院——终于有权利让别人来照顾他们,自己则什么都不必操心——如果他们自己不因为生病或“不服从”而难受,也不觉得内疚的话。
  他们不曾当过主体,这种经验几乎不可避免地让人生恨,对于自己被人利用,他嫉妒、懦弱、满腹辛酸。饱受折磨、不安、内疚的人要怎么样才能挥走这些感觉呢?看来只有一种可能,他要培养谦卑为怀、顺从、息事宁人以及一无所求的理想;这样他才有希望获得内心的宁静——但这种宁静毕竟危机四伏,郁结着被压抑的情绪。基督教是一个以爱为主张的宗教,宗教史上却充满仇恨、残暴以及战争——这值得研究。顺服是否与基督教义有关?教会政治利用这点,好让信徒永远长不大,用上天堂的奖赏换取他们这一世的恭敬顺从。从中产生的恨与妒,转化成“验证”过的偏执,被用来斗争非基督徒或叛教者,譬如焚烧巫婆、迫害异教徒,以及宗教法庭上所展现的,都是不寻常的变态宣泄。
  日常征候(2)
  每一种理想,如果把人性中的基本动力简单化、极端化,或者排除异己,都很危险。我们的心灵以及潜意识对这种片面的东西都会特别留意,知道自相矛盾埋伏着的危险,这种生活的内容是:梦幻与错觉,与人邂逅,尤其是恐惧——我们必须解析这些现象。被压抑的情绪,以夸大的形式出现在自觉卑微、凡事退让的人的梦境中,多半是发生在另一个人的身上,但仍然属于他内化的证明。类似的情形也会发生在选择伴侣方面,通常我们会被一个与我们南辕北辙的人所吸引,且深深着迷,因为我们的潜意识预料,这个人会让我们学到平时不敢尝试的体验——至少有这个机会。
  我们从基本动力中经常体验到一个现象,亦即不曾经历过、被压抑的内外情境。不论是遇到某个情况,或者与伴侣之间,一个人若缺乏做主体以及化解冲突的勇气,一旦超过忍耐极限,以至于被迫改变自己的行为模式,那些压抑将会一发不可收拾。一向被扭曲的个性将以新人之姿登上舞台,然后以一种老练的方式被表现出来,如同我们在那位暴食、有偷窃癖的年轻女子身上所见到的一样。
  常态与病态(1)
  有一种人看起来很健康,却会被忧郁人格袭击,程度从轻微、严重乃至于十分严重。我们可以这样描述他们的情形:沉思、冥想——沉静内向——谦虚、害羞——不敢提出要求、不能坚持己见——懒散、被动——不期待什么(只期待生活安逸如乐园)——不抱持希望——消沉沮丧。这类人选择自杀的例子并不算少,不然就变得没精打采、不积极,或者转往发展某种癖好,短暂地强化自我,把忧郁藏起来。
  躁郁症——以性情的观点来看,我们称之为忧郁症,而非分裂人格、精神疾病,这两种病并不属于同一类,有躁狂以及抑郁症这两种不同的阶段(天大的喜悦——致命的消沉),通常与个人的成长过程有关。躁的时候,所有的拘谨和自动放弃都不见了,患者热情洋溢、心情愉快,没有节制地采购,负债累累,百分之百乐观,挥霍无度——直到转换为忧郁的阶段,一切恢复旧观,自怨自艾、胆小如鼠、绝望且没有精神。如果生活中有一定的规律,在狂喜与大悲之间交相更替的话,那么,表现在躁郁患者的身上的更迭十分骤然而且陡峭——从充满希望的光芒撤换到绝望悲观,然而忧郁症只是肇因于没有希望。
  忧郁的人通常很虔诚,在宗教里寻求寄托,其中摆脱痛苦以及释放罪恶感对他们最为有用。他们希望借由冥想,找到统合与团结的神秘经历,满足他们的渴望。主张恭顺以及苦难的基督教之外,他们也向佛教寻求舍弃世界的慰藉。所有倡导无私忘我的信仰都对他们有吸引力,天真地以为现世无法满足他们的愿望,下一辈子会好转,现在受苦正是一种提升。生活中不公义之事如此之多,他们所从事的工作多半与牺牲自我、舍弃美好事物有关,譬如繁重的护理人员。也许对忧郁人格者来说,最难承受的是现代自然科学理论可能会推翻他们的信仰,因为他们唯有对此深信不疑,生命才有意义,才坚持得下去。学术界总是讲求理性、可测量及可证明性,贬低了他们的信仰,试图把他们的虔诚解释成狭义、非形而上,或者说他们天真、徒有理想。忧郁人格者并不知道,学术界只能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