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 节
作者:知恩报恩      更新:2021-03-16 01:02      字数:5077
  想到此处,秋月展开元书纸,从架上取了毛笔,沾上松烟墨,写道:
  ——夫:
  请爷大安。
  一切可安好,妾与福儿一切甚好。
  每日于乡野间,卧于纸窗木榻之间,得悟清幽自然之气。邻村负郭,且有隐寺之塔,余晨暮间闻钟磬之音。
  刚写了几字,又想到胤禛离开那日的不欢而散。
  两人正僵持间,还是康熙找胤禛,这才解了僵硬的气氛。也因此,他离京时,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竟是以吵架结尾。
  念及此,未及写完,便将纸张揉了,想了想,另取了新纸,写下:
  ——夫:
  请爷大安。
  一切可安好,妾与福儿一切甚好。
  勿念。
  ——侧妻:年氏
  写罢,秋月端详许久,只觉得都是些场面上的话,遂也放下了心,任风将信吹干,便将其装进了信封里。
  翌日,秋月也让福惠给胤禛写了封信,福惠听了倒是兴奋不已,写了厚厚的一摞,信封都涨的鼓鼓的。
  秋月瞧着好奇,欲观其信,哪知他竟不让。秋月不禁有些皆笑啼非,当然心底也生出丝丝惆怅,父亲在孩子生命中,果然重要。
  待他写完,秋月唤了戴铎进来,将两封信交给他。
  便是她不是熟知历史,也听说过戴铎的名字——胤禛的心腹之一。
  信交出后,秋月便没将其放在心上,反正她能做都做了,接下来就是等着胤禛的反应了。
  接下来几天,秋月都让人接了蔡瑾瑜过来陪福惠耍玩,她自己闲来无事,便将那古筝曲子又重复的弹着,还改编了不少现代的流行曲子,许久没弹的琴的生疏感倒是消去了不少。
  过了十来日,蔡瑾瑜也因上学堂离开进了京里,福惠倒是失落了一阵。
  好在小孩子忘性大,过了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时光漫漫,很快便到了桂花飘香的季节,康熙也率着避暑众人,从承德敢到了京师。
  期间胤禛倒是来了一封信,不过说了些闲话,依他的性子,也说不出想念谁谁的话。福惠见信上没有说阿玛想他,颇有些失落,不过能收到胤禛的信,又高兴了几分,得了秋月的允许,兴冲冲的将信宝贝的藏好。
  待一行人回京,已到了九月。
  因胤禛等人回来,秋月早得了信儿,提前几天收拾好了行装,回到了王府。毕竟是关键时期,不管怎么样,在规矩上,她和福惠可是不能出差错的。
  她可不愿拖胤禛后腿
  遂,当胤禛领着郭氏回府时,秋月也随大众换了一身新装,面色淡淡的站在人群后,跟着乌喇那拉氏给其行礼问安,面上不出一丝差错。
  见秋月低眉顺目的站在人群后,胤禛朝她一瞥,旋即对乌喇那拉氏等人淡淡道:“都起来吧”
  乌喇那拉氏领着众女眷起来,嘘寒问暖了几句,这才问道:“爷,怎么没见着钮祜禄氏妹妹?”
  胤禛负手淡淡道:“回京路途远,钮祜禄氏身子还需静养,皇阿玛特命她在庄子上休养,劳福晋操心了。”
  李氏瞥了眼站在胤禛身后,含羞带怯的郭氏,眼里闪过一丝不喜,上前娇笑道:“爷总算是回来了,弘时媳妇儿给你生了第一个孙子呢,小阿哥还等着爷取名字呢。”
  原来在胤禛回程途中,已经怀孕了的弘时的妾室钟氏成功诞下麟儿,成为雍亲王府第一个孙辈。
  听李氏说起弘时的儿子,胤禛面色缓了缓,点头道:“都进去吧。”说完,便率先往府里走去。
  秋月见郭氏一人孤零零的站在胤禛身后,也没个人搭理,颇觉得可怜。可见她面含春水,与平日在府中判若两人,也知道伺候胤禛过得不错,心里便嫉妒了起来,酸酸涩涩的感觉将方才生出的一丝同情完全挤掉了。
  跟着众人往府里走了几步,这才领悟到从前众人待她,可不就像现在待郭氏这般么?
  想到此处,秋月脚步顿了顿,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一切的主动权可不是都掌握在男人的手里。
  且说郭氏见众人对她不理睬,倒也面不改色,跟在众人身后。后见秋月停下了,忙疾走了两步走了上前,低声询问道:“年姐姐身子可是不适。”
  第二百四十一章 尴尬
  收费章节(8点)
  第二百四十一章 尴尬
  鼻息间是淡淡的馨香,耳旁是柔柔的询软语。
  秋月侧目,见她眉宇间一丝关切,心头微微讶异,淡淡道:“多些郭妹妹关心,不过是略有不适,现在已经好多了。”
  郭氏抿嘴笑了笑,“年姐姐和六阿哥在郊外院子里住了两个月,起色看起来倒是好多了,不知六阿哥身子如何?”
  听她问起福惠,秋月面色也带了几分暖色,勾了嘴角道:“劳你费心,福儿这几个月倒是养的不错,身子骨壮实了不少。”
  两人言语间慢慢跟着众人身后,不远不近的走着,倒也算结伴而行。
  秋月淡淡扫了一眼被众女人围着的胤禛,突然想起这么一个故事:有一群羊在山坡上吃草,突然一辆汽车开过来。于是所有的羊都抬起头来看车子,于是那只低头继续吃草的羊,就显得格外的孤单。
  秋月颇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自从来到此间,她可不就是一抹孤寂之魂。
  郭氏见她如此,有心询问,又觉得二人交情不深,遂也不多问,只拿些平时的话语闲说着。
  因胤禛回府,故而王府又有了生气,晚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而刚回京的胤禛也诸事颇忙,几乎没到王府后院。秋月原本还为见胤禛而有些忐忑嘀咕,现在见他一日日的忙碌,又有些忧心他的身子,心里盘算着给他熬个什么汤水补补。
  正想着,远远的看见小李氏打扮的婷婷袅袅的,如弱柳扶风般带着她的大丫头碧灵从亭子前经过。
  春纤在一旁见着了,在一旁恨恨道:“自打爷回京,这些女人一日三顿的给爷送滋补的汤水,不就是为了见爷一面么。主子,您也该振作起来,给爷做点补品,可别让她们给比下去了。”
  闻言,秋月皱了皱眉,将方才生出的一点心思摒弃:巴着伺候胤禛的人多了,她那一点微薄的关心也无可无不可,何必赶着上去。
  这样想着,看着不远处素云护着福惠玩闹着,淡淡道:“她们爱送就送,咱们何必凑着个热闹。都是爷的人,谁伺候爷不是一样,再说我有了福儿,好生护着他长大,才是最重要的。
  有了这个插曲,秋月自然不肯放下身段,凑上去曲意奉承胤禛。除了每天按时给乌喇那拉氏请安,便只安心呆在自个院子里教养福惠。
  因为郭氏被乌喇那拉氏选中去伺候胤禛,其他女人对她难免不虞,言辞间自然也夹枪带棒了起来。郭氏与其他人不易交好,又因秋月虽外表高傲,却从未主动出言讽刺,便也时常到莲苑串串门子,走动。
  一来二去,两人便熟悉了几分,秋月对郭氏心里倒也高看了几分。不同于她两世为人的经验,钮祜禄氏的成功,除了她本身的低调内敛隐忍,更多的是她满族的出身和好的运气。
  而郭氏除了拥有钮祜禄氏的一切品质,更比她多了美貌这个利器。可就是因为美貌,让人对她忌惮,自然也就没有上位的机会。
  毕竟钮祜禄氏上位,乌喇那拉氏在其中可是占据了一半的功劳。
  日子就这样过着,也慢慢进了十月,钮祜禄氏也在九月末回了京。
  胤禛刚办完手里的差事,康熙便命他查勘通州粮仓,以及代行主持南郊大祀。这下子胤禛更是忙的脚不着地,十月初九日,胤禛奉命率领隆科多等人查勘粮仓;十八日,他向康熙奏报有关情况;而后三天,他便离开了京城。
  期间,康熙在一场风寒过后;召抚远大将军皇十四子胤祯回京;年羹尧被康熙帝受命与管理抚远大将军印务的延信共同执掌军务。而在康熙生病过程中,弘历更是不离其左右,病榻奉药,更得康熙喜爱。
  因这两事,一时间,雍亲王府成了京里众多王公贵族的巴结对象,其中秋月的莲苑和钮祜禄氏的院子更是被人踏破了。
  钮祜禄氏是否乐在其中秋月不知,只是她快被这些人烦死了,遂一律对外称病,不见外客,只让夏悠琴接待。
  这日小憩后,秋月和福惠玩闹了会子,便让小林子带福惠到院子里逛逛走走。待屋里只有她一人,则软软的倚在炕塌上,随手拿了一本书翻着。
  正可有可无的就书里的话想着,随手拈了一颗果子吃着,突然间感觉有人盯着她。秋月心下不愉,蹙眉抬起了头,只见胤禛背着光立在门口。
  模糊却棱角分明的脸庞,淡漠到没有温度的表情,一切都显得模糊不清。只有那双深邃的幽瞳,和那寒冷漆黑的眸子,便是处在强烈的光线中,也让人不容忽视。
  秋月没想到胤禛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大脑不由有些空白,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只余下一丁点思维跳跃,却又失去捕捉它的能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一瞬,就好像是永久。
  秋月不由有些埋怨时间的冗长,也有些愤恨这种猝不及防。
  正思索间,就见胤禛阔步过来。思想一点点回防,人还未完全清醒,身体已经提前做出了行动,趿了靴子,屈膝行礼道:“请爷大安。”
  胤禛身影略微顿了顿,背着的手不由紧了紧,盯着秋月的发顶,抿唇不语。半饷才淡淡道:“起来吧”说完,径自在秋月方才倚的地方坐了。
  秋月复又行了一礼,垂首站在一旁呆愣了片刻,觉得气氛尴尬的紧,便道:“爷请歇歇,妾让人备茶。”说完,也不看胤禛,行了一礼后便出了内室。
  一出门,秋月不由有些懊恼,方才的表现真是逊毙了,怎么感觉在躲着他似的。那是她的屋子,她怎么出来了。
  然,到底不敢把胤禛一人扔在屋里,便让夏悠琴备了茶水,领着她回了内室。
  秋月先绞了棉巾侍候胤真净手净面,再取了托盘中青瓷盖碗,轻轻放在胤禛面前,“爷请用茶,刚到了普洱膏子,妾尝着倒不错。”
  胤禛淡淡‘唔’了一声,没有再接过话。
  待夏悠琴退下,秋月站在他的身侧,一时间,竟觉得有几分尴尬。
  第二百四十二章 同眠
  收费章节(8点)
  第二百四十二章 同眠
  除了胤禛回府那日,细算起来,两人也有近有两个多月没见了。
  现下突然见了,自然有些相顾无言。
  不知怎的,秋月脑中突然浮现: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心里甩了甩,不由一晒,这么尴尬的时候,还在胡思乱想着。
  胤禛垂着头觅着茶沫儿,心头微展,还是在这儿轻松舒服。见秋月还在一旁站着,“杵在那做甚,也不嫌累。”
  言语间丝毫不觉得生疏与尴尬。
  秋月见他语气熟稔,轻蹙蛾眉,福身道:“是。”
  胤禛见了,心里微微一堵,有些不悦,但想起离京前的事和这段日子秋月的表现,压了脾气道:“没有外人在,无须多礼。”
  秋月在胤禛对面坐了,淡淡道:“礼不可废,爷和福晋可是常常这样教导妾的。”说完,人轻轻的咳嗽了几声。
  胤禛皱了皱眉,见秋月神色淡淡,眉宇间有疲倦之色,人也嗽了几下,忙问道:“这几日可是累着了,犯了病?”
  秋月微微颔首,并没有接过话,胤禛也不答话,只觅着茶水。
  一时,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阳光透过窗棂,折射出飞舞的灰尘,秋月看着案上香炉里升起的烟,低头捧着茶盏不语。良久,方缓缓道:“听福晋说明儿爷就要离京了,怎么这会子有时间过来了。”
  虽没抬头,胤禛那有如实质性的目光射在头顶,却能清楚的感受到。
  “唔,今儿下午无事,过来看看你和福惠。”胤禛放下茶盏,淡淡道,“福惠人呢,许久没见了,功课如何?”
  “小林子带他在后面园子里逛,这连着下了几天的雨,可把他闷坏了。”说起福惠,秋月倒多说了几句话。
  胤禛见她态度好了不少,就着这个话题多说了几句,一问一答,倒没有方才尴尬生疏之感。后福惠回来,见了胤禛,态度亲热的不行。
  “阿玛~~”福惠甫一见到他,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头也埋了进去,轻轻蹭了蹭,“阿玛好久没有过来见福惠了,福惠想阿玛了。”
  胤禛瞥了一眼秋月,这才将福惠一把抱在腿上坐了,“想阿玛了怎么不去前院找阿玛?”
  福惠闷闷的说,“额娘不让,说阿玛事忙,不让福惠打扰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