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1 节
作者:这就是结局      更新:2021-03-11 18:17      字数:5064
  白氏虽然没有办法做到完全不介意,但是也可以看得开,而失落,则是因为,他想要一个孩子,尽快要一个孩子。
  便是儿子也好。
  不仅是为了坐稳太女正君这个位置,更是因为,他想和她更近一些。
  ……
  庆安
  庄子内
  苏念惜又一次从梦中惊醒,他蜷缩在了床头,睁大了眼睛,脸庞苍白如雪。
  他梦见了一个女子拿着剑指着他的喉咙,便只需再往前半分,便可以刺破他的喉咙,便只是在梦中,他都可以感觉到了那人的恨意以及愤怒。
  更让他恐惧无比的便是,这个人有着一张和他母亲一样的面容!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
  ……
  次日早朝,从远征南诏大军凯旋之后便开始的重新划分新疆域的工作正式完成,永熙帝告诏天下,将南诏国土依着大周划分行政区域的方法重新划分为十三州,包括昭王的三州封地在内,合称东域十三州,自此,南诏一名彻底地被淹没在了历史当中。
  为了安抚昭王,其三州封地内,大周不会派遣官员,而是由昭王自行选配,但是每一州都派遣了一位特派辅助大臣,方面昭王与其他州府和朝廷中央联系。
  其余的十洲的州府和城府皆是由大周官员担任,而其他下级官员或者城府以及州府的副手,则规定必须采用南诏旧臣。
  十州下属四十八城,包括封地的三位特派辅助大臣在内总共八十一名大臣在吏部忙碌了将近一年的情况之下终于选调完成即日起前往赴任,而因此造成的官位空缺,则有翰林院下放的一批翰林官员填不上。
  而为了配合这一次的调动,大周地方下的官员经过了一次不小的更换调动。
  在这份调动的官员名单当中,也如司予述所猜测的那般,有余雅淳母亲余风的名字,余风被调往了东域十三州中其中一个最大的瀚州为州府。
  瀚州是旧南诏中最大的港口,几年前,这里的繁华程度比大周东南的越州更加的繁华昌盛。
  名单内除了余风引人注意之外,还有另一个沉寂了好几年之人,她便是因为恪侍君柳氏而被贬的原顺天府尹,如今的青州宜兰城守柳烨。
  众大臣对于这份调动虽然各有想法,但是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关注,似乎大家都早已经心中有数,在结束了这件事之后,早朝便开始了下一个议题,那便是昨日永熙帝让大臣提议接任钦差一事。
  经过了一夜的衡量,今日的大部分大臣都继续沉默,或多或少地给出了自己的想法,也推荐了人,且列明的原因,这些被推荐的人当中大多还是或多或少涉猎过查案这方面得事情,有的大臣甚至提议让武将文臣相配合的方式一同前去越州,不过最惹人注意的还是内阁阁臣姚心玉的自荐。
  姚心玉已经快到告老的年纪,按理说来这样的事情她是不应该抢着做的,而且多大心里都清楚,永熙帝要的内阁阁臣只是呆在她身边出谋划策的谋士,而不是执行者,因而众人对姚心玉的自荐也是颇为意外。
  姚心玉的理由很简单,那便是她曾经担任过越州州府,对越州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永熙帝并没有当场作出决定,只是说考虑之后再行下旨。
  众人并无异议。
  下朝之后,永熙帝方才回了交泰殿,便得知了程氏派人前来说,他想见程家的人……
  015 亲人相见
  司慕涵并没有参与程氏和程芯一家的会面,不过水墨笑却在场女皇的后宫三千。
  今日一大早,水墨笑下令免除了各宫的请安之后便去了佛堂,他也曾经也自己的亲人天各一方,应该很清楚程氏此时的感觉。
  虽然亲人重逢是喜事,但是程家的人先前发生了那样的悲剧,水墨笑担心程氏会受不了。
  毕竟程氏已经是上了年纪。
  还有一件事便是水墨笑担心的,那便是程氏的身份。
  永熙帝生父已经是去世了的,永熙帝登基之后也给他定了谥号追封皇贵君,程家人的出现定然会带来一些后续的麻烦。
  虽然如今这些麻烦对永熙帝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水墨笑却仍旧不想让永熙帝蒙上一个欺瞒天下的污名。
  佛堂
  程氏住处的正堂内
  水墨笑看着转动着手中佛珠,脸色带着苍白以及一夜未睡的憔悴的程氏,眼底担忧之色更浓,“父亲,你若是身子不适,不如过两日再见?”
  即便他的脸色很平静,但是他转动佛珠的手却已经泄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程氏转动着手中的佛珠,随后抬头看向水墨笑,挤出了一抹微笑:“我没事……这般多年了,我也想见见芯儿……”顿了顿,又道:“这件事不宜被外人知道,你去跟涵儿说,她的孝心我明白,但是有些麻烦能免便免,而且,我也不喜欢再程氏的身份面对世人。”
  水墨笑闻言,心里虽然有些难受,但是同时也是松了口气,“父亲放心,我和陛下会处理这件事,不会让父亲如今的安宁被破坏的。”
  程氏点了点头,“那就好,对了,芯儿那边……涵儿可曾跟她们说过了?”
  水墨笑明白他的意思,“父亲放心,陛下事先已经跟程家的人说明这事,程家的人都心中有数,父亲便安心与他们相聚便是,其他的事情,不必担忧。”
  程氏缓缓点头,低喃道:“那就好。”随后,便沉默了下来。
  水墨笑看着他,想说什么安抚几句,可是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没等多久,冷雾便进来禀报道,说程家的人到了。
  程氏身子僵硬了一下,然后缓缓抬头。
  水墨笑看向程氏。
  程氏对他点了点头,“将人请进来吧。”
  水墨笑点头,然后示意冷雾去办。
  冷雾领了旨意退下,半晌之后便领着程家一家三口进来。
  三人是低着头进来的,随后还是低着头上前几步,便跪了下来,声音有着颤抖,“草民参见凤后,参见大师……”
  水墨笑听了这样的称呼,心里也更是定了定,随后看向程氏。
  而程氏此时已经是愣住了,除了眼眶泛红之外,没有其他的反应。
  “平身吧。”水墨笑转向程家的人,平缓说道。
  “谢凤后……”三人谢恩之后,便有些不稳地站起了身,然后继续低着头。
  水墨笑开始打量着眼前的三人,据他所知,程芯今年四十有六,可是如今眼前这个女子看上去却似乎有五十多,头发花白,即便她低着头,但是仍旧是可以看见脸上的风霜,而站在她旁边的程家正夫,也与程芯差不多。
  两人身上穿着并不是他派人送去的新衣华服,而只是一身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裳,不过也是新的,看上去虽然不能等大雅之堂,但是,却也干净整洁。
  水墨笑并没有因程家人这般前来相见而有多不满,反而有些欣赏,昨夜他从司慕涵那里得知了程家人是老实的庄稼人,如今一见,却也是真的。
  不管是他们真的老实还是出于惧怕,但是这份知进退却也是难得。
  这样,后续的麻烦也可以减少很多。
  水墨笑将视线移向了两老身后的那个一直将自己的头给压的低低的,而且看上去像是浑身紧绷着,很是紧张的年轻男子,身上也是一身粗布衣裳,这人应该便是程家收养的那个样子程秦。
  将三人打量过后,他方才微笑道:“都坐吧。”
  程芯忙道:“不敢……草民不敢……”
  “你们是父亲的亲眷,那也便是本宫的家人,既然都家人,那便无需这般拘谨。”水墨笑微笑道,然后对着程秦招手道:“这便是程家公子吧?过来给本宫看看。”
  水墨笑这般原本是想缓和一些这般战战兢兢的气氛,不过他却没想到,他这般一说,程秦却踉跄了一下,然后跌坐在了地上。
  程芯的正夫见状,连忙转过身搀扶儿子,然后跪下:“凤后恕罪……凤后恕罪……”
  程芯也是跪下请罪,“草民……草民教子无方……请凤后恕罪……”
  水墨笑收起了讶然,心里无奈叹息一声,他还从未试过一句话便将一个给吓傻了的,不过想想程家之人的情况,却也是情有可原,“不过小事一桩罢了,没事,起来吧女皇的后宫三千。”
  程家两老随后千恩万谢的,方才肯起身,而那程秦,却似乎仍旧在惊吓当中,低着头呆愣着。
  水墨笑知道自己若是继续呆在这里,程家的人不可能自在起来,他看向程氏,理了理思绪,然后缓缓道:“父亲,我宫中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若是没事,我便先离开了。”
  这话同时也将程氏从呆滞当中叫了回来。
  程氏攥紧了手中的佛珠,转过头对着水墨笑,僵硬地点了点头,嘴唇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说话,但是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
  水墨笑理解程氏此时的心情,起身之后,便行了一礼随后离开,同时也将正堂内的其他人给叫了出来,将空间交给了程家的人。
  出了正堂之后,水墨笑并没有离开,而是到了旁边的屋子中等待着,也吩咐了正堂外面的下人时刻注意着里面的情况,他还是放心不下程氏,担心他激动过度,为此,还特意去太医院请了一位御医过来待命。
  便在水墨笑带着其他人出了正堂之后,程氏方才说出了话来,“芯儿……”
  程芯听了这已经有些陌生的称呼,身子愣了愣,然后方才缓缓抬起了称呼,看着眼前的一身出家人打扮的程氏,又愣住了。
  当年程氏进宫的时候,程芯还小,对于这个舅父的记忆并不深,后来随着母亲去了南方,对京城的记忆更是淡薄,直到二十二年前,先帝驾崩,十六皇女登基的消息传来,程芯方才从即使激动又是伤心的母亲得知了这段过往。
  她的舅父是当今陛下的生父。
  那时候,程芯想过来京城认亲。
  这不能怪程芯什么,只要是寻常人面对一个可以飞黄腾达的享荣华富贵的机会,都会有所动心。
  不过程芯的母亲却没有同意,甚至严厉警告女儿绝对不能这样做,程芯的母亲告诫女儿,这样的富贵不是她们这等寻常人家可以享受的了的,而当年程氏的悲剧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尤其是在得知了永熙帝将养父薛氏的母族接到京城,但是却对程氏宗族不闻不问一事之后,更是坚持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
  而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便是弟弟一直无名无份一事,不过后来听闻了永熙帝追封了弟弟为皇贵君之后,这个心结也放下了。
  程芯虽然遵循了母命,但是心里仍有些不甘,直到后来她从来自京城的过路人口中得知了陛下养父和安皇贵君母亲薛氏主脉被满门抄斩一事之后,她方才真正地信服了母亲的告诫。
  与其去享受那一年半载的荣华而失去了性命,她宁愿好好地过自己的清贫日子。
  程芯母女便这般放下了这件事,甚至除了她们两人之外,程家的其他人也不知道程家和皇家有这般一段牵扯。
  “芯儿……”程氏浑身轻颤地站起了身,眼眶中蓄起了泪水,他想上前好好看看眼前的侄女,可是,他却不敢上前,甚至唤着她的名字,都是这般的不安。
  便是涵儿没有告诉过他这些年程家的情况,但是当年他们是被逐出了宗族的,便是去了南方,日子又能过的有多好?还有姐姐居然死于那一年的大旱……
  他看着眼前的程芯,更是心如刀割。
  这样的程芯看起来与他便像是同龄人一般。
  这让他如何能够不心痛如何能够不内疚?
  程芯也是不知道如何反应,程家的这个秘密早在许多年前她们便已经藏在了心底最深处了,便是十一年前程家最为艰苦的时候,程家的人都没有想起要利用这件事活下去,更何况,在她们的认知当中,程氏已经是死了的!已经死了好多年的!可是如今,那个原本已经死了的人却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便是程芯之前已经在章善的口中得知了这件事,但是仍旧无法这般快便接受。
  还有一件让程芯十分不安的事情,章善虽然将程氏没有死的事情告诉了她,但是具体的情况都没有说,而在章善说了这事之后,还做了一番警告。
  对于程芯来说,他们来京城这一趟,不是来享福的。
  在方才失去了女儿和孙女之后,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除了带来恐惧之外,无法给她带来任何喜悦。
  “芯儿……”程氏落了泪,踉跄着脚步上前几步,然后双腿屈膝,跪在了程芯的面前。“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