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节
作者:赖赖      更新:2021-02-25 04:07      字数:4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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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一百声音哽咽了,他想说什么,却只说了一声:小柳——便再也说不下去了,他背过身去,冲柳秋莎挥了挥手。
  柳秋莎没有回单位,而是直接回到了家里。邱云飞没了领章、帽徽,正在收拾东西,属于自己的东西。柳秋莎回到家,一下子就把柜门打开了,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翻腾出来了。
  邱云飞惊怔地问:秋莎,你这是干什么?
  柳秋莎说:我要跟你一起走。
  邱云飞听了这话,一屁股坐在了那里,他颤抖着说:秋莎,你不能。
  柳秋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有啥能不能的。
  说到这儿,停下了手,一字一字地冲邱云飞说:别忘了,我是你老婆。
  邱云飞突然手捂着脸哭了,哽哽咽咽的。
  柳秋莎就说:这有啥好哭的,老邱把手拿下来,别忘了,你是个男人。
  邱云飞听了这话,果然把手从脸上拿了下来。
  他说:咱们走了,那小东呢?
  柳秋莎说:当然跟着咱们走,回老家,回靠山屯。
  后来,“革委会”对柳秋莎的处理结果是:保留军籍、党籍,和邱云飞一起回乡接受改造、锻炼。
  当然是胡参谋长努力的结果,如果没有胡参谋长的努力,她的命运也不会比邱云飞好到哪里去。
  二十九
  柳秋莎一家三口回到靠山屯时,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全屯的乡亲迎出了二里地,敲锣打鼓地欢迎他们。
  队长刘二蛋站在队伍的前面,他先握了柳秋莎的手说:芍药,你是靠山屯走出去的人,今天,你回来了,乡亲们敲锣打鼓地欢迎你。
  然后又握住了邱云飞的手道:你是靠山屯的女婿,从今以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
  刘二蛋还要试图去握邱柳东的手,邱柳东冷冷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梗着脖子,没有和刘二蛋握手的意思。刘二蛋就收回了手,在头上挥了挥说:总之,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我们全屯子人吃干的,就不让你们喝稀的。
  刘二蛋代表全屯,这话就算讲完了。唢呐和锣鼓家什就劈头盖脑地响了起来,社员们吹《大海航行靠舵手》,还吹《社员都是向阳花》。曲调欢快而又明朗,真诚而又热烈。
  柳秋莎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花,一手拉着邱云飞,一手拉着柳东,一遍遍地说:到家了,咱们到家了!
  他们来得突然,村子里没什么准备。他们就暂时住在于三叔家里,于三叔显然是经过准备的,东屋腾了出来,墙又裱糊过了,还贴上了崭新的年画和毛主席挥手的伟人画像,一切都是崭新的。
  队长刘二蛋就很爽快地说:等过一阵农忙完了,就给你们盖房子,让你们一家老小住上新房,你们一家是咱们靠山屯的客人。
  柳秋莎没有把自己当成靠山屯的客人,她早就想好了,这回回到靠山屯,就不走了,他们全家要在这里扎根了,和所有的村人一样,在靠山屯里过日子。
  对于他们三口的到来,于三叔和三婶是最高兴的人。他们情真意切地把柳秋莎一家请到炕上,东北人招待客人最隆重的礼节就是让客人上炕,而且还要睡在炕头,只有这样才显示出客人和自家人是一样的。于是柳秋莎一家坐在炕上,柳秋莎已经不习惯坐炕上了,她的腿都盘不上了,于三叔就说:闺女,慢慢来,等你习惯靠山屯的生活,你的腿就盘上了。
  于三婶也说:闺女,你们想吃点啥好嚼咕?三婶给你们包饺子。
  于是三婶就张罗去了。
  在最初回靠山屯的日子,所有的屯人真的把他们当成客人了,三天两头就会有人拿着一些大米、白面什么的给柳秋莎一家送过来。
  柳秋莎知道,大米、白面对乡亲们来说也是稀罕物,只有过年过节,家里来客人了,主人才会做上一顿两顿细粮饭。
  她每次都要和这些送细粮的人推让一阵子,她哽着声音说:大姑,我们以后就不是客人了,千万别这样。
  她又说:大姨,我们以后不走了,你们吃啥我就吃啥。
  大姑或大姨就说:芍药,你们城里人吃惯细粮了,可不比我们乡下人,你们不吃好咋行呢?
  柳秋莎就流泪了,面对着淳朴的乡亲,她不知如何感谢他们才好。
  又忙了一阵子,在队长刘二蛋的带领下,村人找来了木料,做好了土坯,轰轰烈烈地在柳秋莎一家老房场的地方,盖起了一座崭新的房子。
  上梁那一天,按着乡俗,在梁上系上了一块红绸子,还燃了一挂鞭,鞭炮热烈炸响的一瞬间,刘二蛋喊了一声:芍药回家了!乡亲们也跟着喊:芍药回家了!
  那一刻,柳秋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她流泪了。这就是乡亲们,她十五岁离开靠山屯,三十多年后,她又回来了,乡亲们这么厚待他们一家,她被深深地感动了。
  邱云飞也被感动了,他背过身去不停地擦眼泪。
  只有柳东无动于衷,他陌生而又新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只几天的时间,房子就盖好了。一家人住进了新房。这是一套三间房,典型的东北房屋的格局。东西两间是住人的,中间一间是厨房。夜晚的时候,柳秋莎和邱云飞躺在炕上,俩人一时都没有睡意,窗外是月亮,明晃晃地照耀着。
  邱云飞就说:秋莎,咱们现在真像延安那会儿。
  这里的情境和月亮,让他想起了二十多年前在延安的岁月。
  柳秋莎的心情更加复杂一些,三十多年前,就是在这里,父母被日本人杀害了,最后她走投无路,投奔了“抗联”游击队。那是怎样的场景呀!大雪封山,父母惨死在雪地里的情景仍在眼前。三十多年后,她又回来了,她在心里喊了一声:爹,娘——心里便潮涌般地荡漾了。
  也就是从那以后,柳秋莎和邱云飞一起,拿着下地的农具,一把锄头或铁锹,在队长刘二蛋的钟声召唤下,和所有村人一起,自动地走到村头大柳树下集合,然后听候刘二蛋派工,实打实地干起了农活儿。
  柳秋莎和邱云飞已经是靠山屯的一员了。
  邱柳东在公社中学接着读高中。这里的学校不比城里的学校停课闹“革命”,这里的课还是照上。村人们有一个意识,那就是命不管怎么革,孩子还是要学习文化的。因此,这里的中学还是一派学习的景象。
  早晨,邱柳东吃过早饭,便背着书包,走到五公里外的中学去上课。邱云飞和柳秋莎便下地做农活了。他们有在延安大生产的底子,对这里的农活并不陌生,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中午回来,柳秋莎和邱云飞一起忙着做饭,吃过饭,还可睡会儿午觉,下午的钟声一响,他们又出工了。
  夕阳西下时分,屯里又开始炊烟袅袅、鸡啼、狗吠,做了一天活儿的村人们赶着牛呀、马呀的,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每一户人推开院门走进灶间,村里的上空便会多一缕炊烟。这时的柳秋莎家,也是一派繁忙的景象,柳东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饭桌,他在那里写作业。
  邱云飞抱柴火,柳秋莎做饭。等一家人在院子里吃过晚饭,天便黑了,家家户户的灯便点亮了。
  有时,他们走到于三叔三婶院子里,散坐在院子里的石头或木桩上,三叔在吸烟,烟火明明灭灭的。
  三叔就说:今年不旱不涝,一准又是一个好收成。
  邱云飞就说:可不是咋的。
  他入乡随俗,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风土人情,甚至语言。
  柳秋莎在给三婶揉腰,三婶年纪大了,腰总是疼,疼得哼哼哈哈的。
  三叔又说:城里闹革命,革啥命,我看就是吃饱了撑的。咱这疙瘩的人,要活命,要想吃饱穿暖,不种地干啥?!
  邱云飞和柳秋莎在三叔的话语里,猛不丁的就意识到了三叔说的是真理。
  回到家里的时候,柳秋莎缝补衣裳,邱云飞则坐在炕桌前,他要写日记。自从到了乡下,他就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把一天来的所思所想,记录下来。
  柳秋莎偶尔抬起头来,看到邱云飞的身影,她有时会产生如梦如幻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延安,窑洞前那块操场上,她坐在两棵枣树下,听邱云飞讲课。她就是在那时爱上邱云飞的。
  一晃快三十年了。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她看见了邱云飞灯下鬓边的白发。她放下针,凑过去,扳过邱云飞的肩,为他拔下头上的一根白发,然后说:二十多年了,咱们都有白发了。
  邱云飞也望着柳秋莎的头说:那时,你梳一条长辫子,当年我们多年轻呀!
  柳秋莎就动了感情,哽着声音道:我当时咋就嫁给你了?
  邱云飞笑道:你后悔了?
  柳秋莎说:我后悔?后悔就不说这些了。
  邱云飞又说:是我连累了你,秋莎,真的。
  柳秋莎就忙用手捂住了邱云飞的嘴,半晌认真地冲邱云飞说:我愿意。
  邱云飞叹口气又说:当初要是你不嫁给我,嫁给胡参谋长,那就是另外一种样子了。
  柳秋莎就坚定不移地说:我不后悔。我愿意过这样的日子。
  这时,邱云飞就想到了两个女儿,也不知柳北和柳南怎么样了。他们一家回到靠山屯不久,便由邱云飞执笔,给柳北和柳南分别写了信。不知为什么,到现在,俩人都没有回信。
  三十
  邱柳北在新疆当兵,并没有吃多大的苦。她当兵不久,新兵连快结束时,军里的文艺宣传队到新兵连里挑选演员,邱柳北以一首《兰花花》征服了来挑选演员的队长和指导员。就这样,新兵连一结束,邱柳北便到军宣传队报到了。
  那时,上至军区,下到团级单位,都有自己的演出宣传队。军区的叫文工团,是很专业的,大都由干部组成;军、师、团级的属于业余性质,除了宣传队长、指导员外,其他的都是战士。当然,有男兵也有女兵。
  刚到军宣传队的时候,柳北并不安于现状,她刚当兵时是怀着一颗红心的,那就是自己要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来,给母亲柳秋莎看一看。她甚至都下定决心,不干出一番成绩来,绝不回家。
  她知道母亲重男轻女,母亲在家里时从没有把她当盘菜,母亲冲她和柳南总是唉声叹气,当着她姐儿俩的面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们俩要是男孩多好哇。母亲说这话时,目光和语气都充满了无奈。母亲的目光和语气,深深地烙印在她幼小的心灵上。最让她忍受不了的是,母亲望她姐儿俩的目光是灰暗的,毫无神采,可当一看到柳东,目光马上变得明澈和激动起来,因为柳东是男孩儿。
  高中即将毕业时,她就为自己的出路谋划好了,那就是高中一毕业,便离开这个家,远走高飞,走得越远越好。当时,父亲希望她考大学,她就认真地考了。她知道,要是考上大学就可以离开家门,远走高飞了,也就是说,她可以独立了。结果让她失望的是,大学没有考上。她另外的出路,就是找工作,当时找一份工作并不是一件难事,但她没有找工作。因为她知道,找工作容易,离开家难,母亲不会因为她有了份工作而对她另眼相看,她要让母亲认识到,男孩子能干的事,她也能做到。结果,她选择了当兵,一下子来到了新疆。她第一步离开家的目的实现了,接下来,她要为实现自己的目标而努力了。
  军里的宣传队,整日里干一些唱唱跳跳、吹吹打打的事情,当她熟悉这里的一切之后,她满怀的雄心便渐渐地枯萎了。她没来新疆前,对新疆的一切是满怀憧憬的,大漠、冷月、边关,她手持钢枪站在哨位上,万一这里有个战事,或者是敌特分子什么的,她就会挺身而出,让自己的鲜血溅洒在大漠的深处。新疆是祖国的前哨阵地,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在这样的条件下,她才有机会做出一些不平凡的事情来。只有那样,才能给母亲有力的回击。
  没想到的是,她没能去成最前哨,反而来到了军宣传队,这里的工作和她当初的想法大相径庭。
  她没有热情也没有兴趣去唱歌、跳舞。当时她唱了一首《兰花花》完全是凭着一时的兴致,那时她不知道宣传队的工作性质,结果歪打正着地被选上了。直到来到宣传队,熟悉了这里的工作,她才开始深深失望起来。这里毕竟是机关,远离部队的最前沿。邱柳北的情绪受到了空前的影响,她打不起精神去唱歌、跳舞。
  宣传队的指导员姓吴,叫吴满天。人长得很清秀,一看就会让人相信他天生就是一个唱歌跳舞的材料。吴指导员吴满天就找邱柳北谈话,地点选择得看似很随意,有时在办公室里,有时在练功厅里,有时在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