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节
作者:向前      更新:2021-02-25 00:53      字数:4752
  萧沉点了点头,“打扰多时,是该走了。”
  傅挽月手里拿着没吃完的苹果,“为什么要走?有令尊的消息了吗?”
  萧沉摇头,“不是,我们还想到别处去找找。”他说着,把腿上的包袱系好,搁在床脚。傅挽月瞥见还在昏迷的萧默,脑袋里灵光一闪,“萧默还没醒,你带他去哪儿啊?你们等他病好了再走也不迟,相府里有很多药材,也不用你掏钱,下人随便你使唤。”她说这么多,主要还是不想他走。
  萧沉站起来朝着桌子走过去,“莫小姐来找我就跟我说这些?”傅挽月愣了一下,“当然不是。”她追着萧沉走到他旁边,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然后自己拉了凳子坐到他旁边。
  “我是有事情要问你。”萧沉点头,傅挽月接着说,“萧默为什么会被霸王寨给抓了?连你也被抓了。我莫名其妙的被傅骄阳带去,还有接踵而来的刘莫寒。这件事情,是不是你们当初串通好的?”萧沉伸手倒茶,傅挽月继续说,“你们计划不计划的我不管,我主要就是想问,萧沉,你们兄弟是什么时候跟傅骄阳和刘莫寒这两个人勾搭上的?!”
  傅挽月问的直白是因为她想好的,如果这次霸王寨之行是他们几个人计划好的。萧沉既然跟刘莫寒和傅骄阳搅合在一块儿,那就更不可能是跟莫方怀穿一条裤子的人了。这样一来,她问明白了,也好把他排除在外,不必在计划莫方怀的同时再把他们兄弟也计划进去。
  还有一点儿私心,便是两人不用站在对立的立场,将来她万一有机会告白了……两人也不用深仇大恨的像演电视剧似的相爱相杀。
  萧沉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淡淡,微微带着一丝趣味。“你以为呢?”
  傅挽月从自己的臆想里晃回神来,萧沉不跟她说实话?“我不知道,知道了就不必问你了。”
  “那莫小姐为何要知道这些?无论我的答案是确定还是否认,于你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聪明如你,既然已经心中有数。我说与不说都没什么吧?再者说,莫小姐与我们立场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萧沉说完,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傅挽月,眼神认真。
  傅挽月没想到萧沉会这么说,他就算不想告诉她整个事情的隐情以及来龙去脉,可他也用不着这么冷言冷语的说她。这是要跟她划清界限的意思?她都没有计较他们把她算计在里面,让她以身犯险,他居然还反咬一口说她多事?
  “萧沉,我哪儿得罪你了?”傅挽月把身子往后一靠,坐直。
  萧沉轻轻一笑,伸手端起茶杯,垂着眼望着杯子里的茶水,手轻轻晃动,茶杯里一圈一圈的涟漪。“莫小姐何出此言,我不明白。”
  还装傻?“萧沉,就算我戳破了你跟刘莫寒他们合起伙儿来算计我的事情。你用得着这么对我冷言冷语的吗?我都没计较你们把我算计在里面的事情,你现在倒是摆出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怪我多事。你几个意思?利用完了就赶紧脱手,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傅挽月一口气说完,有点儿喘,肩膀上的伤又微微疼起来了。
  “莫小姐觉得自己是驴,亦或是一拆就断的桥?”萧沉端着茶杯侧脸看她,面上仍旧笑着。傅挽月砰的一巴掌拍上桌子,顾不得手心里麻疼的感觉,站起来伸手指着萧沉的鼻子。“你故意的是不是?!”
  萧沉冲她眯眼一笑,“你猜。”继而又低下头,右手抚过左手的茶杯。
  傅挽月指着萧沉的手慢慢放下,努力的深呼吸几次,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
  萧沉这样不对劲,他不应该这么跟她说话的。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不然就算她和他之间没有多么熟悉,他也不应该这么跟她说话。他会这么跟她演戏,一定是碍于什么……难道说,他们被监视了?
  这么想着,傅挽月下意识的扭头朝外面看。还没转过脸去,萧沉一把伸手把她拉坐下。“别看。”
  他这么一说,傅挽月终于确定了。萧沉以及她自己,都已经被人监视了。他此刻正拉着她的手,两人距离颇近。她抿了抿唇,就势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萧沉身体一僵,傅挽月俯在他的耳边。
  “我现在回去,你找个时间甩了监视的人我们俩谈一谈。我有话要跟你说,我知道你们兄弟是来杀莫方怀的。别惊讶,也别防备我,我们是一路人。”
  她温热的气息就在耳边,萧沉僵着身体甚至忘了反应。从来,没有一个女人离他如此之近……
  傅挽月说完,松开萧沉站起身捂着嘴跑了出去。模样就是个受了委屈的女孩,哭着离开。萧沉左手微微颤抖,放下茶杯,慢慢握住左手,站起身重新回到床沿。
  傅挽月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一头闷进被子里。她需要好好理一理情绪和现状,她必须要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她方才一激动让萧沉过来找她,她竟然想把自己重生的事情跟萧沉说!傅挽月懊恼的抓头发,她一定是疯了!重生的事情一旦说出去,她会被当做妖怪看的吧?说不定还会被绑在架子上烧死……
  傅挽月一把从被子里爬起来坐在床沿,双手撑在身边。
  不行,不能跟萧沉说明身份。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告诉别人她是本来已经死了却又重新活过来的人!
  可是,要怎么圆这个谎……要怎么跟萧沉解释……要怎么说服他,她跟他是一路人,怎么让萧沉相信,她也是想要扳倒莫方怀的?!
  傅挽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都怪自己!自从碰到了那个萧沉,就好像碰到了克星!她在他面前,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更有甚者,她甚至想把她自己剖开给他看!昨夜做梦的时候,她甚至捧着自己血淋淋的心问他要不要?!
  荒唐,真是太荒唐了!
  傅挽月走了之后,傅骄阳却找上了萧沉。
  萧沉打开门看见傅骄阳的时候,愣了一下。傅骄阳笑了笑,“不请我进去吗?”萧沉默不作声的让开身,傅骄阳撩了撩衣袍进了房间。
  “听说你会医术,而且不差,我想帮你帮个忙。”
  萧沉走到桌子旁边给傅骄阳倒茶,“你说。”
  “家母病了,想请你瞧瞧。”
  作者有话要说:
  ☆、探望
  傅挽月在房间里自顾自的懊恼,管家却在这时候来敲傅挽月的房门。傅挽月从床上爬起来深呼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才走过去开门。管家还是那一脸看似恭敬的笑,微弓着腰站在门口。“小姐,老爷让奴才过来传个话。说是给小姐说了一门亲事,跟小姐打个招呼。”
  亲事?!“怎么又是跟我说亲的?说的是谁?哪家的公子?让我瞧瞧他到底是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有没有三头六臂不死之身就敢跟我配在一块儿!”不能怪她这么暴躁,实在是莫方怀给她说亲的次数也太多了!上次说的刘莫寒才拒绝过去几天?这又要闹腾起来了?
  “奴才不知,相爷未曾跟奴才说过。不过,相爷给小姐选的应该都是人中龙凤。小姐不必担心,小姐若是真想知道,可以去问相爷。”管家垂着眼老老实实的回话,傅挽月伸手拨开管家一脚迈出门槛儿。“相爷在哪儿,书房?”
  管家点头,“是。”
  傅挽月哼了一声,朝着书房而去。
  莫方怀这回给她找的又是哪家的人?为什么不给莫心妍找?偏偏非要给她找?还有……管家过来的目的,实际上就是想她去找莫方怀吧?想来,这必定又是莫方怀的意思。让她过去就让她过去,还绕什么弯儿?
  一路走到假山,正巧碰到那边走过来的两个人。傅骄阳走在前面,萧沉走在后面。
  傅骄阳来找萧沉干什么?
  傅挽月停住脚步等着他俩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想问问,好歹自己也被他们利用了一把不是……
  “莫小姐。”傅骄阳停在离莫心如还有三步远的地方,萧沉也从他身后错出身朝她点了点头。
  傅挽月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了一阵,“傅公子来府里不知有何贵干?”
  “来请萧公子陪我走一趟的,听说萧公子医术了得,家母有些顽疾,想请他给瞧瞧。”傅骄阳如此回答,声音淡淡。傅挽月闻言眉头一皱,“母……傅夫人病了?”
  傅骄阳点了点头,傅挽月又道:“严重吗?请大夫瞧过了没?现在好些了吗?碍不碍事?”
  她一连串的问题出来,让傅骄阳以及萧沉略微不解。“多谢莫小姐关心,家母的病是旧疾,性命无忧。不过瞧着她身子不爽,我这做儿子的心里不舒坦。正巧听闻萧公子会医,所以请他过去试上一试。”
  傅挽月垂眼,沉吟。“你们这就走吗?”
  傅骄阳点头,“是,毕竟萧公子的弟弟也在病中,早去早回自然是好的。”
  傅挽月点头,“那我也一起跟你去看看,走吧。”她说完,自顾自转身走到前面去。傅骄阳在她身后缓步跟上来,想不通为何这个莫小姐对自己母亲这么关心。两家向来不和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这位莫小姐更是跟挽月不对盘的紧。怎么得知了母亲病了的消息,看起来比他还着急。
  萧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他并不知道以前的莫心如是什么样子。对于傅莫两家的关系紧张也只是略有耳闻,两位丞相在朝中意见相左,私底下的交情不好是人之常情。
  傅骄阳来的时候骑马,回去的时候三个人,于是只好牵着马三个人一起步行。
  路过集市,傅挽月瞧见有桃子卖。眼睛一亮就跑了过去,这家的桃子看起来新鲜的很。她伸手用手帕垫着拿了一个举到眼前,桃子上面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底下还带着一片叶子青翠欲滴。
  “老板,这桃子怎么卖?”娘最喜欢吃桃子了,买去给她她一定很开心。
  “……”
  傅挽月整整买了一篮子,最后付钱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出来没带银子。转身朝那俩借吧,也不太好意思。末了,她伸手拔了头上的一根簪子给了老板。老板推推攘攘的不肯收,“姑娘,咱们这是小本生意。你这簪子我可不敢要,你拿走吧拿走吧,那些桃子就当我送你的。”
  “这不行,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虽说不拿白不拿,可我怕吃了塞牙。”傅挽月拉着老板的手正准备把簪子塞进他手里,傅骄阳过来伸手给了老板一块银子。傅挽月愣了一下,傅骄阳笑笑,“要还的。”他说完转身走了,多么像一个见义勇为救人于危难的王子,只是那后面跟着的一匹灰马生生的遏止了脑补白马王子的臆想。
  三人一路到了傅府,大门口的家丁一一行礼问好。傅骄阳把马交给下人牵走,引着傅挽月和萧沉去了前厅。刚坐下,丫鬟便端着茶水上来了。傅挽月瞥见那个端着托盘的丫鬟,慌忙用衣袖微遮了脸。
  勉儿,不要看见我……不要看见我……
  嘶——
  随着傅挽月一声压抑的痛呼,勉儿一手端着托盘一手赶紧收拾“不小心”撒了的茶水,滚烫的茶水在茶几上冒着白色的热气,傅挽月被烫的差点跳起来。
  萧沉一步从旁边跨过来,拉起傅挽月的手低头查看伤势,“手帕给我。”
  傅挽月递过手帕,萧沉把水拭干,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些许药膏敷到傅挽月的手背。顷刻间,原本火辣辣的手背被一片清凉的感觉覆盖,疼痛也减轻不少。
  萧沉用手帕抱住傅挽月的手,把药膏递给她。“两个时辰涂抹一次,不会留疤。”
  那边傅骄阳已经让勉儿下去了,傅挽月在萧沉给她包扎手的时候是看见了的。她就是怕碰见勉儿,结果还是碰见了。
  说实话,被自己的贴身丫鬟以为自己报仇为名来伤害不是自己的自己,好揪心。恨又恨不起来,解释也不能解释。这就是妥妥的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言。
  “莫小姐可有大碍?要不要请个大夫瞧瞧。”傅骄阳一直站在傅挽月旁边,等萧沉包扎完了才开口。傅挽月抿了抿唇,“没事,萧沉不就是大夫。不用请大夫了,我们去看……去看傅夫人吧。”
  叫惯了娘,总是不大好改口。
  傅骄阳看了看傅挽月的手,末了,点头,领着傅挽月和萧沉进了后院。
  院子里还是种着好些桃树,满地落红,桃花已经谢的差不多了。一条石铺小路直通后院,到了中间又分三个方向岔开。
  正房当然是给爹娘住的,傅骄阳住在东面的偏房,傅挽月以前住在西面与傅骄阳对门。此时,西面的那个房间,房门紧闭,那扇以往她喜欢坐的窗户倒是开着,正瞧见里面那一张椅子。
  几人到了房门外,傅骄阳抬脚进去。房内有个丫鬟在伺候着,傅挽月自然是认识的。丫鬟叫绿荷,是娘的陪嫁丫鬟之女。
  傅夫人正坐在靠窗的躺椅上,躺椅的角度歪着,正好瞧见西面偏房的门口以及那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