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节
作者:嘟嘟      更新:2021-02-24 21:04      字数:5004
  ┑偷偷哪剜?br />
  “没错……没错……”他听从那声音,重复道,“但这些都不是不可改变的啊……没错……”他感觉内心深处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这又不是什么不可改变的事实:他可以做到,我也可以做到;他可以拥有,我也可以拥有。——我没有什么比不上左子舟,甚至有些更是胜过他才对……”他轻轻对自己说,“我会证明给你看,挽溪。”
  75第七十五章
  放下电话绍挽溪泣不成声。她还以为自己会高兴;会乐到开花,可事实却是自己哭到泣不成声。
  她拿起电话又放下;拿起电话又放下。她想给“那女人”打电话,却又想起她现在根本发不出声音。她想给她发短信,踌躇了一个小时却怎么也想不出到底要说什么才好。
  手机一直握在手里犹豫间;却突然响起来。绍挽溪吓一大跳;看也没看便急忙接听:“喂?”
  对面的声音听起来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挽溪!是我!”
  绍挽溪颤声道:“姐姐?”
  对方吓一跳:“什么啊?我是商芹!”
  商芹……绍挽溪一时反应不过来,半晌才慢慢道:“哦;是你。”她用手扶住额头。怎么会以为是姐姐;她永远也不能出声了不是吗。
  商芹的声音听起来却好像有什么喜事一样:“你怎么这么没精神?你感冒啦?我有一个惊喜给你唷!”
  绍挽溪喃喃道:“什么惊喜。”
  商芹笑:“过两天你就知道了!——对了,你宿舍的地址是群青市公通大学计算机语言系吗?”
  绍挽溪心不在焉:“我宿舍是六公寓,我住顶楼六一六。你写六公寓六一六信箱。”
  商芹笑道:“我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绍挽溪拿着电话半晌;才发觉电话早已挂断。她一点也注意刚才说了什么,因为她的精神完全没放在这。
  熄了灯爬入床铺睡觉,却翻来覆去不能入眠。恍惚感觉到似乎自己正被人追杀,她气喘吁吁的逃命,那个人却怎么也甩不脱。恶狠狠的将短刀插进她的脖子,等她倒在地上,却发现追杀她的人就是自己。
  惊醒时一头冷汗,才发现原来是个噩梦。翻身再睡,却又梦到她参加一个聚会,大家互相有说有笑,唯独自己冷冷的坐在一边,没人答理。她想开口,却连一声也发不出。她想哭泣,却只能无声的流泪,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自己。惊醒时泪湿枕巾。
  侧眼看窗外月光正好,四周静寂无声。绍挽溪心情惭惭平和,又要盹着,却突见宿舍燃起大火。她听到张艳、朱宝、孙小裴急急起身,互相招呼“快快逃命”,却没人理她。偏偏绍挽溪身体一动也不能动,耳中只听朱宝叫问:“挽溪呢?”绍挽溪张大口,却连一声也发不出,只听张艳回答:“烟太大,看不清,可能早跑出去了吧?”绍挽溪急叫:“我在这里!”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这才恍然惊觉,她已经再也不能出声了。
  猛然惊醒,脸上又是汗又是泪水,再也不能睡着。绍挽溪抱着膝盖坐了半晌,干脆起身,光着脚走上阳台,熟练的点起一支烟。——在她的记忆里,姐姐总是抽着同一个牌子的烟。这个味道给她的记忆总是骄傲的姐姐的光芒照耀下自卑的自己。学会抽烟之后,她下意识的选择和姐姐同样的牌子。她以为将自己淹没在这个味道中就能战胜这些记忆,却发现每当自己闻到这个味道,都只会令自己更加清楚的记起姐姐的每一次胜利。
  夜间的风总是有点凉的,绍挽溪身体有点发抖。她蓦然想起许多往事。小时候还在一个学校上学时,姐姐的作业一大半都要抄自己的。有次姐姐被一个校外男生追,追的不敢出门,也许是妒嫉,也许是真的为姐姐担心,她挺身而出代为挡驾。有次和同班的一个男生口角,那男生几乎要抡拳打她,是姐姐带着一帮人冲过来保护她,将那男生吓得逃出教室……
  深深吸一口烟,绍挽溪发觉自己居然又哭了。她胡乱用手背擦去泪水,也许巫云峡说的对,无论自己怎么恨姐姐,她们仍然是亲姐妹。
  因为睡的不好,次日绍挽溪很晚才醒。醒来后茫然看着头顶的污渍,呆了半个小时,还是拿起手机。——她当然不会蠢到打电话给姐姐,所以她只是发了一条短信。
  ——怎样?
  想来想去,她只能发这样两个字。
  她等了很久也没回音,有点放弃了,起身拿着小脸盆到卫生间洗漱。回来却正好看到手机短信提示灯一闪而灭。
  绍挽溪手忙脚乱将脸盆牙缸胡乱塞回架子上,扑上前打开手机:
  ——还能怎样?你希望我怎样?
  一句话就逼的绍挽溪几乎想砸烂手机。就是得不到教训。她怒想,都这样了,居然还是这样咄咄逼人。
  ——你没死就好了。她恨恨按下手机键。
  片刻之后短信回复:
  ——想我死的太多,看来这次又教你们失望了。老天不张眼,我也没办法。
  它也不能总是这样不张眼。绍挽溪恨恨的想。
  ——我真心希望你没事,因为我原本希望自己亲自动手。
  话太重了吧?犹豫片刻,她仍是点了“发送”。也好,就让这个不可一世的姐姐知道,亲妹妹到底有多恨她。
  没有回音了。
  大概真是话说的太重了。绍挽溪颓然坐在床沿。何必呢,姐姐已经伤成这样,何必非要挑这个时候计较前尘?看看表该准备一下吃午饭了,绍挽溪收拾课本。——今天是星期几来着,该上什么课?
  拿起手机想看看日期,新的短信正好发来。
  ——我一直不知道,原来你恨我。
  绍挽溪冲动的回复:——你以为该怎样,就你的所作所为,难道我该爱你吗?
  回复又等了很长时间才又发来:——真可笑,你什么都有了,而我什么都没有。我唯一的爱人差点被你拆散,你有什么资格恨我?
  绍挽溪手指颤抖,泪溋于睫:——从小到大,你一直在抢我的东西,我的朋友、我的爱情,你还敢说我什么都有?做人不要太自以为是!
  发完绍挽溪很是畅快,仰过头坐在床铺好一会。楼道里人渐渐多起来,打了午饭的同学说说笑笑回宿舍吃饭,张艳却没有回来,大概又和男友约会去了。等到中午快结束了,也没有等来短信,绍挽溪强打精神上了一下午课,晚上回宿舍打开电脑,却意外的看到QQ上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一封邮件:
  ——挽溪:你可知我一直在嫉妒你?因为在我眼中,什么都有的人是你!你永远是家里的乖乖宝,学习又好,爸爸妈妈永远的骄傲和炫耀的对象。而我呢,无论我怎么努力,永远也得不到爸爸的信任,似乎我永远不知好歹,只会给他抹黑,而妈呢,永远拿我当小孩子,总是想代替我决定一切事。你轻易就可以读懂天书一样的英文,轻易就可以在任何考试中拿到高分,轻易就上全国一流大学,你的前途永远光明。而我呢,连多吃一点东西都不行,每天早上起来都害怕看到皮肤灰败的自己的脸孔,因为我清楚的知道我只靠一副皮相活着。你轻易就得到同学的尊重与朋友的信任,而我呢,有时心里非常难过非常寂寞,可是说不出口,因为我没有对象会倾听我的心声,没有一个人愿意真正了解我的灵魂。你永远不会了解,每一次我看到你我心里的痛苦,我总是在努力追赶你,可是却总也追赶不上。真正想杀人的人是我!什么都能轻易拥有的人不会理解,诺诺对我而言有多么重要!是你差一点亲手毁了这一切。
  ——我总是在努力追赶你,可是却总也追赶不上。
  绍挽溪泪流满面。
  ——真正想杀人的人是我!
  绍挽溪将头靠在屏幕上,泣不成声。
  ——原来,她们真的是亲姐妹。
  76第七十六章
  次日下课回宿舍;绍挽溪在门口被大妈拦住,说大院有人捎来口信;让她下午两点到大院教务处蒋主任那去一趟。
  因为张艳在旁,绍挽溪只得强作镇定,淡淡应下。张艳却立即追问:“大院叫你去耶;什么事;你知道吗?”
  她的口气令绍挽溪一怔;抬头看她,却只见她一副早已知情的表情;天气虽然已经转凉;却令挽溪出了一身冷汗。
  张艳见她不回答,便自顾自的继续:“其实我们都觉得,大学谈恋爱什么的;都是自己的事,反正大家都成年了,交几个男朋友也是自己的自由,老师管不着,何况你又没搬出去住,学习又好……”
  绍挽溪浑身发冷:“你……你……你们?”
  张艳自然的回答:“我和朱宝、孙小裴,还有其它几个人嘛。”她一连说了数个同系的不同系的同学的名字,“放心,我们都没跟人说起过……”
  绍挽溪只觉得眼前发黑。放心?这还放什么心?估计现在全校已经有一半的女生都知道她是一个怎样不要脸的女人!推开宿舍门,绍挽溪浑身无力滑坐在椅上。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这会才想要怎么办或许已经太晚,但……当初,当初她凭一时口舌之快当街辱骂姐姐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凭姐姐的性格必定会反击自己,便必定会被她拆穿事实,便必定会闹到学校里遍人尽知的地步?事到如今了,姐姐受了重伤,赢得爱情,全身而退了,而自己呢?自己还活在这个尘世之中,身体健康,便成了唯一的罪人。
  凭什么!
  久违的怒火又重新填进绍挽溪的胸腔。
  凭什么,凭什么事上的好事便全教“那女人”一人独占,凭什么她毫无过错,却要独自承担这一切!
  张艳见她脸色如丧考妣,心生不忍,在她身边坐下,拉起她的手道:“要我看事情也没那么糟,连巫老师都不在意的事,外人没资格说三道四……”
  她不说话还好,若是朱宝和孙小裴在,都会明白沉默不言明哲保身,然而张艳就偏偏是这样一个没有眼色的人,惹得绍挽溪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没资格,没资格你还说什么说?你以为自己知道的很多?其实你P都不懂!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其实你根本就是个三八婆!你……”她歇斯底里,眼泪突然落满一脸,说不下去,从抽屉里抽出纸巾擦脸。
  张艳被她骂的怔在当场,再好脾气也忍耐不了,怒气丛生:“我好心好意站在你这边,别人骂你我还一直为你分辨,真是狼心狗肺!”说罢一缩身钻入床里,用力拉上床帘,再也不愿说话。
  绍挽溪也觉得有点过分,沉默许久,试图向张艳道歉,张艳却戴了耳机,假装听不见。朱宝早就说过挽溪有点神经质,张艳没听,还一直为她辩护,结果却是这样的下场。她再也不想理会绍挽溪了。
  绍挽溪试了半天,有些生气,正欲发作,一股寒意蓦然刺痛脊背。
  ——完了。
  她倒退数步,坐在床边。
  连唯一的朋友也得罪了。
  她彻底孤独了。
  (…_;…#)
  吃过午饭,绍挽溪磨磨蹭蹭收拾东西,前往大院。路上遇到同学,有意无意的看她一眼,她便觉得那是讽刺和嘲笑的目光。咬牙走进教务处,她在蒋主任的办公室门前停了一下,轻轻叫声:“报到。”无论学习多么好,一走到老师办公室,她便害怕。
  蒋主任不在,只有一个女教师在,朦胧的目光穿过厚厚的眼镜片看她一眼,道:“进来。”
  “我找蒋主任……”绍挽溪轻轻道。
  那老师一边收拾课案一边道:“哦蒋主任啊,他可能一会就来,你姓绍是不?”绍挽溪点点头,那老师道:“主任让你来了就在资料室等他一会,我要去上课了,你自己进去吧。”说着向办公室一侧的内室指了一下。
  绍挽溪转头看,上面有个小牌子写着“资料室”三个字。为什么是在“资料室”?绍挽溪有点奇怪,推开房门,里面一排排铁架子上全是学生的档案资料,不知是用何种分类,架子上也没有明确标明。
  自己的资料在吗?绍挽溪走进房间。或许蒋主任让她来资料室,就是为了让她找出自己的资料再退给她,告诉她说“你被退学了”?
  绍挽溪恐惧,无助的恐惧。
  ——你懂啥?老师退学和学生退学那概念能一样吗?学生退学就相当于这三年白费了,——不不,就相当于整个学生生涯都白费了……
  这是谁说过的话来着?如今,沦到自己了。
  正忐忑间,忽然门响。绍挽溪转过身,便见蒋主任走进资料室,顺手将门关住。挽溪咽口唾沫,轻轻开口:“蒋老师。”
  蒋主任板着脸点点头,道:“最近在学校里,流传着一些关于你的不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