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节
作者:天马行空      更新:2021-02-21 15:45      字数:47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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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允文都快认为朱棣中邪了,这都什么跟什么。接下来朱棣把当年太祖高皇帝为了促进皇族之间的亲情,让他们几个皇叔一起陪皇太孙游历的事讲了一遍,说到他们兄弟几个跟本不把小鸡样的朱允文放在眼里时还感慨了一下:“怎么那时怎么看也不觉得你风华绝世呢?”
  当年游历的事朱允文怎会忘,他是在那时第一次知道自己怎么样不受皇叔们待见,被暗中欺负轻视了还在皇爷爷面前说皇叔们怎么怎么照顾自己,若那时将实际真相告诉皇爷爷不知自己还是不是这下场,但重新来一次,他还是不会说,因为他不忍皇爷爷向自己亲子下狠手。在自己谎言下皇爷爷心慰的笑,朱允文认为才是自己该永远记住的。
  一整夜朱棣都在诉说当年朱允文当皇太孙时与皇叔们相处的点滴,都是不愉快的记忆,仁明孝友的朱允文在登基时已埋葬的记忆。
  熬不住了,沉沉睡去时,朱允文脑中只有“朱棣说这些干吗?”
  见在自己怀中熟睡的朱允文,朱棣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轻叹:“这些是说给我自己听得,回忆里没有一点曾为你动心的过往,现在的患得患失只因你是我的天遣,我不该接受,却怎么甘之如饴,哪天老天解开了这道咒诅,我是否还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郑和出使西洋二年,朱允文以为再见他们会陌生,但当被海风吹红了脸的郑和带着温和的笑出现在他面前时,朱允文竟有郑和从未离开过的错觉。
  千言万语皆在彼此一笑间,只是郑和将目光落在朱允文昨夜被朱棣啃伤的唇上时黯了一刹,一切真的什么也没变,再相视一笑。
  站于旁边,见在那俩人笑来笑去中已黑了半边脸的皇帝陛下被他们完全忽视,朗亦风怎么觉得自己就是爽呢!
  既然是接风洗尘,当然席上有美酒,见朱允文轻酌了一口酒后,皇上的脸不光恢复了正常,还罩上了喜色,有幸坐陪的朗亦风差点将鄙视行于外。
  酒酣耳热,席散人走,这冷宫中今夜的春意盎然当然不必说了。
  打着酒嗝往自己住处去的朗亦风远远瞥见郑和与李严几乎挨着往冷宫门口赶,酒醒了一半,嘴一撇:“只听说有宫女与宦官对食的,这宦官与宦官也能对食。”
  “姓朗的,你又胡言乱语什么,什么对不对食?”
  耳边一声巨响,是已怒目横眉的周慎,朗亦风忙打哈哈道:“周公公你听错了,我说得是寒食节,寒食。”
  “还太医呢?连讲话都讲不清楚,养你这号人干吗?”
  见周慎奚落着走远,朗亦风感慨“若这宫中总管都似周慎,这日子该多美好!”
  第 58 章
  秋夜长,秋夜长,夜未曙。投我以百犹,煎我以百虑。夜长夜长谁与度。
  朱棣与李严一前一后进了冷宫,远远就听见朗亦风咋咋呼呼的声音,顺着声音到了湖心亭,只见朗太医手托着腮,半张着嘴神往的看着郑和。朱允文含笑品茗,含蓄地将目光投在绘声绘色言语的郑和身上,郑和正在讲述他下西洋的见闻,郑和正说:“传说释迦牟尼到了这岛上,被偷去了袈裟,就规定这个岛的岛民以后世代都不能穿衣服,所以他们至今都是不穿衣服的,这种不穿衣服的人称为土人,我们必须拿着椰子与土人交换,否则土人就会放毒箭,如果不幸中箭就必死无疑。”
  听得朗亦风又想尖叫下,一见朱棣走入忙禁声跪拜,朱棣进来只把同时跪下的郑和扶起来,并言道:“才刚回来应好好休息,郑卿你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不用急于现在讲,各国使臣半年后才走,你有半年的时间可讲。”
  “是,皇上。”郑和谦恭地应声,一惯宠辱不惊的样子让人想讨厌都难。
  “这次你们出使西洋有惊无险回来,实感神护佑,奏请朝廷在龙江建一座天妃庙,朕已准了,就有你与王景弘负责。”
  “吾皇万岁万万岁!卑职代天妃娘娘谢皇上皇恩浩荡。”这次郑和还真有点动容了,再次跪下,脸都贴上了地面。
  向来淡泊名利的郑和何以一听建造天妃庙这么铭感五内呢?这当然是有原因的,话说当时船行在大海上突然乌天黑地,浪滚涛翻,狂风刮地而来时,郑和与王景弘跪道:“信士郑和,王景弘恭奉南赡部洲、大明国朱后帝钦差,前往西洋,抚夷取宝,不料海洋之上,风狂浪大,宝船将危,望乞天神俯垂护佑。回国之日,永奉香灯。”祷告已毕,风就不见了,浪也不见了。生死悠关的时刻,天气突然变化,风平浪静,因此郑和与船上所有人员认为是天妃护佑的结果。
  见郑和这样,跪着没人理的朗亦风腹诽:“傻不傻,你真当你家主子在乎那个死了千年的女人,无非是找个让你感兴趣的事打发你,让你没空来冷宫献殷勤,死宦官悠着点,你主子吃你干醋呢!”
  郑和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就起身告退了,完全被忽视的朗亦风不知自己是该跟着退出湖心亭,还是继续跪在这,踌躇不决间小腿上被人踹了一脚,错愕仰头,入目的还是李严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眼角余光扫到永乐帝已握住了始终坐着的朱允文手,立时领会,无声无息退出了湖心亭。
  一退到无人处,朗亦风唏哗不已,他想自己好歹也是太医啊!怎么沦落到都不如宦官了,晨练时被去上朝的皇帝陛下逮个正着,端着一张威严的脸丢下这么一句“郑和从西洋回来,一路上眼界开阔了不少,他来为允儿讲述时,朗太医你也时刻坐陪长点见识。”
  当时看着皇上渐行渐远的背影,跪着的朗亦风觉得这秋天掉落的树叶都掉进自己心里了,这皇上乱吃醋,让他死皮赖脸去横插一杠,当第三者,噢!错了,是蜡烛。
  可怜自己在那死宦官莫测高深的笑容下装了一天怀春少女状,把祖宗十八代的脸都丢尽了,还被那么忽视。
  朗亦风好恨,恨自己怎么是弱势人群。
  不想了,想也没用,继续等待下次丢祖宗脸的时机到来。
  朱棣握住朱允文的手放入唇齿间一咬,成功将朱允文已投在湖中莲花上的目光拉向自己,伸出一指抚平朱允文轻皱的眉心,柔柔的目光与朱允文淡漠的眼神相触,伸臂将人揽入怀中,吹了一口气入朱允文耳中才轻描淡写道:“真想永远惹你生气。”
  在朱允文眼中已越来越莫名其妙的朱棣,让朱允文不想去想明白朱棣每句话的意思,总觉得想明白了会发生自己不想面对的事,自己只是说陪他一生,心甘情愿陪这与自己有仇天恨海的男人一生而已,人生不过百年,很好熬的,更何况自己的身子骨不见得能耗百年。
  无视越来越紧抱自己的男人,继续将目光投在已显败落的莲花上。
  “花期已过的花有什么好看。”朱棣将一吻落在朱允文眼皮上,成功让他闭上了眼,顺势又讨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再睁眼时朱允文将目光定在朱棣脸上道:“郑和带来了十几个国家的使臣,进贡了很多奇珍异宝与奇兽,你不该去好好看看。”
  “一些不能吃不能用的石头,只是看起来亮点而已,有什么好看,还有什么奇兽,不能骑着打仗的动物,只是牲口,花那心思去看,不如多陪陪你了。”
  “你派郑和下西洋不就是让他为皇亲国戚找奢侈品来玩吗!”
  朱棣一把将拥在怀中的温香软玉拉出,抓着朱允文双肩道:“我的目的是要让西洋的数学、理化、天文来启蒙大明朝的高级官员及知识分子;发展贸易,让各国都看看我们大明朝有多少好东西,让他们甘愿用真金白银来买,使大量白银流入,让白银货币日益发展并最终取得法定货币资格,白银是世界通用的货币,是经济发展的一大动力和源泉,这要几代后才能显出来;扬威国力,让那些蛮夷永远记住我们大明的强盛。”
  朱棣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朱允文,见朱允文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复将他抱入怀中轻喃:“允儿,是我们的大明朝,听明白了吗?我们的!我要将它的强盛刻入世界的历史中。”
  将脸埋在朱棣胸前的朱允文已暗暗退下了云淡风轻的神情,眼睛热热湿湿的,只是已被他脸上那抹淡漠刺伤的朱棣也有软弱的要逃避时,久久拥着,也久久不曾抬起怀中人埋在自己胸膛的那张脸。
  第 59 章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敬请听下回分解^^
  实在是码字太慢了,看官们请多包涵^^
  庭户无人秋月明,夜霜欲落气先清。
  梧桐真不甘衰谢,数叶迎风尚有声。
  满湖已经凋残的莲花使澄莹的水看上去都似灰蒙蒙地,阴凉的天色中似含了太多水份,干净的天空中飘荡着如炊烟一样的几片浮云,让人以为会下雾雾蒙蒙的小雨。一叶知秋,现在此处落叶如蝶,白露秋分夜,一夜凉一夜,身处此地,让郑和有看不到未来,也找不到回忆的错觉,他不知从久远的什么时候起,寂寞成了他千山万水也摆脱不掉的影子。
  如果没有鸟,森林是寂寞的;如果没有风,云是寂寞的;如果没有水,鱼是寂寞的。郑和想自己的生命中少了什么,为什么永远是弃之不了的寂寞。
  扬帆破浪西下各国,与自己始终不离不弃的不是同舟共济的人,而是这已燎原的寂寞,或许自己曾有很长一段时间舍弃了寂寞这个忠贞的影子,但当比自己信仰更高的主子实现自己梦寐以求的愿望——驾宝船扬帆大海,自己似成了寂寞的影子。
  二年,以为听不到他的声音才寂寞,回来了,发现听得到他的声音更寂寞。
  为建天妃庙,终日忙得分身乏术,祈望送各国使臣回返前能建完,必竟一来一去至少要两年,这冷宫是从开始建天妃庙就再未涉足,实际上也是他清楚朱允文并不喜欢他所诉说的各国见闻,想见他也只是想逐散寂寞的影子,但俩个同样分不出是寂寞做了自己的影子,还是自己做了寂寞的影子的人,又怎能将寂寞驱赶。
  郑和今晨被冷宫中的一个小宦官火烧火燎的拖来,说公子急着要见,带到这就就自顾自跑了,独留他一人赏这残荷落叶。
  一片飘落的残叶不巧划过了郑和的脸颊,让他猛然醒悟,这种技量在深宫内院中太长见了,但不知是谁有这熊心豹子胆耍这手段,目的何为。
  郑和也不惊慌,更坦然的赏这一片秋景,他明白现在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策,但当李严俊挺的身影出现在他视野中时,郑和心没来由咯噔了一下。
  “让内官监大人久等了。”李严是人未走近礼先到。
  “李总管您要见在下可明着叫人传唤,何必费这周折。”郑和是步步为营,提了十二分精神应对。
  “内官监大人贵人事忙,咱家是不得以。”
  “不知李总管要见在下所为何事,要叙旧得话,在下回来当夜该叙完了。”
  “内官监大人当时声声如醍醐灌顶,咱家是来投桃报李的。”
  “一些感悟之言,李总管只要记得就是对在下最好的回报了,告辞。”郑和三言两语就想脱身,他总觉李严有阴谋,在这冷宫他不想生事端,李严不在乎鱼死网破,他在乎。
  “郑和你要虚伪到多久。”刚跨步就被已收起奴才相的李严抓住了手腕。
  “虚伪……,李总管你活得真实吗!为一个死了二十多年的人禁锢良知泯灭人性,你真实吗?”郑和可也不是吃素的,大家都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至少敢爱敢恨,你呢?连爱一个人都不敢面对。”
  “我从未爱过,面对什么。”
  李严将郑和手腕狠狠一拉,让他面对满湖残莲道:“看见了吗?你的心还不如这一片残花败叶。”
  郑和将目光定在残莲中的莲蓬上,就算自己的心如这莲花一样凋萎,但以枯萎换得的是硕果,毕生都该无憾了,再看向李严时,目光中是似能将秋色照亮的光辉,用他干干净净的声音道:“李严,我下西洋前一晚和回来当晚那些话,你都未懂,我要守护的,你更不可能懂!”
  郑和算是肺腑之言的这些话换得的是李严一声冷哼:“郑和,你那颗七窍玲珑心谁能懂,初时我看你那么护着那位,我还当是怎么样主子养什么狗,你与自家主子一样品味,爱上了主子的人,我还深深同情了你一回。”
  “心领了,告辞!”郑和怕李严说出更不堪的话来,急着脱身。
  郑和迈步李严挡,就在三步间,俩人已过了数十招,最终比起有备而来的李严来说,郑和逊了半分,就只这半分之差,他被李严擒拿住了虎口,半身发麻难以动弹。
  “李严,你莫太过分。”好脾气的郑和难得冷笑,他料想李严不敢怎么着他。
  “其敢过分,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