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节
作者:古诗乐      更新:2021-02-20 11:20      字数:4939
  “喂,我……”周浅浅觉得再“躲着”可就麻烦了,刚冒出头说点什么,却被君绛英摸着脑袋“按”了回去。彼此近望,君绛英的温柔的眼底,竟已多处骇人的坚定,和执着,他说:“当初你也未必是真心要嫁与他,且你娘也是极度不赞成。如今君家成了叛国罪犯,你又公然劫持沈嫣然,当着皇后的面和我一起逃走,你觉得,如果仅仅因为一个萧迟墨,你还能继续留在这里吗?”
  君绛英没有对她说一个关于“离开”的字眼,可每陈述的事情又都将意思表达的清晰到位,周浅浅不禁眉头紧锁,太多的转折都在她的控制之外,一如她没想到她能因为君绛英,做到这般地步。
  到底值不值得,真的是一时之气,亦或者君绛英之于她,早已在她“以为”范围之外。
  这端两人短暂的凝望,周浅浅的沉默,让彼岸的萧迟墨脸色沉了下去。
  “阿罗,过来。”这是第一次,萧迟墨的手因为一个人而伸了出去,举止优雅,和风细雨,不仅让人看着感到了茫然,他在做出这个动作后,自己也感到了不可思议。如此陌生,又如此情不自禁。
  那只手,指骨分明,指腹纹络清晰,不显得粗糙,却有股沧桑之感。它可残忍嗜血,令人生恐;可轻弄琴弦,让人生爱。
  阿罗,过来嘌。
  世间很多情浓之词,往往并非要多生僻或是华丽。有时只是最平凡不过的字眼,轻易敲动人心深处最柔软的那一块,从此为君天涯,一生无悔。
  周浅浅并非感性之人,难得今生无憾,竟被萧迟墨触动了刚硬的灵魂。
  “不要。”看出周浅浅眼中那融化的迹象,可已经做好的决定,君绛英还是没忍住,低声阻止,带着无法看清的情绪和复杂,“你听我说,萧迟墨之所以娶君绮罗,从头到尾都不是意外。沈家设计在先,皇上默许在后,而最终得以默认的,从来只有萧迟墨一个!”
  君绛英说的是“娶君绮罗”,而非其他任何称呼,显然他是想告诉周浅浅,在他的世界里,君绮罗早已是一个过去的人,而周浅浅却是一个全新的,没有过去,只有现在和未来。
  “你说什么?”
  “你这么聪明,真的一点都没想过,还是不敢承认。如果没有萧迟墨最后的点头,沈嫣然就算再怎么算计,皇上拿圣旨压下来,萧迟墨也不会随便娶一个人。你娘和华言公主的私怨,或许是他娶君绮罗再折磨她,继而报复君家的手段。可那些在得以掌控天下面前,你觉得哪个更诱人?嗵”
  “多年前,有个人扬言,说萧迟墨要娶一个人,得以助他成大事?”周浅浅轻轻嘟哝着,仿佛整个人都梦魇了一样。
  “你知道?”君绛英甚是不可思议。
  她也不知道,萧迟墨以那种闲谈口吻道出来时,她甚至以为不过一个笑话罢了。他那样骄傲自我的人,如何能相信一个江湖术士的话。
  “君绮罗可以助他成事?”周浅浅真心无法理解,一个已经被她确定的天真小姐,怎么就有凤凰的命运了?
  君绛英不置可否,说:“可在你嫁给他的时候,你已经不是君绮罗了。”
  是啊,她不是君绮罗了,连魂穿这种匪夷所思科学都无法解释的东西她都遇上了,是不是真的可以相信那个江湖术士也有特种功能,掐指一算到今后有个来自异世空的人的到来?
  可惜的是,就算是周浅浅,她好像也没有皇后的非凡能力。
  心思慎密如君绛英,他的话永远似他的人一样,点到为止,却明了到令人心寒。周浅浅怎听不出他的最深含义,萧迟墨究竟在不在乎那个天下人仰慕的位置,她也问过不是吗?
  只是她想要的答案,萧迟墨始终没有正面回应。或是,他回应了,却让人无法确认。
  周浅浅告诉自己,既然决定爱一个人,信任很重要。
  所以,“你走吧。”三个字,将君绛英的立场毁灭殆尽,没有挣扎和犹豫,即这就是周浅浅。
  “你不……”
  “若真有一日我发现有人负我,我想我会走的比谁都潇洒。”一如前世丁擎的背叛,周浅浅如是想,可她忘了思考,萧迟墨和丁擎在她生命里的定位,早就不是个档次的。这也早就了以后她要面临的考验。
  君绛英眼中的情绪,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压抑,直到失望至心痛。
  “聂风,带着我哥哥先走!”挣开君绛英的阻拦,周浅浅越过他,忍住没有再看他,他的心痛,她的心疼,他的隐忍,她的决绝。
  没有谁可以代替谁做一个决定,一如没有谁可以替别人走完一段路程。
  仿佛童话里迷失的公主,等来她命定的骑士,周浅浅将手放入萧迟墨伸出的手心时,两人相视一笑,看不清内容,却各自坚定。
  “哈哈哈哈,还以为会看到一场好戏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丛林深处突然传来女子的大笑声,凤影飘逸的白色身影随即越过树枝末梢,踏声而来,“堂堂尚书府长子,江湖上人人闻而散胆的毒医公子君绛英,竟然落地如此境地,最后还被女人抛弃,这要是传出去,是不是会引起天下人瞩目?”
  凤影为何在这里,又听到了多少,相信已经不用多想。凤目微挑,斜了眼周浅浅后,笑得似一只狸猫,她抚弄着肩上垂下的黑发,美艳不可方物,说:“活捉君绛英,我暗影阁就可从此名扬天下,并获得朝廷认可。这种机会,不是时时都有人,人人可遇到的。”
  反转'VIP'
  凤影长袖如鬼魅般丝丝绕起,晃得人眼前除了白色,就是混乱。
  拳脚相向相互交手时,周浅浅连忙拉着萧迟墨的手腕,急急说道:“你快去上去拖住凤影,这么个打法,保不准常宽又要带人赶上来了!”
  “凤影又不听我的命令,她想以君绛英的命换得影阁脱离暗地组织,我也没有办法。”
  “萧迟墨!”周浅浅被此话压的一个字说不出,除了爆粗口别无他选,但理智尚存,现在和他再因为君绛英增加矛盾,以后就真有的解释了。闭上眼后又睁开,所幸她没那么多强势和偏执,放低身段缓和语气,甚至连寻常的骄傲都被暂时抛弃,“你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算是我求你也罢,我好不容易帮君绛英脱身,都把皇后和沈嫣然都得罪了个遍,你让我如何接受因为突然冒出的凤影,让所有的努力全部白费?萧迟墨,如果你真在乎一个人,就一定不会伤了她的心,因为那是情生的根本。伤筋动骨,不仅失了元气,以后若想修补,和一般皮外伤是不能比的。”
  “他亦知你非君绮罗,即使今日你没有帮忙到底,君绛英也不会怪你的。”由始至终,萧迟墨的神色都一如当初,不管是他向她伸出手邀请时,还是她向他请求帮助时,这个男人太会掩饰自己,不知是旁人识人能力不够,还是从未曾真正走入他的心底。
  君绛英有无武功,有多好高,在此之前周浅浅从不得而知。她甚至模糊地以为君绛英是真正的世家温润公子,说得好听点以爱待人,说的难听点那就是手无缚鸡之力了嚅。
  可从他入狱到现在,尤其是此刻,看到君绛英虚实之间变换轻巧的动作,足以和凤影匹敌的男子,她已经无话可说。
  “如果不是凰飞站在聂风那边,如果不是凰飞对你忠心不二,我都要以为是你有意让凤影过来搅局的。”伤不伤人已无关紧要,周浅浅不能对他动手,就只有动口了,有时候她相信言辞这把利剑偶尔用一下,也无妨,“虽然我不知道为何你对凤影的爱慕置之不理,但至少你对她有纵容,亦或者,是彼此利用。利益关系很微妙,萧迟墨你真的是个中高手。”
  一直知道凤影的武功绝对不低,可她还真没想到,聂风和君绛英联手打了半天,竟没讨到半点好处。周浅浅再三望向萧迟墨,周围的树枝呼呼抖动着,似是昭示着远方有大堆动静,正向他们靠近。正当她呼出一口气,准备拼一拼的时候,萧迟墨终于有了反应。
  “凤影,还记得你昔日说的誓言么?”萧迟墨看着前面三道飘忽不定灵动较量的身影,声音不大,却带着顾不容忽视的霸道和气场,“只要我在的地方,不能见血。”
  凌厉的杀手蓦地止住,凤影侧脸回眸,飞舞的头发遮掩住她的眼睛,看不到里面是何情绪,“那我活捉总可以吧。”
  几乎同时,同样收手观望局势的聂风还没察觉到何缘故,便觉手臂上一道剑痕划过,鲜红的血如溪水找到吐口,呼呼往外渗出紧。
  “谁?谁伤了小爷胳膊?!”聂风死死瞪着手臂,然后挠头四望,愤怒不可言喻。
  也许谁都没有看清,不过眨眼的功夫,有人竟以胜于风的速度,轻易将聂风见血。可是周浅浅必须承认,她看见了真真实实看见了,是萧迟墨。瞠目结舌望向他,周浅浅竟不知道要说什么,仿佛千万句似过江之鲫混乱流窜,却不知该怎么寻找出路。
  “你看,你违背誓言了。”比起聂风的恼怒,周浅浅的惊讶,萧迟墨却是冷静如斯,仿佛根本就没在意,忽略的彻底。
  凤影亦是不可思议,睁着的眼睛满是血红,不知是被气得,还是吃惊看到萧迟墨如此之举,那种似狂似笑的模样,不禁让人心之一颤,她长袖一挥,收回杀招,“果然只有她能影响你,你怎么会觉得君绛英会那么容易被我捉住呢?萧迟墨,你的自制和冷静哪里去了?”
  君绛英走了,非他所愿,却别无选择。周浅浅狠狠心,炸毛的聂风倒很上道,一把拽住他,两人双双片刻消失而去。她终究没有忍住不去看那一眼,君绛英最后一回头时,薄唇吐出的三个字,即使隔的很远,即使她听不见,但她还是看懂了。
  他说,我等你。
  常宽的人马不期而至,大堆大堆的人如一头头被解放了的豹子,不知是错了药还是蒙了心,反正个个看着不正常。
  周浅浅倒也没多急,反正她的目的算是达到,至于善后,应该不会只有她一个人,“你看现在……额……”刚准备扯着嘴角扭头对萧迟墨说点什么时,突然脑后被人猛的一击,失重感彼时冲冲袭来,淹没了她的理智,最后一丝意识封闭之前,她的耳边传来萧迟墨的声音。
  “阿罗最近感染癔症,举止怪异,做事出格,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我正遍寻天下秋神医医治,各位辛苦了。”谎话说得真是顺溜,周浅浅心底哀嚎了一句,萧迟墨,你大爷的癔症!
  至于后来常宽如何,周浅浅是不知道了,但她明白常宽是不会接受萧迟墨那个说辞了。应该说,是人都不会相信萧迟墨,简直甩了整个京城人的智商是不。可萧迟墨是谁,不是谁都可以反抗的。
  所以,周浅浅醒来后,发现自己正睡在环月山庄的房间里,并且还是萧迟墨的卧室。
  “小姐,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呜……”久违了的哭声,是采采的,“你都睡了两天了,太医来看也敲不出什么,难怪七殿下骂他们是庸医,果真是一群庸医!”
  嗓子跟被火烤了一样火烧火燎,周浅浅皱起眉挣扎了两下,采采还在哭个没完,七七八八解释了下后来发生的事。
  她睡了两天昏迷不醒,环月山庄大张旗鼓找来各路太医大夫们诊治无效,最后那个“癔症”的说法,似乎真的流传,然后被默认开来。
  前因后果'VIP'
  周浅浅真的无法想象,萧迟墨需要多极品多高端黑,才能给她找了这么个荒唐的理由,来掩盖各种事实,扭曲外界传言。
  本来这山清水秀的环月山庄,因为一个疯魔的萧迟墨而成了京城乃至天下人眼中的鬼宅,人人避而远之。现在好了,此宅又多了个有癔症的女主,一一对应,这下子是圆满了。也许人人互相避开的同时,还不忘相互调侃下,七殿下夫妻真是登对啊,天造地设有木有。
  沐阳那厮现身的时候,周身的春风和风***,差点没让在花园里看鸟睡觉的周浅浅从软榻上滚下来。
  “三小姐真好心情啊,这种阴沉沉的天气,你还能睡的这么舒坦,这叫我们这种四处奔波还讨不到好脸色的苦命人情何以堪?”
  “你就不能别那么笑!”周浅浅将鄙视演绎到极致,扶额做头疼状,“别忘了对一个有癔症随时发病躁狂的人说风凉话,可是很危险的,伤了你那张如花的脸蛋,可没人会负责的。”
  沐阳挑着挑那不算清秀的浓眉,一副不可思议的吃惊样子,说:“哎呀,三小姐你真的得了癔症?我还以为是外边人瞎传的呢。嚅”
  “滚!”
  沐阳几乎成了给周浅浅专门带坏消息的传话筒,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