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节
作者:小秋      更新:2021-02-17 02:13      字数:4785
  老舵工闻言,不禁老泪婆娑,叹了口气道:“不瞒爷们说,小老儿命苦,如早不是出了意外之事,我最小的孙儿,怕有这位小爷这么大了?”
  说着,指了指小猴子,比了比。并且二只老眼深深注视了小猴子好一会,状若熟悉之态。
  老化子闻言,同情之心,油然而生,遂安慰着问道:“你老人家别伤心了,吉人自有天相,未知老人家出了什么意外,可否见告?”
  老舵工闻言,满刻岁月痕迹的脸上,露出些微笑意,一面谢道:“多谢老爷关心,小老儿姓柏,原做贩卖生意,家况虽然不算富有,但在汕头一带,也有些小小名望。膝下一子业已成室,不幸于十三年前,长孙乳名小虎,陡然失踪……”
  “小虎”?“柏小虎”?小猴子与柳春帆、房大头三人,同时惊叫起来。
  小猴子更一反平时嘻笑的常态,呆若木鸡似的,如同身触电击,二眼瞪着老舵工发呆。
  老舵工也不自觉的老眼模糊,继续说道:“……自长孙失踪后,小老儿老妻忧急而离世,为找寻小孙,小老儿带领长子长媳,西来桂境,谁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三年前遇到万恶的天南帮贼人,非特将小老儿财物劫去,并将我可怜的子媳逼死……小老儿生计陷于困境,无奈只得到处帮人作工,以苟延残生……”
  老舵工话没说完,小猴子顿时“哇”!的一声,大放悲音,并立时跪下,膝行上去紧抱着老舵工,连声叫道:“爷爷!爷爷!我就是小虎呀!你看看我,是不是你的小虎……”
  众人见情况突变,齐皆惊喜不已。
  老舵工此时,也喜极而泣,老泪如雨,一滴滴落在小猴子脸上,枯老的双手,也紧抱着小猴子,嘴里不停的喃喃说道:“孩子!你想死我了!这么多年来,可苦坏了你啦……阿弥陀佛,皇天有眼。”
  小猴子也哭诉着道:“爷爷!这下小虎也有个家了,爷爷!爷爷!你看看我吧!”
  众人想不到小猴子会在这里骨肉重逢,一面替他高兴,一面因船将近岸,恐怕惊动敌人,柳春帆上前轻拍着小猴子道:“小猴子别哭,遇到你爷爷,应当高兴才是啊!船快近岸了,先别哭,有话慢慢说吧!”
  众人也同时上前相劝,小猴子也抹泪将师父、昆仓三子等人,一一向祖父介绍。
  柏老头因此刻船将近岸,遂问道:“虎儿!你们准备将船停在哪里?”
  老化子笑道:“咱们还没有决定怎样上岸呢?先找块隐蔽地方商量会好不好?”
  柏老头一面抹泪,一面点头笑道:“行行!这里的一切我都很熟,小虎啊!你们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呀!”
  小猴子此时当然不便再瞒,遂将此行目的,及前后经过,一一告诉乃祖。
  柏老头听了,又惊又喜,喜的是天南帮与他有杀子之恨,现在总算皇天有眼,替他留下后代,而且练有一身奇功。
  惊的是他久居此处,深知天南帮贼人利害,关心众人安全。
  遂将船驶到一个峭壁之下,刚好有巨石突出,把小船隐蔽于内,不虞被人发觉。
  此时,众人见此地隐蔽,而且离五指山不远,自为理想安全之地。
  惟船上的食物,皆被刚才一阵怪风吹走,淡水缸亦已打破,滴水无存。
  故老化子当即对柏老头与沈雪冲笑道:“此事非劳动大驾了,请二位辛苦,就近购买些食物来号咱们饿了整天,就在此地用过饭再商量吧!”
  沈雪冲与柏老头,此时当然义不容辞,但柏老头身无武功,要想飞上崖顶,直比登天还难。
  幸而此际众人,皆身负绝技,待沈雪冲改妆已毕,由小猴子背着乃祖,结束停当,双足一蹬,展开上乘轻功,送上崖顶。
  幸喜此刻天色尚未破晓,而且此地乃僻静之处,未遭人发现。
  众人在船上养神片刻,远处鸡报唱,晓雾迷漫,天色将明。
  未几,云开天清,东方彩霞伴,着阳光,是那么明朗耀目。
  些微的海风飘着,微浪轻拍着业已疮痍满目,而残破的帆船。一切都是那么柔和美丽,像幅绝美的图案。
  柳春帆等几个年轻人,凝目瞧着那茫茫大海出神,天是蔚蓝的,海水更蓝得使人神迷。
  昨天的狂暴可怕,而在这短促的时间里,忽变得如此平静而美丽……
  “你们昨夜受惊了吧!那还是一阵微风呢?”
  几个人正幻想得出神之时,老化子忽走过来,轻拍着柳春帆的肩膀笑着说。
  “微风?你是指昨夜的风说,是一阵微风?”柳春帆迷惘地问。
  老化子点了点头笑答道:“当然是微风哪!大的风,恐怕我们此刻早就沉到水底去喂鱼了呢!”
  众人听了,齐皆张口吐舌不已。
  及待日上三竿,沈雪冲化妆成一乡下土佬,与柏老头二人,背着、提着大包小包回来。
  小猴子与柳春帆房大头主人,忙上去接了下船。
  沈雪冲与众人刚见面,即紧张的叹了口气道:“好险!想不到我们幸运,要不然,我们恐怕一齐进了水晶宫了呢?”
  众人被他没头没脑的说了几句,齐觉得莫名其妙,老化子首先问道:“别卖关子啦,什么事?何不快说?”
  沈雪冲因刚才提了东西,从远路回来,加以天气炎热,业已累得臭汗满身,一面迅速的抹去头脸上的汗水,一面说道:“臭要饭的别急好吧!变了狗还怕没屎吃哪?刚想到的话给你一催就忘了!”
  老化子只得陪着笑脸道:“好好!老骗子真有你的,慢慢说吧!”
  沈雪冲笑了笑道:“嗯!这才像话。我在街上买东西时,本来因看到街上贼人稀少,深感奇怪,后采偶然在茶馆里听到二个小贼,在低声言谈,方知始末。
  原来贼人果然线眼密布,而且消息传递之快,令人莫测。咱们在南乡开船时,已被贼人发觉,并以飞鸽传书,传报到南天一怪处。
  听说老怪当即派出全部精通水性的贼帮,与所有的船只,并皆带有信鸽,在海中寻找我们,如有任何一艘船找到我们,余船皆可因信鸽传递消息下,尽向咱们进攻,必要时,以击破咱们的船为主。
  幸而昨日下午一阵风暴,固然将我们送来此处,同时贼船几全部沉覆,要不是那阵怪风,我们现在哪还有命在?”
  众人听了,万没想到老怪如此狠毒,真幸有天助,否则岂堪设想?
  沈雪冲讲到这里,缓了口气,复用衣袖抹去额上之汗道:
  “这还不算厉害呢,原来南天老怪不知怎的,竟把隐居几十年的几个大魔头,全数请到了落魂崖,不说别人,单就一个九天魔女,就足够我们伤脑筋了,而且听说除了长山尸魔师徒,业已全部来此以外,还有长山尸魔的师兄,鬼魔万家琪,金鸡洞的勾漏三毒,等一伙凶魔,均已全部出涧来此。”
  柳春帆等人听说这些贼人全部出山,虽然颇觉心惊,但贼人功力并不可怕,尤其最厉害的是那九天魔女的天魔大法,因为有克制其魔法之“鸣凤”仙剑在此,也足操必胜左卷。
  这时,柳春帆不禁怀疑着问道:“沈老伯此消息不知是杏确实?”
  沈雪冲笑道:“是老夫亲耳听末,那有不确之理,柳小侠此言未知何故?”
  柳春帆答道:“小侄曾听师父说起,鬼魔万家琪,与乃师弟长山尸魔,势若水火,形同参商,怎会可能来琼岛呢?小侄因而生疑。”
  沈雪冲这才笑答道:“贼人的结合与分离,向以一‘利’字为依归,听说此也是南天老怪的杰作,苦口劝服了二魔,加以有九天魔女在旁帮腔,这才放弃前嫌,同来此岛。”
  众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
  然柳春帆想到自前自己这边只有十一个人,而且主客之势悬殊,地理环境上,又占了极不利的立场。
  思念及此,不禁忧形于色,素月因新得仙剑,而且深知此剑厉害,其为自负,见柳春帆愁眉紧皱,柔声劝道:“帆哥!敌人未见,怎就气馁了呢?莫说二天后师父一定会来此地,就是师父不来,凭我们几个人,也未必会落败呀!”
  沧浪叟虽然也深知贼人厉害,但目前情势,已成骑虎。他本以乐天达观著称,遂掀须朗笑道:“对了!帆儿别愁,吉人自有天相,咱们先等你师父来了后再讲。万一你师父一时来不了,咱们也不妨从长计议就是。”
  柳春帆明知自己的功力,虽不能独步武林,至少在黑白二道中,罕遇敌手。
  自己并非是怕,而是担心陷身在魔窟中的二小,其生命安全的问题。
  此刻见众人如此,当然也没有话说。
  众人此刻因昨天到现在,未进饮食,全都饥肠辘辘,遂忙着弄吃的。
  此地虽居僻静之处,但为防万一生起烟火,无异是告诉敌人以最好的目标。
  幸而沈雪冲早虑及此,上街带回的食物,都是现成的卤烧之类。甚且饮水亦全都带回。
  当天,众人在船上憋了整天。
  在船上闲着无事,共同商量应敌之汁,好在老化子、沈雪冲与柳春帆等人,全都机智过人,准备明日如无名老人等还不赶来,决定由沈雪冲再来一次表现机会,由柳春帆小猴子等七人出手,昆仑三子隐在—旁,待机抢救二个。
  如在情况紧急下,再由沈雪冲下场,先把敌人距退,再乘机脱身。
  但因落魂崖阵法变化神妙,柳春帆与三位姑娘虽然皆曾习过,但毕竟不甚纯熟,故尽量的避免进阵,以免受困。 众人商量已毕,业已夜幕深垂,月上东山的时分了。
  小猴子首先沉不住气,因在船上憋了整天,想找个地方活动活动。
  这巨石上面的峭壁崖顶,刚好有一片密林,时正夜深,也不怕敌人发现,故众人除留柏老头看守船只外,余人皆全部上岸活动。
  次日,众人复在船上闷了整天,而仍由沈雪冲化妆上街,一面探看贼人动态,一面可以寻访无名老人是否来此。
  沈雪冲归时,带来的消息,依然令人失望,然众人行动,业经商妥,故初更以后,各人随身兵刃,及所带东西,皆收拾妥当。
  柳春帆因路较熟,故双足一蹬,一鹤冲天,身化龙形一式,早停身崖顶,稍一回顾,见众人亦皆上崖。
  遂看定方向,溯宁远水右岸,提气宁神,展开上乘轻功,但见月色下,人影纵横,恍如银流飞泻,长虹经天,一瞥即逝。
  时近二更,雄挺秀拔的五指山,峙立在沉沉的夜色里。
  山野里,除了流萤飞舞外,四野是一片寂静。
  偶然有一阵微微的山风轻吻着树枝外,别无动静。
  突然,斜坡上闪出几个黑衣劲装的夜行人。
  为首一人,微一凝眸,向四下略一张望,即回头向后面的人,打一手势。
  然后用奇速无比的身法,真乃人如轻烟,影赛飞虹,彷佛星驰电掣般,直向山巅扑去,好快!刹那间,业停身在稀疏的树林间。
  后面的几个夜行人,一个个恍似星丸跳掷,赶月流星,也都进了疏林。
  时虽深夜,因月色清辉笼罩,加以各人目如电掣,柳春帆遥见前面丛草间,隐隐似有黑影藏着。知那必是天南帮暗卡。
  遂照会众人后,匐伏绕道前进,及待走近,乃疾如石火电光,猛点过去。
  黑暗中的二贼未及哼喊,顿时气绝身死。
  柳春帆此时也不再考虑,仍用奇速身法,迳向山巅扑去。
  沿途暗哨,皆被柳春帆举手投足之间,不是身死,即点中哑穴。
  及待到达“南天牌楼”前,刚想穿过那座高大的玉石牌坊。倏然一道寒光,映月生辉,捷若劲风,猛向柳春帆面门袭来。
  一面有人纵身跃近,大声喝道:“何人大胆,敢闯‘南天牌楼’?敢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柳春帆身形微闪,轻巧的将来物接住,乃是一柄小飞叉。
  同时映月打量,见来人乃是在白骨山遁走的飞天夜叉,不禁微微笑道:“破铜烂铁,也在小爷面前显丑,少爷念你可怜,饶你不死,快夹着尾巴滚吧!”
  来人早年也是颇负声望的人物,虽惊惧柳春帆身法利落,但因平素柳春帆一贯的是白色儒衫打扮,从未像今日穿过黑色夜行劲装。
  况飞天夜叉仅在白骨洞见过柳春帆一次,故一上来并未注意来人是谁。
  飞天夜叉闻言之下,当然非常愤怒,且欺来人年轻,手中铁叉一摇,顿时响起震天巨声,一面狞笑道:“小子口气不小,看叉!”
  双肩一耸,话到人到,兵刃也到,一招“白蛇吐信”径向柳春帆脑前扎来。
  柳春帆因知道身陷绝地,贼人众多,此时损耗精力,如来强敌,深为堪虑。
  故想定速战速决之策。虽见贼人来势颇猛,但他此时功力,自经无名老人指点后,何只倍增,故下盘不动,上身微侧,身如风摆残荷,避过来势。
  也未容转念之瞬息于右手出掌如电闪驰飙,径扣来人脉门。
  只听“呛啷”!一声,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