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节
作者:孤独半圆      更新:2021-02-17 02:04      字数:4910
  李玉琪听得心头一跳,道:“可曾发现丢了什么东西?”
  金玉环道:“我醒来时看见屋里箱翻柜倒,乱七八糟的,可是—经检点,什么也没丢……”
  李玉琪眉锋微皱,道:“这,他们是图什么……”
  金玉环道:“徐大人的为人你也知道,怕没什么让他们图的。”
  李玉琪道;“我想不通的也就是这一点,徐大人府里没什么引入觊觎的,他们来干什么?要说徐大人府里没什么让他们图的,他们又为什么而来……”
  金玉环道:“只怕是他们认为一个刑部大员府里……”
  李玉琪微一摇头,截口说道:“这班人不比宵小,他们要不打听清楚,绝不会轻易下手,一经下了手,就绝不会空手而回。”
  金玉环道:“可是这一回他们一定是空手来,空手去……”
  李玉琪截口说道:“金老板当时是在哪间房里?”
  金玉环抬手往李玉琪身后一指道:“就是李爷身后这间西偏房。”
  李玉琪道:“我能进去看看么?”
  金玉环歉然一笑道:“您最好先跟徐大人说一声。”
  李玉琪道:“应该的……”欠身而起。
  金玉环跟着站起,道:“大人跟夫人后头去了,李爷坐坐,我去请。”她没等李玉琪说话,拧身走了出去,不—会儿,徐光田进了上房,身后跟着金玉环。
  想必金玉环跟他说过了,他一进屋便含笑摆手:“李侍卫,请。”
  他把李玉琪让进了西偏房,西偏房跟这堂屋只隔了一层板壁,掀开门上一道棉布帘儿,西偏房中的摆设便一目了然。
  看来是间卧室,而且多半是徐光田的卧室,窗明几净,点尘不染,收拾得倒是很干净,只是摆设颇为简陋,除了两只木箱,一个衣橱,一张床,一张桌子外,别的什么也没有,根本不像刑部大员的卧室。
  李玉琪打量了一阵之后,心里又一次地敬佩这位清廉耿介的好官,他扭过头来道:“大人,这间房可是收拾过了?”
  徐光田微一点头道:“是的,金姑娘受了伤,我让徐福收拾的,怎么,李侍卫莫非要查什么痕迹?”
  李玉琪摇头说道:“这班贼都是高手,怕不会留下什么痕迹……”转眼望向金玉环道:
  “金老板,贼是从堂屋进来的?”
  金玉环道:“是的,李爷,您瞧,这间房就这么一扇窗户,当时我没听见窗户响,窗户也是好好儿的,他们要是从窗户进来的,我会看得见的。”
  李玉琪道:“堂屋门没拴么?”
  金玉环呆了一呆道:“我记不得了,大概没有,因为我收拾好这间房后还要回后头去的,其实,您知道,就是门上了栓也怕挡不了他们。”
  李玉琪点头说道:“这我知道……这么说金老板没看见他们的长相……”
  金玉环摇头说道:“没有,他们蒙着面。”
  李玉琪道:“他们可曾开口说话?”
  金玉环摇头说道:“没有,他们一句话没说,可能是他们看我张口要叫来不及说话了……”
  李玉琪眉锋一皱道:“这么—来也没法知道他们是操什么地方的口音了。”
  金玉环呆了一呆道:“听出他们的口音就能……”
  李玉琪摇头说道:“并不能说听出他们的口音就能拿到他们,至少这是—条线索,对侦案多少有点帮助。”
  金玉环道:“那……当时我要是不叫就好了,我要是不叫,他们一定会说话,一定会问我几句什么。”
  李玉琪摇头说道:“这也不能怪金老板,在那种情形下,谁都会受惊呼叫的……”
  徐光田道:“李侍卫说得是,就是男人家有时候也免不了,何况是女儿家。”
  李玉琪转眼望向他,道:“大人,恕卑职冒昧,大人府里真没有什么珍藏?”
  徐光田摇头说道:“没有,李侍卫,这没有什么好瞒人的,要有的话那该是我那书房里几箱字画,我任职刑部这多年,只落得那几箱字画,李侍卫看见了,拙荆跟小女连个像样的发饰都没有。”这是实情,李玉琪真没看见徐夫人有什么佩戴,只是一身朴素的衣裳,徐姑娘玉兰也是一样。
  李玉琪沉吟了一下道:“大人,像什么传家宝一类的……”
  徐光田笑道:“李侍卫,徐氏列祖列宗遗留下来的只有两句话,六个字,仰不愧,俯不怍,这也就是徐氏的传家宝。”
  李玉琪为之肃然.道:“论世上传家宝之珍贵,怕无出此右了!”
  徐光田笑道:“这任何人偷它不走。”
  此老颇风趣,李玉琪不由为之失笑,他又在西偏房里扫了两眼,转身退了出来。
  回到了堂屋,李玉琪没坐多久,也没再多说什么,他只告诉徐光田,短期内他必然有个交待,然后他就告辞了。
  他走的时候,徐光田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怎么,他没送客,让金玉环代他送客。金玉环送李玉琪一直送到了大门口,碍于曹金海在侧,两个人也没说什么,金玉环只叮咛李玉琪小心,其他的表现在一双凤目里。
  李玉琪要金玉环多保重,却不敢接触金玉环那双目光,不知怎么,他怕,在心里打颤。
  出了徐府大门,意外地门口站着个侍卫营打扮的汉子,正是半天前跟曹金海一起盘问李玉琪的那一个。
  曹金海首先叫了起来:“老秦,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在这儿?”
  那姓秦的汉子道:“是领班派我来的……”冲着李玉琪一欠身,道:“李爷,大贝勒请您去—趟。”
  李玉琪“哦”地一声道:“有什么事儿么?”
  那姓秦的汉子道:“领班没交待,只说大贝勒请您去一趟。”
  李玉琪心想可能是为徐府闹贼的事儿……当即问道:“大贝勒如今在……”
  那姓秦的汉子道:“在营里候着您呢。”
  李玉琪微一点头道:“那么咱们这就去。”带着曹金海跟那姓秦的汉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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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醋 海 波 澜
  这一趟徐府可说是没什么收获,一点收获也没有。可是李玉琪心里并没觉得懊恼,因为他在这儿碰见了金玉环,这位命薄,可怜,动人,让人情不自禁会想她的姑娘。
  李玉琪带着那两个走了,徐府那两扇已关上的大门门缝里,有一双异样的眼光盯在他那颀长的身影上,一直盯着他走出老远,那是金玉环,一直到李玉琪拐了弯儿,走出了视线,使她那双目光没法拐弯儿时,她才转了身。
  绕过了影背墙,那位刑部大员徐光田等在前院里,一见金玉环来到,立即含笑开口说道:“走了?”
  金玉环点了点头。
  徐光田道:“金姑娘不愧是位名角儿。”
  金玉环笑笑说道:“大人这位搭配也不赖。”
  徐光田捋着胡子哈哈一笑道:“金姑娘夸奖了,我只是个摇旗呐喊的龙套。”
  只听—个话声带笑传了过来:“哪出戏里少得了龙套啊?”
  金玉环道:“夫人来了。”
  可不是,徐夫人由那个丫头搀扶着,身边伴着徐玉兰,从后院那边转了过来,金玉环忙迎了上去,浅浅一礼,道:“夫人。”
  徐夫人含慈祥微笑,道:“怎么,又忘了?”
  金玉环当即改口叫了一声:“干娘。”
  徐夫人笑了,一声:“来。”一手拉着金玉环,一手拉着徐玉兰,老少二个并肩行向徐光田。
  徐光田含笑迎了过去,道:“你们娘儿三个这般亲热劲儿真能妒煞人……”
  徐夫人白了他一眼道:“女儿是你的,干女儿也有你的份儿,你妒什么?”
  徐光田笑了,道:“我永远说不过你,咱们别在这儿聊,找个地方坐坐去,是厅里去,还是书房里去?”
  徐夫人转眼望向金玉环,道:“玉环,你说。”
  金玉环道:“干娘要问我,我说书房里去。”
  徐光田哈哈一笑道:“玉环是看上我那几箱字画了,放心!迟早是你的。”说着话,老少四个并肩迈步,行向院东。
  行走间,徐光田若有所感,微一摇头:“可惜,真可惜。”
  徐夫人道:“你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说些什么?什么可惜?”
  徐光田道:“我是说那位大侍卫。”
  徐夫人道:“他怎么了?”
  徐光田道:“你难道看不出么,他的人品可称罕见,能轻易地进了侍卫营,武学当也不差,咱们也跟他交淡过,只怕他的文才也错不到哪儿去,一颗明珠投进污泥里,岂不是可惜?”
  徐夫人敛去了笑容,微—点头道:“我有同感,的确可惜。”
  金玉环冷冷说道:“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
  徐光田道:“怎么?玉环,你有什么高见?”
  金玉环道:“干爹当知金玉在外,败絮其中这八个字。”
  徐光田点头说道:“我懂,当然懂,不过,怕只怕他只是一时糊涂。”
  金玉环道:“您以为是么?”
  徐夫人道:“对了,玉环,他如只是一时糊涂,这么一个人才就这么毁了,那可真是可惜。”
  金玉环道:“您二位以为该把他留下?”
  徐光田道:“那倒不是,我们两个老的只是有此感触,这么说说,你有你的看法,你是正主儿,毁留之权那还取决于你,不过,玉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假使他能悔悟回头,对你未尝不是一大助力。”
  金玉环道:“我可不敢奢望他能成为我的一大助力。”
  徐光田道:“那为什么,难道他劝不回头?”
  金玉环道:“您不知道,他这个人机灵得很,我怕一个不好反毁生他手里,我个人成败事小,要是因我一人坏了大事,毁了大局,那我的罪孽就大了。”
  徐夫人点头说道:“玉环说得也是,处在她的地位,凡事不得不慎重……”
  说话间书房已到,徐光田这间书房坐落在院东,一条画廊的尽头,推开门走进去,窗明几净,点尘不染,摆设很简单,墙上挂着字幅字画,临敞窗—张书桌。书桌上满是书籍,还有文房四宝应用什物,桌边儿放着两只大樟木箱子,挂着锁,对着桌子那粉墙下,—张茶几,几把椅子,如此而已。
  进书房坐定,徐光田自怀里掏出一串钥匙,递向金玉环笑道:“钥匙在这儿,你自己打开箱子拿着看吧。”
  金玉环伸手接过那串钥匙,但没动。
  徐光田道:“怎么?去开啊。你干爹的珍藏还不就是你的。”
  徐玉兰抿嘴笑道:“只怕玉环姐今儿个没心情看您那些字画了。”一句活说得金玉环娇靥一红。
  徐夫人白了爱女一眼,道:“你就知道胡说八道,比起你玉环姐来,你可差多了,你玉环姐文武双全,你呢,就知道一天到晚关在后楼里……”
  徐玉兰道:“这可是当初您跟爹教的。”
  徐夫人道:“我可真有点懊悔,像你玉环姐,论文可安邦,论武能定国,红粉女儿,领导群伦,出生入死,十足的巾帼英雄……”
  徐光田点头叹道:“夫人这话深得我心,当初我不该……咳,可是话又说回来了,要是人人都能担此大任,那世间就无所谓英才了。”
  徐玉兰黛眉一剔道:“您可别这么小看我……”
  金玉环道:“各人的环境不同,要是玉兰妹妹在我那么一个环境里长大,今天肩负的重责大任也许还胜于我。”
  徐玉兰瞥了金玉环一眼,道:“谢谢玉环姐。”
  金玉环道:“我说的是实话,怕只怕干爹跟干娘二位舍不得,要不然我真想……”住口不言。
  徐玉兰美目一睁,道:“玉环姐,你的意思是……”
  徐光田道:“说,玉环。”
  金玉环道:“干爹,我只是这么说说。”
  徐光田道:“说啊?”
  金玉环迟疑了一下,道:“玉兰妹妹上驷美材,要是您二位舍得,这趟事了,我想带她走……”
  徐光田霍地站起,肃然一揖,道:“玉环,谢谢你,徐光田身入迷途,几乎难以自拔,要是徐氏门中能有一个人为我大汉族,先明朝效劳,不但可以减少我一点罪孽,也是我徐氏门的无上荣耀,他日我夫妇也不会羞见列祖列宗了……”
  金玉环道:“这么说,您是舍得了?”
  徐光田道:“玉环,你知道我。”
  金玉环转望徐夫人道:“干娘呢?”
  徐大人道:“休要小看你干娘这个妇道人家。”
  徐光田道:“夫人让我感佩。”
  金玉环转眼望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