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节
作者:孤独半圆      更新:2021-02-17 02:04      字数:4895
  李玉琪一怔,道:“二格格全知道了?”
  纳兰得意地点头“嗯”了一声。
  李玉琪看了她一眼道:“昨儿晚上出了一趟城,有个朋友……”
  “胡说!”纳兰马鞭一扬差点没点上李玉琪鼻尖:“小七,你还敢施诈,你明明见泰齐去了……”
  李玉琪眉锋一皱道:“好快嘴的博多。”
  纳兰道:“怪不得他,是我逼他说的。”
  辛玉琪道:“好爱管人闲事的二格格。”
  纳兰美目一睁道:“小七,你……”
  李玉琪道:“二格格,你要不要听?”
  纳兰忙道:“要啊,怎么不要。”
  李玉琪道:“那就别再冲我瞪眼,我这个人天生的胆小,一害怕就什么都忘了……”
  纳兰笑了,道:“算你行,说吧。”
  李玉琪只好概略地把隔晚侍卫营之行的经过说了一遍,听说李玉琪当着泰齐,一连折了侍卫营几个高手,纳兰瞪圆了美目,喜得直拍手,大呼痛快,而且说:“小七,真有你的,换个人谁敢啊,到底替内城里的这些人出了一口气,他们要是知道,非把你捧上天,每天接进府里顶礼膜拜不可。”
  李玉琪道:“二格格何言之过重。”
  “真的。”纳兰道:“我说的一点也不夸张,你就不知道泰齐跟那班侍卫营的腿子让这些人受了多大的气……”
  李玉琪道:“好了,二格格,大清早地别谈这些让人生气的事儿了,二格格芳驾莅临,有什么事儿么?”
  纳兰道:“当然有,快点换衣裳,哥哥他在前头等着呢。”
  李玉琪道:“换衣裳,干什么?”
  纳兰道:“别问,出去你就知道了。”
  李玉琪摇头说道:“那不行,二格格得先告诉我……”
  “好,告诉你。”纳兰一点头道:“难得心畹姐姐兴致高,昨天约好的,今儿个打猎去……”
  李玉琪道:“三位去打猎,我换衣裳干什么?”
  纳兰道:“少跟我装糊涂,你也得去,少了你那怎么行?”
  李玉琪淡然—笑道:“二格格,书不读文章不作,跑去打猎,白白浪费了大好时光,我要问问二格格,是谁准的假?”
  纳兰道:“小七,你可别……”
  李玉琪摇头说道:“有道是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光阴如此之珍贵,岂可轻易放过,白白浪费……”
  纳兰笑道:“好了,小七,你别假……”
  “二格格。”李玉琪正色说道:“我说的是真话,我要问问是谁准二位的假,除非王爷……”
  “哎哟,小七。”纳兰忙道:“千万别让爹知道,到了他那儿应准的都不会准。”
  “这就是了。”李玉琪道:“我受聘于王爷,怎么敢擅自放二位去玩,有道是:业精于勤,荒于嬉,万一王爷问起来……”
  纳兰道:“小七,你是当真?”
  李玉琪道:“二格格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纳兰皱了眉,苦了脸:“那怎么办,跟心畹姐姐约好了的……”
  李玉琪道:“谁让二格格没跟我说一声,就擅自跟人订约。”
  纳兰道:“小七,你行行好……”
  李玉琪道:“二格格让我行好也容易,二格格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纳兰忙道:“什么条件,你说,我一定答应。”
  李玉琪道:“很简单,一句话,二位尽管去赴大格格的约,别拉着我。”
  纳兰呆了一呆道:“说了半天原来你不想去……”
  李玉琪笑笑说道:“玩儿谁不想,只是二格格该知道,我不能去,我还有正经大事待办,如今一点头绪没有,到时候交不了差,是要摘脑袋的,我不能因为玩儿,不要脑袋不要命。”
  “好哇,小七。”纳兰道:“急出我一身汗,原来你只是想……不行,我不答应。”
  “二格格。”李玉琪淡然笑道:“咱们可是交换条件,我放二位出去,二位凡事别把我拉在一起,咱们谁也没占便宜,谁也没吃亏。”
  纳兰眨动了一下美目,轻轻咬了咬玉齿,望着李玉琪道:“小七,你好厉害。”
  “不得已,二格格。”李玉琪苦笑说道:“二位知我,当能谅我,二位爱护我,应该不会愿意看着我被大贝勒把脑袋摘了去……”
  纳兰道:“别说得那么严重好不?”
  李玉琪道:“二格格明知道这是半点不夸张的实情。”
  “好吧。”纳兰耸耸肩笑了笑:“谁叫你是我两个的老师……”
  话锋一顿,凝目接道:“小七,你不去也行,只是我两个万一有一个出了什么事,有什么差池,那可是你的职责……”
  “二格格。”李玉琪笑笑说道:“这一点我很放心,既有大格格同行,大贝勒他绝不会待在家里,纵不亲自护驾,至少也会派一两个高手随行。”
  纳兰呆了一呆,狠狠白了李玉琪一眼,道:“小七,你真行,也真可恶。”
  一扬娇靥,拧身走了出去。望着那气嘟嘟的背影,李玉琪笑了,他也没有多耽搁,很快地洗把脸,换了件衣裳,也出了门。
  他出了万亲王府,直奔九门提督衙门。
  到了九门提督府,他着站门的往里通报,出来迎他的是田师爷田作诗,李玉琪如今身份不同,田作诗出门便赔笑拱起双手:“李爷这么早,里头请。”
  他陪着李玉琪进了门,边走边道:“李爷今儿个光临是……”
  李玉琪道:“我来找褚老谈谈公事。”
  田作诗道:“李爷来得不巧,褚领班今儿个没到府里来。”
  李玉琪立即停了步道:“怎么,褚老今儿个没来?”
  田作诗道:“案子交了,难得清闲,大人准了他两天假……”
  李玉琪道:“那我就不进去了……”
  田作诗道:“难得来,进去坐坐嘛,要不要我派个人出城请他来一趟?”
  李玉琪忙道:“不必,田老,不敢麻烦,褚老难得有这么两天假,怎好再让他跑这一趟,我改天再来拜望……”
  田作诗道:“既然您事忙,我也不敢强留……”
  李玉琪明白,人家堂堂九门提督师爷出来迎他,是因为泰齐,人家巴不得他快走,也是因为泰齐,他也没多说,笑说一声:“打扰。”拱手而去。
  出了九门提督府,他直奔外城。走在正阳门前大街上,他突然想起了住在云集客栈的金玉环,既然出了城,何不顺便拐个弯,再说金玉环的遭遇一直使他耿耿难释,—种奇异的感受也一直在心里堵着。于是,他拐了个弯儿,进了云集客栈。
  伙计把他当成了住店的,快步迎了上来,一哈腰,赔上了满脸笑:“这位爷,您里边儿请,小号有的是上房……”
  李玉琪一摇头道:“小二哥,我打听个人,有位金姑娘住在哪儿?”
  伙计道:“金姑娘?哪位金姑娘?”
  李玉琪道:“有位姑娘带着两个琴师住在你们这儿……”
  伙计“哦”了两声道:“您是找玉妞玉姑娘吧?”
  李玉琪微愕说道:“玉妞玉姑娘?”
  伙计道:“我们这儿只有位玉姑娘,个子不胖不瘦,不高不矮,梳条大辫子,人长得挺美,带着两个拉胡琴的。”
  李玉琪一想,金玉环也许不愿让人知道她就是红透了半边天的名角儿金玉环金老板,舍金字不用,用上了她名字中那个玉字也未可知,当即点头说道:“那大概不会错了,玉姑娘住在……”
  伙计道:“您要找她么?”
  李玉琪道:“我从这儿过,顺便来看看她。”
  伙计道:“您是……”
  李玉琪道:“我姓李,是她的朋友。”
  伙计赔笑说道;“李爷,您来得不凑巧……”
  “怎么?”李玉琪道:“玉姑娘出去了?”
  “不。”伙计摇头说道:“玉姑娘走了,不在我们这儿住了。”
  李玉琪一怔,道:“她走了?什么时候走的,她昨天晚上还告诉我住在你们这家客栈里……”
  伙计道:“就是昨天晚上走的,昨天晚上她回来得很晚,回来之后隔没多久就走了。”
  李玉琪半天没说话,他不明白金玉环为什么突然走了,她明知道自己一两天内会来看她的……好一会儿他才问道:“小二哥,可知道她上哪儿去了?”
  伙计摇头说道:“那就不知道了,人家没说,我们也不便问,您想,我们这儿进出的人有多少,来就来,走就走了,我们怎好问人上哪儿去?”这倒也是实情。
  李玉琪皱了皱眉锋,道:“小二哥,她可曾有什么交待?我的意思是说,她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留什么话没有?”
  伙计又摇了头,道:“她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留什么话,她走的时候我正在这儿,她一个人儿,手里提着个小包袱,我还送她到门口呢。”
  李玉琪眉锋又皱深了三分,一颗心也顿时为之沉得很低,金玉环为什么突然走了,上哪儿去了?怎么连句话也没留?人海茫茫,世道险恶,他实在很为这位甫遭忧患的姑娘家揪心,半响,他谢了伙计一声,怏怏地转身走了。
  刚走两步,他突又回过身来叫道:“小二哥。”
  伙计还没走,正站在那儿望着他,他这突然一回身,倒吓了伙计一跳,伙计忙道:“这位爷,您还有什么事儿?”
  李玉琪道:“你说她一个人提着个小包袱?……”
  “是啊。”伙计道:“我没瞧见她拿别的,其实她别的也没什么东西……”
  李玉琪道:“小二哥,我是问你只瞧见她一个人?”
  伙计道:“可不是么?我就只瞧见她一个人……”
  李玉琪道:“和她在一起的,不是还有两个琴师么?”
  伙计一怔道:“对了,您不提我倒忘了,那我就不知道了,昨天晚上她回来的时候是一个人,后来走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没瞧见那两个拉胡琴儿的。”
  这就怪了,那两个琴师哪儿去了?这又是让李玉琪想不通的地方,他又谢了伙计一声,低着头出了云集客栈,他一边走一边想,脑子里想的是金玉环,心里惦念的也是金玉环。
  他可没留意,对街一品香里马回回盯上了他,马回回身边站着两个黑衣汉子,一个浓眉大眼,一个白净脸,一般地眼神十足,隐隐逼人。
  马回回眼睛盯着李玉琪,口中有点像自言自语地说道:“瞧清楚了么?”
  那浓眉大眼黑衣汉子道:“就是这小子?”
  马回回微一点头道:“没别人儿。”
  浓眉大眼汉子咧嘴一笑道:“咱们四爷可真把他当回事儿啊,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咱们四爷什么人没见过,真是,瞧那小子那副德性,和个娘儿们似的,我吹口气就能把他吹倒。”
  马回回道:“你过去吹他一口看看。”
  浓眉大眼汉子西道浓眉—轩道:“怎么,你不服气?”
  马回回冷冷说道:“见我是没见过,听说这小子手底下扎实得很,昨天晚上四爷几位谈他时我就站在旁边,听四爷说,他在侍卫营里一下子折了几个好手,手底下要是不硬行么?”
  浓眉大眼汉子“哦”地一声道:“有这回事儿?有机会我倒要试试。”
  马回回道:“你还怕没机会么?快去吧,人家都快出城了,留神点儿,今儿晚上交不了差,四爷找我,办砸了事儿我找你两个。”
  “办砸事儿?那得看由谁去办,也得看对付谁。”
  浓眉大眼汉子咧嘴一笑,偏头向白净脸汉子打了个招呼,双双出了一品香,沿着街边快步赶了过去。
  李玉琪一边走,脑子里不停地在想,一路想着,他出了城,—路想着,他到了那竹篱围绕,清溪傍依的所在。
  远远地站在一株柳树后,眼望着褚和的住处,他有点犹豫,不过去吧,他找三叔有正事儿,过去吧,他实在怕见褚姑娘凤栖。
  迟疑了良久,他终于走了过去,在门口,他又迟疑了—下,才抬手敲了门。
  门一响,褚姑娘凤栖那清脆、悦耳、甜美的话声传了出来:“谁呀?”
  不知道怎么回事,李玉琪的一颗心马上怦怦地跳了起来,那怦怦之声他自己都听得见。
  褚姑娘凤牺人随着话声到了门后,两扇柴扉倏然而开,褚姑娘凤栖人有点消瘦,但精神很好,小别数日如今再看,姑娘她美得动人,她一怔立即瞪大子—双凤目:“是你……”
  李玉琪不安地勉强笑笑:“是我,凤妹妹……”
  一种难言的惊喜从娇靥上飞快掠过,褚姑娘风栖把一双湿淋淋的玉手在衣裳上抹了抹,含笑说道:“我正在洗衣裳,进来吧。”
  李玉琪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