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节
作者:雨来不躲      更新:2021-02-17 02:03      字数:4799
  雕骨仙插了一句话:“顺便问问,你用什么功夫弹开了玉骨双裁?”
  空雨花对雕骨仙嘻嘻一笑,“如果你刚才在我肚皮上成功地开了一个口子,那我就有两张嘴,自然就能回答你们两人的问题了。不过也没什么为难的,这两个问题虽然不同,答案却是相同的。”他拉开衣袖中的一个蓝色小物件,续道:“这就是答案。”
  羽警烛和雕骨仙同声问道:“这是什么玩意?”
  “如果你们愿意,可以称之为东西。”
  “东西?有这种叫法吗?你不是开玩笑吧?”雕骨仙觉得这名称太滑稽了。
  “以前没有,从现在起就有了。”空雨花突然觉得这名称不错,喜滋滋地说道,“
  这名字真是俗雅共赏,于平庸中见高雅,化腐朽为神奇。你们手里的什么溟琥剑、玉骨双裁都不如东西这名称贴切。”
  羽警烛问:“这东西的形状很奇怪啊?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可以让我看看吗?
  ”
  空雨花立刻一卷衣袖,把东西裹起,“只可远观,不可近瞧。”
  “不让细瞧就算了,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宝贝。”羽警烛的好奇心不重,既然空雨花吝啬,他也就不强求。
  “在我眼里,它就是宝贝。”空雨花重新抖开衣袖,爱怜地抚摸着东西。他的指头刚触及东西,身影就从羽警烛和雕骨仙的视野里消失了,他放下东西,身影又重现。
  如此再三,他的情形与萤火虫如出一辙。萤火虫是或明或暗,他是或隐或现。
  原来这所谓的“东西”就是他在不羁山顶碧玉潭潭底拾得的那个物品,当时他们猜测那是蓝魔的遗蜕。
  雕骨仙适才要给他多开一张“嘴”,玉骨双裁正好割在它上面,不清楚它有什么神奇的魔力,总之它弹开了玉骨双裁,使空雨花免去了开膛破肚之灾。
  空雨花在雕骨仙发愣之际滚入草丛,顺势握住了它,让自己全身变蓝。草的颜色蓝色相近,如果不仔细分辨,很难看出二者的差别。
  羽警烛和雕骨仙不明究里,才会认为他在隐身。
  雕骨仙瞪圆了眼睛,“果然是宝贝!”
  羽警烛突然击掌喝道:“我想起来了,这东西不就是七色魔里面的蓝魔吗?”
  “哟,羽先生真厉害,这东西的来历竟然被你识破了。”空雨花发自内心地赞叹。
  “这……这是蓝魔?”雕骨仙感到舌头一时转不过来,“蓝魔的和这东西的个头比起来,实在有天壤之别,无论如何也将它们连想不到一块。”
  空雨花一本正经地说:“今日朽骨,昨日曾经雄姿英发;此时似锦繁花,明天委于尘土。即便丑陋如你,焉知他日不能倾国倾城?需知,没什么物事可以天荒地老,没什么东西可以一成不变。蓝魔可大可小,可与天地同寿,可以朝生暮死。
  须臾就是一生,一生即是须臾。没有谁敢肯定蓝魔天生就该是大块头;同理,也没人敢否认我手里这东西就是蓝魔。”
  “你才吃过几颗盐,渡过几条河?竟然教训起我来了。”雕骨仙生气地说。
  “学无长幼,能者为大。”
  “你!”雕骨仙顿时为之气结。
  羽警烛沉吟道:“我似乎记得蓝魔在什么地方豢养人鱼。”
  空雨花不解:“豢养人鱼?”
  “蓝魔喜食人鱼,而人鱼生长在距离梦幻大陆八百万里之遥的溟海,一个来回得花五百年。时间对蓝魔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老是这么飞来飞去,也容易生厌,蓝魔就渐渐懈怠了。于是,他就琢磨着怎样养殖人鱼。溟海的人鱼离不得哪里的水,出水即毙,所以不可能在梦幻大陆养殖这种人鱼。
  蓝魔就想了个折中之法,将人类变成鱼。在他看来,这种鱼既然是人演变过来的,自然就是人鱼了。它试验了几千年,最近终于成功了。听说它打算在有了足够的人鱼之后,邀请其他六大色魔前去品尝。”
  空雨花听得连连点头:“原来如此!”
  “蓝魔是如何落在你手里的?”
  “这个……我也差点被它变成了鱼。”如果不是机缘凑巧杀了蓝魔,自己也许早也成为它的裹腹之物,想到这一点,他顿时不寒而栗,感觉自己的身子似乎又浸泡在碧玉潭那黏稠的潭水里。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也许是太性急了吧,在我身上还没长出半块鳞片时,蓝魔便迫不及待想尝尝我们这些新品人鱼的滋味,结果它没吃到我,倒被我反咬了一口。你看看我这牙齿,雪白整齐、坚固锋利,一不小心竟然将它咬死了。我还不解恨,将它放在嘴里咬来咬去,最后去除糟粕,取其精华,硬生生将它那庞大的身子压缩到如此精致的程度。
  ”
  “胡说八道!”羽警烛斥道。
  “羽先生能创造奇迹,难道就不允许别人也创造奇迹?”
  “你用什么法子使蓝魔的尸身变得坚不可摧,而且能助你隐形?这难道也是奇迹?
  ”
  空雨花猛摇头,“这不是我的功劳,也不是什么奇迹,对它的这种特性,我也曾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现在多少有点眉目,说出来给你们听听。任何一种生灵,都具有多方面的神奇功能,这些功能分别在不同的情况下表现出来,醒时、睡时、站时、坐时、生气时、高兴时等等时候的表现各不相同。在蓝魔生前,其坚不可摧和助人隐形的特性显现不出来,死后就却抹都无法抹去了。”
  雕骨仙说:“连这样空穴来风的言语都被你想到了,而且说得振振有辞,你这张嘴真是与众不同。”
  “比如你雕骨仙吧,活着时一身腐尸之气,让人作呕,兴许死后就变成香飘万里,千年不绝呢。”
  “你找死!”雕骨仙忍无可忍,猝然施袭,玉刀双裁和十根长长的指甲一起朝空雨花身上袭去。
  “这种不入流的套路,可一不可二。”双手依旧抄在身后,飘至空雨花前面,张嘴一吐,竟然将满口的牙齿喷射出去了。这些牙齿分成十六对,其中十二对分别咬向雕骨仙的玉骨双裁和十根指甲,另外四对牙齿则排列在空中,上牙和下牙碰得嗑嗑作响,“瞧我怎样用嘴打败你的手。”
  雕骨仙何曾见过如此怪异的情形,见牙齿咬过来,不知如何应付,慌乱之中,玉骨双裁和指甲无一遗漏全被咬中。十二对牙齿齐齐用劲,要将玉骨双裁夺走,要将指甲拔下。
  雕骨仙此时唯一想到的是,不能放弃玉骨双裁!
  双方都用上了全力,其实也是一瞬间的事,较量的结果是,雕骨仙保住了玉骨双裁,而指甲却被对方全部拔下。
  咬住玉骨双裁的那两对牙齿争夺不过,明智地放弃了,飞至空中的那四对牙齿边,排列在一起。拔下雕骨仙指甲的那十对牙齿顺势向下一滑,从指甲尖到了指甲根。它们咬住指甲根,旋转半周,将指甲尖分别对着雕骨仙身上不同部位,尽力刺了过去。
  雕骨仙来不及躲闪,顿时被自己的指甲刺中,指甲刺得很深,几乎将她刺穿。事情还不止于此,接着,指甲交错切割,将雕骨仙的躯体捣得稀烂。她身上的灰袍不复存在,碎布片乱飘。在血肉横飞中,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手玉骨双裁切入天灵盖,向额头划拉过来,然后顺着躯体的中轴线,一直切下去。
  之后,她双手插入胸膛,抓住两边的肌肉,朝两边猛扯;就像脱衣服,她的骨骼从这撕开的口子挣脱出来。最后,这具光光的骨架呼啸一声,逃进林子深处去了。
  ~第二十二章人在釜中泣~
  从雕骨仙突袭空雨花到她扔下自己的臭皮囊,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其间之种种变化令空雨花目不暇给,真正惊呆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他的脑子里都萦绕着雕骨仙撕开血肉之躯的恐怖一幕。
  羽警烛果真如其所言,以一张“嘴”力克雕骨仙。那十对牙齿扔掉雕骨仙的指甲,与另外六对牙齿一道,飞入羽警烛的嘴里回归原位,吻合得一丝不差,似乎刚才根本就没有脱离过牙床。
  羽警烛咬了咬,说:“其实,牙齿也是兵器。以前从不曾尝试过,今日有了成功的先例,今后就多一种克敌制胜之方法了。”
  空雨花还未完全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古人早就说了,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身体的任何部位都是利器,关键就看你会用不会用。”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怎么和这话扯在一块了?不过你后面半句话倒是很有启发性,身体的任何部位都是利器,我得记住这一点,以便尽可能充分挖掘出身体的潜能。”
  “羽先生的利齿似乎有自己的意志,可以说话咬人。”
  “其实还是我在远远地操控。”
  “远远地操控,可以称之为遥控。”
  “早就有这种说法了,比如魂渊,就是最大最有力的遥控者,所有的生灵死后,其灵体都受魂渊遥控而归于其中,无一例外。”
  “说到这个,我有个疑问,雕骨仙死了吗?”
  “没有,她基本上已是不死之躯。”
  “我也这样想,毕竟她的骨架逃走了,可我还是不明白,她为何要自残?”
  “她不是自残,而是壮士断腕、长痛不如短痛之举。我用指甲在她体内割来割去,打算将其捣成肉浆才作罢,这是长痛;她自己撕开血肉之躯,舍弃臭皮囊,这是短痛。若换作我,也会明智地这样做。”
  “她现在只剩下一副光光的骨架,能活多久。”
  “对收骨尊主及其手下的四员干将而言,骨头是生命之根,只要骨架在,生命就不会消失,而且可以重新长出新肉。当然,舍弃血肉是很痛楚的,新肉重生也需要很长的时日,但对几乎与天地同寿的他们来说,这最终都算不得什么。就我所知道的,雕骨仙已有过三次相同的经历了。”
  “这很像蛇类蜕皮,蜕一次就更强壮一些。”
  “所以一开始我就知道,尽管我能打败她,却杀不死她。”
  “记得你说过,斩万竿是杀不死的,但你还是不惜浪费时间和精力与它大打出手,如今你又和雕骨仙重复同样的一幕。这充分说明,羽先生很有雅兴。”
  “羽某也不是闲得无聊,只是见不得任何人在我面前逞英雄,我就是要挫挫他们的傲气和锐气。”
  自从落入羽警烛手里后,空雨花从最初的桀骜不驯到佩服对方,从打算大不了一死了之到期盼得到羽警烛的指点,渐生亲近之意。他的个性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只要是他看着不是顺眼的,无论对方是高过他还是不如他,他都要去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艺,以达到羞辱对方的目的。
  对炫天岚是如此,对谢翼行、斩万竿和雕骨仙也是如此。这种不知所谓的自大自恋着实让空雨花不快。基于这个缘故,空雨花突然对羽警烛失去了兴趣。
  他曾想:如果他有了一技之长,就让他也尝尝被人羞辱的滋味。
  他自己没意识到,这种想法其实已经受了羽警烛的影响:因为对羽警烛的所作所为看不顺眼,所以起了羞辱羽警烛的心思。
  他的不自知与羽警烛的不自知何其相似。
  是离开羽警烛的时候了,空雨花说:“羽先生,你看,我已经把你带到炫天岚的毙命之地,也陪你拷问一阵尸骨,还欣赏你教训雕骨仙的出色表现,而且及时地呐喊助威直至欢呼你的胜利,该做的我都做了,咱们是不是应该挥手告别互道珍重呢?
  ”
  空雨花的言语与适才两人所谈论的话题相距甚远,羽警烛一时不能适应,愣了一下,才弄懂他的意思,“你的去留我自有打算,该放时自然就会放了你。”
  “我只是提出请求,最后当然还是由你定夺。”
  “你能明白这一点当然好,也就不必把心思花在这些幻想上了。”
  “羽先生曾说随便指点我几招,就比别人强千倍万倍,我还一直想着这事呢,现在经你这样郑重提醒,就不得不放弃这个幻想了。”
  “这件事不是幻想,只要你配合,就能从羽某这里学到可以受用终生的手段。”
  “配合?不敢请尔,固所愿也,这是我莫大的荣幸。你要溟琥剑,我给了你;你要找炫天岚的尸骨,我也带你来了。你让我别幻想,我也只当自己不再有脑子,天地良心,我一直在配合你呀。”
  羽警烛显得极不耐烦,“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羽某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结果。”
  “过程和结果同样重要嘛。”空雨花故意唱反调,见羽警烛脸上露出愠色,又急忙补救,“把剩下这些尸骨每个拷问完毕,自然就有结果出来了。”
  羽警烛没采纳这个提议,“羽某的敲骨之法异常阴毒,没有撬不开的嘴、没有问不出的话,炫天岚知道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