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节
作者:那年夏天      更新:2021-02-19 15:06      字数:4724
  不光是滕琰,郑军师和滕珙、叶县尉、还有带来的府吏们都听得聚精会神。这就是学习的过程,滕琰坚持带来一些府吏就是为了让他们长见识,培养人才,闭门造车是肯定不行的。在滕琰看来,这里在管理上缺乏相应的制度,互相间的交流学习更是少,固步自封是无法快速进步的。
  按习惯,晚饭请了当地的士绅做陪,滕珙请来了五位老者,其中有两人曾经在燕国做过官,还有三人是当地的大户。晚饭很简单,每人面前就是麦饭和青菜,唯一的肉食是一点鸡肉,不过大家相谈甚欢。滕珙和滕琰的原开国公府公子的身份为使燕国人更容易接受,同为中华衣冠,对抗犬戎,蓟县的士绅认清了燕地为吴国的一部分的现实,滕琰乘机劝各家优秀子弟出仕,她现在是真缺人手。
  回到昌平后,滕琰得知滕家宗房的人给她找了麻烦。当初她用滕家二公子的名义露面,最奇怪的就是宗房了,父亲对宗房的解释和对外面的一样,只是说当年以为养不活了,就由道观的人带走,家里也是才知道滕瑾还活着的消息。
  真正知道滕琰的j□j的除了家里的几个人外,只有邓郡尉夫妇、舅舅和舅母。城破前与当时的滕二公子有过接触的少数几个人,由郑军师负责让他们保持沉默,这些人其实不了解j□j,但他们知道滕二公子是在吴国进入昌平城之前就在城内了,与新的说辞是在城门开后回来的不同,为的就是防止亲友们怀疑为什么以前没有见过滕家的二公子。
  最近滕家二公子滕瑾已经在昌平城内大名鼎鼎,宗房的目的要让他回去认祖归宗。滕琰听父亲说了这些话后只是置之一笑,当初说滕瑾在道观长大不是没有原因的,在古代的社会,一个人不仅要受到国家法律、社会道德等与前世社会相同的约束,还多了一项,就是宗族的约束,宗族力量之大,是现代人无法想象的。按正常的思路,宗房的要求是完全正确的,不过,滕瑾若是一名道士,就算是方外之人,自然不用再理什么宗房。
  “父亲已经告诉他们我已经是方外之人,他们还打什么算盘?”滕琰不耐烦,她已经满负荷工作了,真没心思去应付这些势力之人。
  “你大伯祖父说,你既然在昌平郡协理政务,也算是入红尘了,想劝你还俗,重新认祖归宗。如果你一直犟着不去,恐怕名声不会太好。”父亲也很无奈,他不是不能为这个滕瑾做主,不过还是想听一下滕琰的意见。
  “反正不久后滕瑾就会回山中的道观去,要什么名声?再说有个狷介狂放、六亲不认的名声对滕瑾也很合适,下次大伯祖父再提,父亲就就说你也说不动我。”滕琰出主意,不愿意去是真的,还有一个顾虑,就是怕宗房的人认出她来。虽然在郡守府里和其它地方也能见到滕家的人,但那是完全不同的,滕琰在外总是有一群下属和随从什么的围着,气场完全不同,古代的屋子里采光又不好,谁能轻易怀疑一个当权的人是女子呢?
  但到了滕家宗房就不同了,见过男人还要见女人,近距离不设防的见面,别人不说,滕琳十有j□j会认出她来。
  就是家里的人知道滕瑾j□j的也没几个,只是对滕珂、滕玮和下人们的还要交待滕琰的下落,也由郑军师和父亲协商好,新回到昌平的滕二公子为母亲在城外三十里处的清虚观做一个大道场,滕琰做为亲生女儿去了那里,之后呢,就是生了病,留在道观休养。清虚观在犬戎围攻城时,香火也没断,郑军师来了后,他才是一心向道的人,又出资重新整修了道观,又请来了道家的高人来讲道,现在清虚观已经每天都是香客不断。
  清虚观是燕地有名的道观,地方很大,建筑也颇多。里面不仅有道士,还有道姑,道观东南部相对独立的几处院子就是道姑们修道之所,女眷在此养病也是极合适的。
  以郑军师与清虚观知观的交情,这件事能瞒得密不透风。
  当然了,这些事滕琰也不用操心,她要操心的另有其事。
  昌平境内残留的犬戎人早就肃清了,当初派到各县的两万步兵又重新集结起来,加上原来燕国的守军重新整编,除外在昌平和下面各县留下的军队外,重新组成了一支三万人的步兵,郑军师即将带着这支军队离开昌平郡出战。
  当初在昌平城外的一场战斗可以说是击溃战,场面上是压倒性的胜利,但犬戎人的损失并不是那么的大。燕王从南、西、北三面进攻,围三放一,将大部分犬戎人赶向了平阳郡。很明显打算在平阳郡这个三是海的半岛上打一场歼灭战。围昌平的十万兵马是犬戎人的主力,现在有一多半有被困在了平阳郡了,驻在京城的犬戎人一定会来救援,他们一路收集了从昌平逃散的人马,已经向平阳郡进发了。对此郑军师早就有了准备,他必须把支援的犬戎人阻击在平阳郡外。邓郡尉被封了将军也跟着一起出征了。
  昌平郡外还留着一万人的军队防着有小股的犬戎人进来,故而一切太平。郑军师在走之前,宣布了由滕琰代理昌平郡守,负责政务,令外任命了郡尉和郡监,负责安全监查。没有外患,滕琰一心用在内政上,她带着她的手下和一干府吏们绕着昌平跑了一圈,所有的县走了一遍,总体来说,春耕基本按要求做的,效果也不错,各县的仁善庄陆续开办,其中有三个县的工作最为突出,一个是蓟县,还有两个分别是陈县和康和县。康和县同蓟县相似,原来就是昌平郡的大县,与蓟县有燕南双珠之称,原来人口就多,土地虽不及蓟县肥沃,但县境内有一座莲花山,山上有燕国有名的书院,正是姚达家开办的。
  如果说蓟县是昌平郡最富裕的县,康和县就是文化最发达的县,别的不论,康和县里现在致仕的大小官员就有几十人。在犬戎进犯时,康和县靠着山里不便骑兵活动,修筑了工事,阻住了犬戎人,保住了县里大部分的人口。再加上这里是诗书之乡,民风比较醇厚,康和的县令胡海就适当地调整了新法,春耕工作完成得最为突出。
  滕琰去了姚家,没见到姚达,姚达在山里住了一年,一直嫌太闷,犬戎人败走后,家里有些要到吴国办的事情,他就跟着去了。滕琰也没说明自己的身份,反正姚达不在,无人能认出她来,就以滕瑾的身份拜见了姚家的长辈,并在姚家停留了一天,参观了书院。
  陈县则正相反,是昌平郡内最穷的县,之所以穷的原因是陈县境内可耕种的土地少。这次任命的陈县县令姓王,叫王维山,算起来是王沂的堂叔,在昌平郡任小官多年,这次派到了这里。这个王维山不但快刀斩乱麻地把春耕做好,还借着昌平郡下发的赈济粮食,以粮代酬,发动全县人因地制宜,引河水灌溉了几千亩的泽卤之地,也种上了粮食,滕琰到时,麦苗已经长了出来,看起来长势不错。据王维山说他是按史记河渠书所讲的方法,先在小处试验,如果今年成功,明年还会扩大几十倍的面积,当然那样要修的水利工程也要大得多。
  滕琰忙着完善各县丈量土地、制定税收、完善各项制度,做为一个优秀的管理人才,她不会插手对于自己并不精通的业务,而是要靠组织专家制定规则,然后再安排执行。
  说起来滕琰前世学的是企业管理,对管理工作是驾轻就熟。由一个企业扩大到一个郡,道理都是相通的,更何况经历了信息化时代的洗理,国计民生,哪一方面都有听过不少,总体的思路是正确的,在正确的大方向下,把握好各方面的组织管理,正是滕琰所擅长。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有加更。
  ☆、第六十八章
  辛勤的工作总会有回报的,到了金秋时节,昌平城内已经是百业俱兴,一片繁荣景象。周围的乡村,处处是大丰收画面。
  滕琰坐在郡守府内,仔细地审阅着昌平郡这一年的农业税赋。经过她的改革,原来针对农民的两税法已经变为一年只在秋季收一次税,虽然税收的比例下降了,还取消了丁税,但对除了按品级受职分田、少量的祭田或像仁善庄那样的福利机构免税外,其余过去大量的官员和勋贵们不交税的土地现在都一样交税,所以赋税的总量比起燕国灭国前几年的数量还有一定增加。可以预见,今后的几年还有不断稳步增长。
  拿起笔来大约计算一下,交上来的粮食足够维持现在燕王所率的近十万大军,还能余出部分赈济平阳郡。
  平阳郡的战役终于结束了,犬戎的兵马在平阳城被攻破后,向西突围没有成功,只好一直向东逃去,最后在平阳东部的一片平原与燕王决战,决战进行了整整三天,据说是尸横遍野,惨不忍睹。此后歼灭残余的犬戎人马,又用了一个月。另一方面,郑军师不但堵住了来援的犬戎人,还在五龙山利用地形对其进行了伏击,也取得了一场大胜。现在两支军队汇合到了一处,向燕国的京城进发了。
  滕琰一直与郑军师保持着密切地书信往来。昌平郡的一切工作,无论是墨守成规还是改革创新,她都向郑军师及时请示汇报。这也是她多年工作养成的习惯,保持与上级领导的一致,及时沟通,毕竟上级领导站在更高的角度,考虑问题会更加全面。
  不过郑军师对这种汇报请示并不感冒,对于滕琰所有的请示,他一概都赞成,颇有一种用人不疑的风范。滕琰并没有因此改变自己的工作方法,她现在的情况不同于平常的官员任免,更无法按几年的任期进行考核,而郑军师交给她的责任却很重。及时与上级做好沟通对工作和她本人都是极为有利的。
  郑军师对她的汇报除了同意,就从来没有其它指示,他的回信都是介绍燕王和他那边的情况。正是因为如此,滕琰对局势非常清楚,战火刚刚平熄下来的平阳郡最需要的就是赈济,在计算税赋时考虑到了平阳郡赈济所需用的粮食是必需的。
  看到计算的结果,滕琰还是很满意的,冬天的时候,商户的税也会收上来了,估计也会有一个可观的数字,她这几个月没白忙,可以交上一份满意的成绩单。成绩单交上去的同时,滕打算同时上交一封辞职信。
  她已经提前出色地完成了郑军师给她的任务,短短的几个月,昌平郡政务已经走上了正轨,以下的工作就是守成和不断完善,没有她一样可以进行得很好。
  而且她并不是一甩手就要走,她正在拟定一份昌平郡官员任免名单,当然她所拟定的部分只包括政务系统。
  一个人的才能,平时怎么显露也有限,到了特定的时候就非常明显。要不当年也不会有毛遂自荐的故事。今年的昌平郡百废待兴,各处的官员只要历精图制,成效都是极明显的。所以短短几个月,当初任命的昌平各处的官员高下立判,滕琰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春天时的临时政务系统经过调整确定为正式的。
  原康和县的县令胡海不但精通政事,还擅于变通,在滕琰的推荐下前些时日就带了包括齐县丞在内的十数名官员和干吏去了平阳郡任郡守。现在昌平郡各处官员如何调整滕琰心中早就有数了。唯一迟疑不决的是选滕珙和魏延平中的哪一个做昌平的郡守。
  滕珙这几个月的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蓟县各方面都排在了昌平郡的前面,当然蓟县本身的基础也好于其它地方。他为政的特点是稳妥勤恳,清廉自律,缺点就是少了些灵活机动,说到底他就是一个方正的人,少了些资质。而魏延平,是滕琰发掘出来的,也是年青人,三十刚过,曾在燕国最后一次科举中了二甲,最初任县丞,后来在制定各项政策时表现突出,滕琰把他调到身边协助自己工作。平心而论这个人论能力是总体略高于滕珙的,尤其是处理各类突发事件。
  论公应该申请让魏延平接任昌平的郡守,滕珙为副或暂不动,可是滕珙毕竟是她的哥哥,她之所以出仕也是为了培养他。如果滕珙和魏延平差距太大,滕琰也就不用费心了,直接让魏延平上,滕珙再等上一等。可现在这个差距并不大,也就是一线之间,滕琰的心里摇摆不定起来。
  直到接到郑军师的来信,信中告诉滕琰他们驻军在昌平与平阳和京城交界的地方,正派兵攻打京城周围各县,准备对京城形成合围。京城快会拿下来,滕琰对此并不怀疑,只是个时间问题,同时对魏延平和滕珙的安排她也有了决定。
  推荐魏延平去京城任职,那里情况要比昌平复杂,他去比滕珙更合适。滕珙接手昌平的郡守,保住已有的成绩,并不断提升对他还不是难事,更何况有了什么问题,自己在一旁也会帮忙的。
  主意一定,滕琰写了信送往郑军师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