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节
作者:雨帆      更新:2021-02-19 07:35      字数:4882
  毛泽东不仅注重培养儿女间的亲情,而且利用自己在古典文学方面的渊博学识,并针对孩子的心理特点,亲自为他们选择必读书目。李讷后来选择读北大历史系,与毛泽东的熏陶不无关系。毛泽东当年编的教材是什么样子,如果能留下来说不定会畅销呢。
  他让我们先读《水浒》,因为《水浒》好读,故事也比较引人入胜,然后读的《红楼梦》、《三国演义》,还有诗词,反正都是他给我们选的,从各种诗词集里选的,订成好几本。打印成册,每个孩子一套。包括我的表哥,我的堂弟,人手一份。这个可能别人不保存了,反正我是没有了。经过了这么多的折腾,你看现在我的信也没有,照片也没有,都没有了。那个很珍贵的,铅印的。但是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有人一般,喜欢的就背,就感兴趣。我在小学的时候,就是和图书馆的老师最好,到中学的时候就跟老师关系更好了,因为我喜欢看书,所以看得多一点,背得也多,他一看你感兴趣,背得也多,他本人就喜欢了。喜欢就谈的多一点,逐渐逐渐地给你的也就多一点,我也去问,还有什么,他就都给你,这样逐渐逐渐就开始吃偏饭了。因为他喜欢文史,周围又没有人跟他交流。我喜欢,所以他就给我讲。比如说大观楼的那个对联,他说,你明天就给我背出来。结果到第二天,一直到下午我要回学校了,他还没起来,等下个礼拜我就问他,你还记得让我背吗?他说,哦,那你就背吧,我就背了一遍。像这种情况,有的时候,你越喜欢他就越给你,就越有共同语言。
  我受父亲的影响,喜欢文科,但一开始的时候,母亲叫我学理科。我喜欢文史,最后我觉得我还是别选文了,我已经填了理科的表。他问我怎么想,我说我不愿意,我还是不能学理工科。父亲说,那你自己定,可以嘛,我又转过来学文科。然后就考试了。
  …………
  毛泽东到了晚年,孩子们大多不在身边,父女间的亲情是怎样体现的呢?
  这个我就很难说了,他的境界,不是我们能揣测的。法国作家罗曼·罗兰说过,伟人的心灵就像那高山之巅,那里终年狂风大作,云雾满天,可是呼吸却是异常的顺畅。我觉得这句话说得比较好。人都是这样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这都是人之常情啊。有痛苦,有欢乐,这都是很正常的。
  说实在的,他严格要求我们,就是他对我们感情的表现。他若不是真正地爱我们,希望我们真正走上社会,做一个自食其力的劳动者,就不会那么严格要求我们的。这就是爱,我觉得这个严就是爱。他也像普通父亲一样的,跟我们在一起时很随意,很愉快,他也很喜欢孩子们的随意。没有什么拘束,就跟你家一样,你家什么样,在父母面前什么样子,一样的。
  做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是毛泽东对子女的一贯要求。孩子们能自食其力是毛泽东的最大希望。正如毛泽东所期望的那样,李讷成了一个自食其力的普通人。如今她的生活宁静而又淡泊。身为毛泽东的女儿,李讷从父亲那里继承了什么呢?
  父亲对我们要求很严格,他对我们的希望也是很大的,他不希望我们做什么科学家、政治家、文学家,他不是的。他是要求我们做一个自食其力的普通劳动者。他说你们只要做到这一点我就很满意了。他的意思就是干部子弟有先天的缺点,你要克服它,不要纵容它,不要骄娇二气,自以为是。他自己就是很简朴的,我记得20世纪50年代,他的卫生间里的洗涤用品就是一块肥皂,就是固本牌的老肥皂,就那一个,别的什么都没有。他衣服上的补丁那么多,他不用说,你自己自然而然就那样了。我就是受他的影响,就是要勤俭,朴素,要求自己和群众打成一片,靠自己的能力学习,为国家做工作,自己养活自己。自食其力的普通劳动者,和大家一样的。他对我最大的感受就是他没有对我那样的严格要求就没有我这样的今天。他的那种严格,他的那种言传身教,他不是说教,他就是那么做的,我非常感谢他。
  毛泽东没有给子女留下什么物质遗产,李讷心里有没有委屈和遗憾呢?
  我觉得他留给我们的精神财富是无价之宝,这比什么都可贵。我觉得我学得还太少,只是皮毛。我的孩子自己就是自食其力的普通劳动者,自己单过,他也心理不平衡,但是应该走上社会,自己挣饭吃,这个也做不到的话,你就是不合格。
  我们都是自食其力的普通劳动者,我觉得这句话对我的印象太深了。我努力朝着这个方向做,除了这个我别的不想。我只要努力做到这一点,父亲说过,只要你们做到一个自食其力的普通劳动者,我就满意了。
  第三部分访问 侯波 徐肖冰 上
  侯波、徐肖冰夫妇是著名的摄影家,他们在毛泽东身边工作时,为毛主席留下了非常珍贵的传世照片。那么,第一次为主席拍照片是在什么时候呢?
  徐肖冰:我知道毛主席,是在国民党画的一幅宣传画上。宣传画上的毛泽东龇牙咧嘴,像个魔鬼。那是1935年,我17岁,在上海电通影片公司做摄影助理。
  就在两年之后,我亲眼见到了宣传画中描述的那个毛泽东。1937年,抗战时期,我随我的老师吴印咸在太原的西北电影制片厂。不久,我参加了八路军,周总理和我谈话,告诉我暂时拍不了电影,只能拍些照片。后来,大概是11月吧,我就被送到了延安,成为八路军后方政治宣传部的一名摄影干事。
  1937年11月的一天,组织上对我说,有一个重要的活动需要拍摄,具体情况到延安飞机场就知道了。我赶到飞机场时,人还很少。等了一会儿,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博古、肖劲光等都到机场来了。飞机一到,我还没反应过来,飞机上就下来很多人。原来是苏联派专机把王明、康生从莫斯科送回延安,陈云也从新疆上了这架飞机,另外还有一些随行人员。那时,我刚到延安不久,很多人我也不熟悉,只好想办法让主席的镜头多一点。主席看到我拿着照相机比画来比画去,就招呼大家:“我们一起拍个照吧。”然后,几位领导人很自然地站在一起。我那时候用的是小型、老式的相机,没有自动装置,也没有广角镜。我只好退得远一些,以主席为中心拍摄。因为不熟悉这些人,我险些把站在边上的王明放在镜头外面。刚拍完一张,突然有个外国人把我拉到旁边,问:“你是哪里来的?”我虽然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还是回答说:“我是后方政治科的宣传干事,是组织上通知我来拍这个照片的。”但这人仍然一脸疑问,仿佛我不说清楚就不能拍摄似的。还好,一旁有人认识我,向他证明了我的身份。后来,我才知道这人叫马海德,是和美国著名作家斯诺一起到延安的大夫。被他这么一搅和,拍照的机会错过了,因此,没能多拍几个镜头。当我与马海德熟悉之后,就总拿这事跟他开玩笑:“马大夫,那时我在飞机场拍照片,你怀疑我,这事该你管吗?”每一次,都逗得马海德哈哈大笑。
  那么,徐肖冰最满意的照片是哪一张呢?
  1938年,毛泽东在抗日军政大学的四大队作《论持久战》的报告。我正在抗日军政大学学习,就带着相机,准备给主席多拍几张照片,可是听讲的人很多,会场挤得水泄不通,我根本找不到位置,更看不见主席。没办法,我围着房子绕了一个圈,找了好几个角度,希望既能拍到主席,又能把听众也拍进去。拿着相机选来选去,最后,我只好站到边上,主席的侧面没有听众,那我就到侧面嘛,同时可以将听众纳入镜头。这幅照片,是我到延安后比较近距离拍摄主席的第一张照片。可等到这张照片公开发表,已经是三十年之后的1968年了。摄影界的人士评价说,拍摄领袖人物敢于从侧面取景,而且把听众的反衬也带上了,主席的形象几乎占满了画面,瞬间抓得好,表现的动作也很生动。所以这张照片,被选入纪念主席的各种画册,一发再发。不过,从当时来讲,我没有其他的条件来拍主席正面的照片。如果能拍到正面的照片,我还是会拍主席的正面的。
  ……
  徐肖冰拍的一张照片,怎么会有两个版本呢?
  我拍摄过许多有关主席的照片,其中有一张照片还有着特殊的经历。这张照片就是在党的七大会议期间,我拍的毛主席与朱老总的合影。朱老总当时是八路军总司令,头上戴着的是国民党军帽。但有一段时期,这张照片在发表的时候被修去了帽徽。所以,这幅照片就有两个版本流传于世。1988年,日本邀请我们夫妇去日本举办摄影展览,展出的就是原版照片。《朝日新闻》特地就此发表文章,称赞我们党尊重历史的原貌。我觉得,照片记录的就是历史,我们应该尊重历史。历史就是历史,谁也无法改变。
  徐肖冰曾在一张发虚的照片里,与毛泽东合过影。
  1949年3月25日,我们几个人一起出发,去西苑机场拍摄欢迎毛主席和中央领导人以及民主党派进京的场面。机场上已经有不少人,打着旗子,扯着标语,有“热烈欢迎毛主席”等。
  等了很长时间,我们总算看到一排苏联产的吉普车朝西苑机场开过来。毛主席、周副主席、刘少奇同志、朱德总司令、任弼时同志坐在车上不断向人群挥手。车停下来后,主席他们从车上下来,与前来迎接的人们一一握手。我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地拍摄,三脚架不时地被挤歪。这时,我耳旁突然响起毛主席的声音:“徐肖冰,你也来啦?”我当时的心情非常激动,因为自从1945年在延安杨家岭告别主席,已经有4年了,主席记忆力居然那么好,开口便能叫出我的名字。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主席就把我介绍给周围的民主党派的代表,并说:“这是我们自己培养起来的摄影师,是吃延安的小米稀饭长大的。”他口气里的自豪,一直激励着我。
  主席正在和我说话的时候,几位同行就过来了,他们想与主席一起合影,主席欣然同意了。这张照片冲出来后,我发现有点虚。可能是拍摄的同志心情激动,光圈没有调好,也可能是拍摄时手有抖动。
  徐肖冰、侯波夫妇第一次和毛泽东拍摄的照片,很长时间却不愿意挂出来,这是为什么呢?
  徐肖冰:那天,我都没有想到,到香山会和主席照个合影什么的,脑子里没想这回事。主席的秘书叶子龙通知说,有照片要拍,我就跟侯波说我们一起去吧。
  侯波:在延安的时候,我都是在学校里面,开大会离主席很远,从来没有像和他一起拍照这么近,那是我第一次离主席那么近。主席把客人送走了以后,就叫我们过去,在他住的双清别墅的院子里面有一个亭子,主席说你们来一块跟我坐一坐。
  第三部分访问 侯波 徐肖冰 中
  徐肖冰:后来,我们就坐在亭子边上说起来了,主席问侯波问得比较多一点。
  侯波:主席就问我,你的家是哪儿的?我说我是山西人。他说山西什么地方,我说解县,他说关云长是你的老乡。你们那里不错,陈赓同志在你们那里打了几个漂亮仗。他又问我你到延安做什么?我说我十四岁的时候到延安,很小,组织上送我去上学。主席说:“哦,你是吃陕北小米长大的,你要好好为人民服务。”好好为人民服务,主席的这句话一直牢牢记在我心上。
  后来,我们就跟主席一起照相,有很多工作人员跟主席照相,我取好三个景致,主席就跟我们照相了。照相的时候,我们请主席站在中间,主席就说了,今天呢,你是代表半边天,你站在中间。我就站在中间照了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我拿回去以后,长时间没有挂过。因为我在主席那儿工作,我怕大家看了以后,说我要显示自己,我不愿意叫人家说闲话,我就把它收起来。另外就是那次照相了以后,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我站在中间主席站在边上,这张像挂出来后,好多人就说我了,我总是要解释一遍当时的情况,所以就不愿意挂了。
  1949年6月,侯波成为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身边的第一位摄影师。当时,侯波是北平电影制片厂的照像科科长,到了中南海以后,仍是摄影科科长,其实这个科只有她一个人。时间久了,毛泽东问:“你怎么叫个‘侯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