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节
作者:沸点123      更新:2021-02-19 00:40      字数:4973
  与此同时,东宫里那对心心相印的夫妇也在长吁短叹。
  太子搂着媳妇,真心叹道:“二弟这是何苦呢。”好歹你也是皇子啊,爱惜点名声行不行?!老子向父皇推荐你,荣国公还把两个儿子送到你身边保驾护航……你让我怎么跟荣国公交代啊!
  太子妃心说:为了证明他有用呗,还连荣府贾赦和贾攸兄弟都一口气拉下了水……万一出了岔子,我可怎么跟令仪交代啊!
  这夫妻俩又心有灵犀了:都明白这是二弟的苦肉计,可同时觉得为这种事儿得罪荣国公不值啊!
  如今北疆大军之中,以忠顺王府为首的那些王爷们动辄闹事,荣国公的人可经常给在圣上的心腹挡箭……比如春日里那次粮草不足,宗室王爷们的门人就有借机发作的意思在内——他们不怕闹得大,也是因为当时北面暂无战事……当时,荣国公亲手提拔的一位将军当众表态:又不缺吃不缺穿,圣上也已下旨再调粮草过来,你们还不依不饶,是何居心?
  这番话充分显示了荣国公一系的态度和决心了。
  而太子在婚姻幸福、家庭和美的时候,个人操守很是值得一提:他和他爹一样,不仅能容人,更能善待自己人,尤其是功臣。如今听说弟弟坑了自己人,太子良心还小有不安。
  而圣上跟长子夫妻俩关心的地方又不太一样。
  二皇子身边当然有圣上的人,守卫第一,传信第二。江南也有些品秩不太高的官员投奔了费家,能正经跟太子搭上线的人物至少也是刺史这一水准。
  也正是因为有了能传回消息的人物,太子也就没往二皇子一行之中再安插自己的心腹,也没想借机捞上什么好处——也正是这一点,让圣上对太子越发欣赏和放心:谁都知道二皇子再无能,也能弄倒几个官员,这空缺可不又让不少人动心?可太子真是把持得住,这种时候也全没想过顺手捞点什么。
  自己的长子不仅仁厚、沉稳,还并不贪婪,和他相比,老三老四和老五……圣上眯眼看着御案上摊开的几本折子:朕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听说二哥遇刺,在没得到更多消息佐证的时候,三四两位皇子便在下朝后齐齐去拜会了各自的“高参”,今早也先后递了折子上来。
  他们两个就像是商量过一样,都向父皇请命,去江南照顾二哥,并接手二哥的职责。
  至于本该在此时做些文章的忠顺王府,却没有任何应对,因为忠顺王薨了……世子只得和亲爹没了一年多的南安王世子,不,如今已经袭了爵,成了南安王的“好友”一起闷在家守孝了。
  在府中书房,忠顺王世子独自一人,一身生麻孝服,他的脸色都没比衣料眼色好看上几分:老爹死得不是时候啊……
  他算计过二皇子和已经自尽的忠义王世子,在回京并交回兵权之后便到了兵部任职,这回丁忧也只能把这个实缺送出去了,但无论如何,就算送也得是送到自己人的手里。
  正好熟人故旧上门吊唁时可以见面好好商量,忠顺王世子轻叹了一声,看着案上老爹的遗表,忽然悲从中来:一直为他遮风挡雨、出谋划策的亲爹再也见不到了……
  却说江南不得不待在房中的二皇子也不太舒服,他正在等人出面给他个交代。
  二皇子早已悟出皇子的确地位尊贵,但同样也挺遭人嫉恨。因此他在到江南之前也做足了准备:譬如说初期打不开局面,当地有问题的官员不配合且暗中使绊子之类……
  但江南总共六位封疆大吏,竟有一人公然对他整治吏治和盐铁两项买卖表达了不满,更有三位态度微妙,剩下一个墙头草,至于最后那位……是圣上的心腹!目前,也只有这位能尽力支持他,并在处境艰难时说些真话。
  足见宗室的王爷们,尤其是西南那二位手伸得多长了!
  正所谓枪打出头鸟,二皇子这时挺沉得住气,也正想借盐铁一事发难,好好查一查那位公然和他叫板的高官——其实这位仁兄拿了西南两位王爷太多的银子,这些年也偷偷送了不少铁器过去。若是不压住二皇子的锐气,让他放弃追查,这位督抚深知自己会是何等下场!坦白讲,他觉得自己死上三四回都不算冤枉,因此才不得不出头抵抗……
  其实若是南下的是三四五这三位皇子,这位督抚也不会这般态度分明地和钦差皇子硬杠起来。
  因为那三位皇子抵达江南,着手公事时也会在摸底之后,发觉此行万分棘手,改为抓小放大,活活稀泥,顺便在江南收拢些人手,再和西南两位王爷达成些心照不宣的协议,就会回京交差了。
  而到来的偏偏是二皇子。这个如今也没什么私欲,更无畏惧之心,只专心完成父皇心愿的二皇子……其实江南官员们还是低估了这位皇子,二皇子在咸鱼翻身之后连节操都扔了!
  二皇子可谓广撒网,将带来的能人暗中派了出去,过了半个月便逐渐收到回报:这位督抚的把柄可不难抓,知道他靠什么发达的人也并不少,只是那些证供却难以拿到——多在各路官员、大商户之手。
  而且这位督抚和宗室王爷们也不好欺负,他们推出了一位圣上的心腹,此人在江南为官也顺手捞了几笔,可这几笔都和盐铁有关。
  追查到此,二皇子也只得暂时停手了。陷入僵局,他自然召来了军师们群策群力。计策有了,还缺个契机,也该是二皇子此行建功,他瞌睡了还真有人上前送枕头。
  先是有位亲近西南的郡王在吃酒小聚时,说了一句“二皇子又该得些教训”,随后当地驻军又有些人员调整……
  二皇子抓准机会,他“果然”遇刺了!
  话说要是跟来护卫的是贾敬,他一定会长跪不起请二皇子收回成命,但贾赦和贾攸可远没亲兄弟这般正直。
  贾赦先道:“无毒不丈夫,打仗没点阴招能行?”
  而贾攸则说,“咱们得琢磨好后路。”
  再加上二皇子,三人一拍即合……有随行护卫的大将帮忙作假,遇刺一事真的震住了整个江南官场。这回大家都知道,想救下那位一时不慎“一语成谶”的郡王,就得找个够分量的替罪羊来换——而那位郡王知道得可真不少,如今他又被贾赦带人扣住了,万一关久了扛不住而招供,跑不掉的人可就更多了!
  当然,究竟牺牲谁,还是得吵上一阵子。
  而贾攸自觉年轻,在分寸上拿捏不好,便偷偷往家里送了封信,征求下亲爹老狐狸贾代善的意思。而贾代善的回信也挺直接:等,到时候至少能得两个督抚之位。
  为什么要等?因为北疆这边开战了。当在军事和政治全都有所损失,为了保住现有的地位,必定会让出不少东西……
  这个道理不用说得太明白,贾攸就琢磨透了。当然,他明白了,他哥自然也不会糊涂着。
  而知道儿子们都没事儿,史令仪的心也放下了大半,不过眼前她就算再欣慰也得暂且绷住了:宝钗过来拜访,当然是为了她那个不省事的亲哥。
  这事儿其实也不复杂。宝钗偷偷用了丈夫的名帖把薛蟠从牢里救了出来,而宝钗丈夫休婚假的时候也的确是一切顺利,本来苦主都答应收钱了事,宝钗她丈夫这会儿也因为假期结束而回了北疆。
  这苦主又忽然改口不依不饶起来。
  宝钗使了不少银钱,到处打听。这事儿她暂且不想让父母知道:她爹如今身子越发不好,母亲的心思多放在照看丈夫身上。而她哥哥薛蟠若是真的下狱定罪,连在外做官的二叔都得受牵连!
  至于谁在后面支招挑拨……宝钗心里也大致有数:单是西宁王府里,王妃和世子妃可都见不得她过得好。
  宝钗逼不得已,只得厚着脸皮跑到荣府求救:一来,她的二婶就是荣国公的亲侄女儿;二来,她丈夫恩师兼上峰也是荣国公故旧,换句话说,西宁王这个儿子也属于荣国公这一系。
  因此她来求救,也说得过去,只是人家肯不肯帮忙,宝钗心里也没什么谱——她出了宫,再想见到太子妃和表姐元春,要么得等宣召,要么就得烦请荣国公夫人带她走上一遭……
  史令仪轻叹了一声,压根就没接宝钗的话,问了问宝钗家里人如何,便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乏了。
  宝钗脸都红了,她也知道自己这是急病乱投医,出了荣禧堂心神不宁地走出了几步,还是丫头提醒,她才发现贾瑛正在招呼她。
  贾瑛赶到宝钗身前,挽住她的胳膊,轻声劝道:“表姐可是关心则乱了。你找姨妈王夫人递话不是更好?如今……”她越发压低了声音,“我们常往宫里跑算是怎么回事儿?还有,宁府祖父可是管着刑部呢。”
  宝钗有如顿悟:她委实该去找姨妈,还有嫁到宁府的表姐王熙凤啊!光想着荣府尊贵,可不如现管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本周应该能顺利完结哈哈哈。
  毕竟太子登基,圣上退位当太上皇,这文就已经圆满啦。
  ☆、第68章
  正大着肚子的凤姐如今可是公婆和丈夫的心尖儿。
  荣府贾代善和史令仪两口子总感慨孩子还是太少,可就算如此;宁府对荣府也只有羡慕的份儿。
  贾敷和贾敬哥俩都只有一个儿子;再往下一辈;贾珞如今也只有一个儿子;至于贾珍他媳妇肚里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
  只是子女再少他们也不会想着纳妾;靠庶出的孩子们壮大家族——原因简单极了,宁府乃是长子长房。
  而身为贾代化的嫡长子,贾敷的才华和心机更胜于贾赦与贾政兄弟,他将来就算止步于内阁之外;也能官居一品。
  这样一个儿子;贾代化几乎是倾尽全力地给他铺路;又如何能容忍这孩子的亲兄弟、亲侄子拖长子的后腿?
  这件事儿贾敬尚没想得通透,或者说他是不愿想通透;但贾珍却看出了不少端倪:祖父与大伯,还有亲老子,选哪边还用说吗?就算他真的选错了,他老子也只有他一个儿子。
  无论如何都立于不败之地的贾珍……便很老实地按照祖父的要求谨慎行事起来。
  这天,在凤姐与宝钗说了半晌话,宝钗告辞后足有一个多时辰,贾珍才回到房里,凤姐见状,笑盈盈地上前帮他脱下外袍。
  自从凤姐怀孕,夫妇相处再难有针尖对麦芒的时候,再说这回也是娘家表妹过来央求,凤姐便先探探口风:“我那薛家表妹正为她娘家哥哥犯愁呢。”
  薛蟠那点事儿在这些纨绔子弟眼里,连饭后谈资都算不上,等到宝钗的正经婆婆和嫂子,也就是西宁王妃与世子妃暗中插手之后,大家才笑了一回:西宁王两个儿子之间可有得热闹了,但也仅此而已。
  坦白说,西宁王府式微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而西宁王的次子虽然略微出挑一些,可等他出头怎么也得十来年呢。
  不过以贾珍看来,西宁王次子……还是值得推上一把。他也听说薛宝钗先去了荣府,荣府太太压根没接她的话茬,最后还是瑛儿妹妹亲口指了条“明路”,既然堂妹都开了口,贾珍也不好无动于衷。
  于是他问道:“哦?求到你这儿来了?”
  凤姐应道:“可不是?老爷给拿个主意?”这话虽然动听,可看她细眉微挑,又粉面含春的模样,便是在说“不说出个所以然,我不肯饶你”呢。
  话说,凤姐这辈子依旧爱弄权,可却不大爱银钱了:嫁入宁府没多久她就看了个明白,有权就不愁没钱。在婆家,目光若是多放在那孔方兄之上,不仅要被妯娌们暗中笑话出身和见识,没准儿还因此入不得长辈的法眼。
  贾珍也不生气,还笑道:“不用急。让薛大傻子在牢里待上一阵子,避避风头也好。”
  凤姐眼睛一亮,“怎么说?”
  贾珍微微摇了摇头,“不好说。你表妹若是再过府来说话,你劝她安生些,可别赔了银子又丢人。”
  凤姐可不像太子妃、史令仪以及贾敏这三个女人:不仅个人才智过硬,还都有个深深信赖妻子,并气度非凡的丈夫。
  贾珍与凤姐夫妻感情不论多融洽,贾珍也不会主动告诉她朝堂以及宗室世家们的牵扯与动静……其实道理也不难猜:西宁王这个儿子若是在北疆吃了亏,西宁王正好借着此事把儿子弄回京城;可若是儿子立了功,压下此事也并不算难。
  三天后,宝钗果然再来宁府拜访表妹,凤姐也把贾珍的话仔细说给了表妹。
  宝钗哪怕在宫里待了好几年,却也鲜少接触到真正的豪门世家,自然更看不出什么“先机”。不过宝钗却有一点好:听劝。
  表姐已经说得十分清楚:哥哥会吃苦,但性命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