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节
作者:      更新:2021-02-16 23:22      字数:4864
  小文收回眼,和心安又说笑几句,到了外面,陈宁已带着孩子们陪着苏氏在那等,又彼此见过礼,也就各自用饭,饭后各自去安歇。
  小文回到屋里,见两个孩子都已睡了,自己走回房中,打算卸妆歇息,刚拿掉发上的一根簪子,就长叹一声。
  一只手搭上小文的肩,陈宁把小文的肩握紧一些:“我们不但要教好儿孙,还有这些下人们,主人恩多威少的,到头来,大树要倒,也就从这些倒起。”
  小文往后一靠,靠在陈宁怀中:“我也想起这事呢,当日这孩子出生时候,府上那是何等的欢喜,说是陈家有后,那些来贺喜的人,个个都赞这是有福气的孩子,这才几年,就成这样了。”
  “好在柳姨娘和秦姨娘瞧着都是知进退懂礼的人。”陈宁安慰着小文,小文靠在陈宁肩头,眉头微蹙,陈宁拍着妻子的肩。
  两人久久没有说话,整个宅院之中,灯烛都熄灭了。
  小雨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这院子不大,红儿也睡在她房里,听到小雨在那翻身,红儿就道:“小雨姐姐,原本,大奶奶是想把你给这边大爷的。”
  小雨转头看向红儿:“你这丫头,又想说什么呢?你要再想些旁的,这家里,就住不成了。”
  红儿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红,但还是强撑着道:“小雨姐姐,你是好人,我晓得,小文姐姐也是好人,可我们这会儿,承了那么大的情,总要还的。虽说有大奶奶的临终托付,可是……”
  “红儿,你再胡扯,我就真不要你了,我旁的不能,要把你嫁出去,还是能做到的。”小雨厉声地道,红儿吓的不敢再说话,小雨仔细听了听,没听到红儿说话的声音,重新躺下去,这会儿,就更睡不着了。
  有心要去和心安商量,把红儿遣嫁了,可是这服侍的人原本就不多了,红儿虽有些嘴碎,服侍也好尽心。小雨的眉皱的更紧,往红儿睡的方向瞧了瞧,那眉皱的更紧。要不,去和小文商量商量?
  徘徊再三,小雨在两三日后还是去寻了小文,小文正在和夏云说着什么,见小雨进来,小文就起身相迎:“来了都好几日了,也没和你好好说话,这会儿,怎么得空来我这里?”
  小雨坐下,接了小文倒来的茶,攥着茶杯久久不语。
  小文往小雨面上瞧了一眼,示意夏云下去,这才坐在小雨身边,拉着她的手道:“到底有什么事呢?你有心事,别个瞧不出来,我怎会瞧不出来?我们都认得这么些年了。”
  小雨这才把茶杯放下,瞧着小文道:“我晓得这话不该我说,现在虽说我们是住在一个宅子里面,到底不是一家子。我就想了个法儿,你也别放在心上,以后,我们的用度,你逐月给了,我们在那院里,自己过日子,你也不用派什么服侍的人去,我们也不出来。可好?”
  小文瞧着小雨,满面惊讶,接着才道:“定是出什么事了,小雨,你实话告诉我罢。”
  “没什么事,小文,居家过日子,总是越简单越好,虽说都是陈,早就分了家了,这会儿落了难了,我们也……”
  小雨滔滔不绝的地说,小文已经打断她的话:“你别哄我了,可是红儿对你说了什么?这丫头,当初我还在府里时候,就晓得她什么都好,就是嘴不好,还想巴高往上的。这回见到她,我还奇呢,怎么她反而留在这边。听你说了缘由才晓得。你放心,你不好说,我去和她说。这一家子过日子,总是和和睦睦地好,哪能多有口舌是非。”
  小文的话小雨仔细听着,听完了小雨才摇头:“不止为了这个,还因为旁的呢,虽说我们勉强也能算得上这边大爷的长辈,但我和安姐姐身份摆在这里,万不可有摆长辈架子的理。这边大爷,年岁还轻,我和安姐姐,也都不到三十,若有那不知进退的小人在外造谣生事,岂不美事反为不美,因着这个,我才来寻你说这话。你我之间,从小一起的交情,虽说你我的心都明白,可挡不住那起子小人。”
  小雨小文在屋里说话时候,苏氏陪着陈老夫人往这边来,苏氏瞧见夏云在外站着,笑着问夏云:“怎的你不在屋里伺候?”
  夏云恭敬地道:“秦姨奶奶在里面和奶奶说话呢!”
  苏氏并不在意,举步想往前,陈老夫人却拉住苏氏的胳膊,苏氏惊讶,往陈老夫人面上瞧去,见陈老夫人面色疑惑。苏氏低头一想,就蹑手蹑脚往小文那边走去。
  陈老夫人的面色不由微微一红,但还是跟着苏氏往那边去。
  这是小文房内,外头还有夏云,小文小雨说话自然不会防备,陈老夫人正好听到小雨的那番话,陈老夫人面上不由有惭色,瞧向苏氏,苏氏也神色感慨,见陈老夫人瞧向自己,苏氏忙伸手拍拍陈老夫人的手。
  里头的小雨已经道:“这些心事,我也不好说给别个,也只有说给你了,你也不要笑话我,笑话我不知羞耻。”
  “怎会如此?你这样想,也是想的周到,毕竟这世上,说怪话的人多。”小文宽慰地道。小雨瞧着小文,感慨地道:“小文,也只有你,我能倾心一吐了。”
  小文拍拍小雨的手,夏云好奇地瞧着苏氏和陈老夫人,陈老夫人忙擦了擦眼里的泪,苏氏对夏云点一点头,夏云会意,对屋里道:“奶奶,太太和老太太来了。”
  小雨忙擦一下眼里的泪,小文给她整理下衣衫,两人携手走出。苏氏对小文笑吟吟地道:“老太太说,有话要和你说呢,你晓得,这家里,我已经久不管事了,这有什么事,自然都是要来和你说。”
  小文给苏氏和陈老夫人都倒了茶,这才站在一边,恭敬地道:“老太太有什么事呢?”
  陈老夫人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才道:“这两日我想了许多,虽说都姓陈,可是呢,早已分家,这样过来住着,日逐用度都是你们供给,虽说是你们好心,可我这心里,到底有些不像意呢!”
  “老太太这话,当初若非叔叔婶婶对他青眼,得了些本钱,还没今日这样的产业呢。”小文奇怪苏氏为何不阻止,还是笑着道。
  陈老夫人方才已经打定了主意,怎会让小文反对,笑着道:“我已经想好了,这日逐用度,你都记好了帐,以后呢,若有重新起来的一日,自然要还给你们,若不能,这账册就带到我棺材里去,这世里我还不上,下世里还。”
  ☆、第86章 讯息
  观保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小文和陈宁相视一笑,小文已经道:“你要和你大哥说什么,难道还不好意思开口?”
  陈宁对小文摆摆手,笑着对观保道:“难道当着你大嫂的面不好说,这样,我们兄弟到外面说去。”
  观保的脸腾地红了,站起来双手直摆:“大哥大嫂待我都很好,怎么会不好意思当着大嫂的面说呢,只是前儿听先生讲了孝子的故事。做兄弟的就想,王祥年岁尚小,就能卧冰求鲤,算来我已经十一,算不得小孩子,此刻依着大哥大嫂在此,饱食无忧。祖父和父亲却在流放之地受苦。做兄弟的就想着,进京寻个法子,能把祖父和父亲都救出来。”
  观保一口气说完,小文和陈宁夫妻对视一眼,感慨顿生,什么都说不出来。
  观保的脸又红了:“大哥大嫂可是觉得,我这话说的不对,毕竟大哥这么些年,也给祖父和父亲都想过法子,可是毫无办法。只是我想着,怎么说我也是祖父之孙,父亲之子,这件事,我想着,总能,总能……”
  观保又有些结巴,小文浅浅一笑,陈宁轻咳一声,接着小文就道:“我们并不是笑你,只是觉得,你这么小,还是个孩子,竟有这样的心胸想法,着实是让我们这些人,都觉得惭愧。”
  “大嫂这样说做兄弟的,做兄弟的越发不好意思了,我虽然小,也已十一,当日祖父和父亲,在京中也有些故交,这些年都没有来往,但总有几分情分在,若我厚着脸皮,上门去求,或者能让祖父父亲早日回转。”
  陈宁和小文又对视一眼,陈宁沉吟一下,抢在小文之前开口:“既这样,那我这一回就带你上京去,只是昔日你们的故交,能帮忙的,只怕也……”
  “不管有没有用,我做儿子的,总要为父亲略尽心意,若不然,也是愧为人子。”观保老老实实地回答,陈宁不由笑道:“没想到我们陈家,今日竟有这样的千里驹。”
  “大哥这样赞誉,做兄弟的实在不敢当。”观保的话让陈宁放声大笑,小文也笑了,说了几句,小文也就去见陈老夫人,说明这件事情。
  陈老夫人正在教自己的两个重孙和敏姐儿学写字,敏姐儿刚写好了自己的名字,往姑姑们那边瞧瞧,对陈老夫人道:“老太太,我也想多学几个字,就像大姑姑一样。”
  “敏姐儿,你比我们小好几岁呢,我们会写的,你怎么会呢?”大姐儿笑吟吟地对敏姐儿说。
  敏姐儿的小嘴撅起来,小文已经带着丫鬟端着点心走进来,听到女儿这样说就笑了:“敏儿,你这争强好胜的性子,到底是像谁?”
  敏姐儿吐一下舌头,起身跑到小文跟前:“娘不喜欢吗?”
  大姐儿二姐儿都站起身叫嫂嫂,小文让丫鬟把点心放在桌上,对大姐儿她们道:“写字写了这么半个时辰了,先来吃些点心吧,我陪老太太说说话。”
  大姐儿二姐儿瞧向陈老夫人,见陈老夫人微微点头,两人这才离开座位走到桌边,丫鬟已经打来热水,三人依次洗了手,坐下吃点心。
  小文把一盘点心放在陈老夫人跟前,又亲自伺候陈老夫人洗了手,对陈老夫人笑着道:“老太太的见识果真不一般,这三个孩子,比十来岁的孩子还强呢。”
  “你这嘴啊,就跟抹了蜜似的!”陈老夫人拿起一块点心笑道。
  小文笑着说了两句闲话,陈老夫人让她们姑侄出去玩耍,这才对小文道:“今儿过来,有什么话?”
  “难道不许我过来瞧瞧老太太?”小文笑吟吟地道,陈老夫人白她一眼:“都这时候了还说什么?快些说罢,我什么事都受的住。”
  小文这才把观保的话说出,陈老夫人听完小文说的话,沉默半日才叹道:“这孩子有心了,想来我也是拦不住的。”
  “这是好事,怎么能拦呢?”小文的话让陈老夫人又笑了:“你又不是不晓得这里面的事,这事呢,要算大呢,是极大的事,可是要说小呢,在有些人眼里呢,是极小的事,只是瞧有人愿意不愿意帮忙。只是都这么些年过去了,还不晓得天子还恼不恼我们了。”
  小文了然地拍拍陈老夫人的手,陈老夫人已经收起感慨,对小文道:“不过这样也好,能让他受些挫折,早受挫总好过晚受挫。”
  小文想劝劝陈老夫人,一时竟想不出什么话来劝,只是陪着陈老夫人一起沉默。陈老夫人已经又道:“你也不必劝我,这些年还想不通的话,我也不会又过了这么些年了。你去,和观保说,就说这一去,只可尽心尽力,谋事在人的事,就算不成,也不用太过自责。”
  小文应是,又陪着陈老夫人说了会儿话,见陈老夫人面露疲惫之色,小文也就起身告辞。走出门时,只见满院树木苍翠,鲜花盛开,那姑侄三人正在树下玩耍。
  小文一时恍然,仿佛又回到初进陈府之时,在那看着陈府的姑娘们在那玩耍,那时想的,不过是能得主人的青眼罢了,而现在,已经全不一样。
  敏姐儿已经跑过来喊娘,小文拿出帕子给女儿擦一下额头的汗,又和小姑们说了几句,也就离开这里自己忙碌去了。
  心安和小雨是观保将要启程时候才听说这件事的,心安不由感慨:“到底是和他父亲不一样,大爷性情虽然宽厚,可这样的事,未必会做。”
  小雨把做了一半的针线放下:“虽说如此,可这一去,未必能讨到好消息,只怕还是像老太太说的,不过是去受些挫折。”
  “当初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啊!”心安忍不住感慨一句,昔日陈府的繁华,已经离开她们许久了。小雨压在喉咙里许久的话终于忍不住问出来:“安姐姐,若大爷有一日回来,你……”
  “我什么?”心安浅浅一笑:“大奶奶没了,我们就算守了这么些年,也没有替代大奶奶的理儿。大爷要真有心,不续娶一位,就够了。”
  “可是……”小雨只说了这么两个字,心安就摇头:“再有恩,有些事也是越不过的。”小雨见心安眉头微蹙,没有再问,只是继续做着针线。
  陈宁这一回去的差不多两个来月,除了刚到京城时候遣人送了封信,说已到京城,十分平安之外就再没信了。
  小文在家要侍奉长辈抚养儿女,外头还要去看帐,帮着料理生意,有应酬也要去,十分忙碌,也只有夜间人静时候才会想起丈夫,虽然心中嘀咕,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