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节
作者:世纪史诗      更新:2021-02-18 10:53      字数:4869
  几乎感觉不到气息。是个劲敌。
  「……三更半夜潜入女孩子的房间,至少该报上姓名吧?」
  「祖玛。」
  自己的俏皮话被回以了意外的答案。我一瞬间不知所措。
  「嘿~……真令人吃惊。竟然老实说出自己的名字。真是个有修养的暗杀者。」
  「这只是自称。对委托人――以及将死之人的――」
  语音甫落――
  风动了。
  再后退的话就是墙壁。左手边的则是床头几。只能向右逃了,但对方一定会识破吧。
  ――现在不是从容不迫地思索的时候,我瞬间用像在跳过水池一般的动作跳上床铺。急忙重整好体制,迅速开始颂唱咒文。
  祖玛和我擦身而过,在空中翻转一圈,无声地踢了下墙壁,利用反动力跃向我。
  我虽然勉强躲开了攻击,却发觉到祖玛再次吟唱起某种咒文。
  根据音韵,似乎不是攻击咒文……
  如果是单纯的咒文战,我绝不逊于对方,但若是接近战,对方拥有数段以上的本领。
  不但闪开我挥舞的剑,而且还对我穷追不舍。
  以赤手空拳的样子。
  如果对手拿出刀刃,或是我没有剑的话,大概胜负立见吧。虽然不太想承认。
  仰赖从窗外射入的月光的战斗。想找到空档真的很困难。现在用吟唱的攻击咒文予以一击,若没有击中他,就用『光明』或其它咒文作出攻击。
  照明与目眩,我在脑海中描绘着一石二鸟的攻击。
  「莉娜!发生了什么事!?」
  传来剧烈的敲门声就刚好在那个时候。
  「――高里!」
  他察觉到异变过来帮忙了。然而――
  我从内侧锁上了门锁。
  虽说这是老习惯,但就这次而言,可是攸关生死。连沉着地去打开门锁的闲暇都没有。既然如此,在他破门而入之前,我只能努力撑下去。
  「青魔烈弹波!」
  然而祖玛轻而易举地躲过我所释放的光之冲击波,光球穿过窗户,消失在空中。
  「黑雾炎。」
  祖玛低沉却清楚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的那一瞬间――
  嗡!
  黑暗支配了房间。
  「什么!?」
  我不由得惊叫起来。
  一切的光源都从房间消失无踪。
  视野等于零。
  总之,离开现在所在的位置,慌慌张张地开始咏唱咒文。
  「光明!」
  魔力光在我高举的手掌中产生反应。
  只是产生反应而已。
  并没有生成光团。
  看来这个法术不仅会遮蔽光源,而且还会产生像既黑又浓的云雾一般的东西,又或者是使之产生黑暗吧。
  感觉不到对手的气息。
  并不是撤退了,而是把气息隐藏起来吧。
  不用说,在这种状况下,对方同样也看不到我,但祖玛绝对在捕捉我的气息不会错的。
  瞬间――
  冰冷的预感在我的背上驰走而过。
  我毫无原因地,完全是本能地倒退,猛力挥动一下手中的剑。
  某个东西碰触到我的颈项。
  啪叽!
  濡湿的声音。痛苦,以及穿透空气的声音。
  「莉娜!」
  传来用剑砍断硬物的声音,然后听到高里呼唤我的声音。
  「怎、怎么回事!?」
  虽然一瞬间因为乌漆抹黑的房间感到畏惧的样子,但他立刻走进房内,搜索我的气息,笔直朝我走了过来。
  他的手抓住我的手腕。
  「妳没事吧?莉娜。」
  面对高里的询问,我只是保持沉默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已经不用担心了。那家伙似乎逃走了……喂,莉娜,妳真的不要紧吗?」
  当然我无法回答。
  被祖玛用力掐过的喉咙,现在开始产生剧痛……
  「……啊、啊、啊、啊―夜晚、晚上、莉、莉、我、是、莉娜·因巴斯……」
  请别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我没有疯掉。这只是单纯的发声实验而已。
  祖玛离去后,高里向一位没有睡觉在站岗的士兵说明情况,就把我带到神殿的魔法医那里去。
  三更半夜被叫起来的魔法医们一点也没有露出不悦的表情,反而很仔细地为我治疗。
  道完谢后离开了治疗所。
  「但是……为什么那位暗杀者要袭击妳呢?」
  一边走在上次那条从神殿通往本宫的长廊下,高里一边喃喃自语。
  「就是说啊。我真搞不懂。如果找菲尔王子的话还说得通。又不可能是搞错房间……」
  「果然还是那个吗?」
  「什么?」
  「物以类聚。」
  「是、是。」
  「……呃……被妳这么轻描淡写地带过,我总觉得很悲哀耶……」
  我完全无视于高里所说的话,
  「大概是声东击西吧。袭击我来造成混乱,让士兵们聚集过来。看准菲尔王子那边会缺少人手,然后本队去攻击那里。
  虽然不知道警备兵他们是否有看穿这项作战计划,不过他们并没有离开工作岗位,一定是这样的。」
  「嗯……但是……」
  高里露出无法释怀的表情。
  「……什么事?」
  「但是,那个时候,除了袭击妳的那家伙之外,我没有感觉到有人潜藏在附近的气息啊。」
  「嗯―……」
  我嗫嚅着。
  高里察觉气息的能力是绝对可以信任的。既然他这么说,那就不可能是声东击西的作战了。
  从长廊望向本宫,警备态势和我们前晚潜入的时候一样严谨。那位叫祖玛的暗杀者,是在他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打倒数名守卫,然后侵入我的房间的。
  但是――为什么会攻击我呢?
  「……早安……」
  我举起一只手,向正在草坪上的餐桌旁倒茶的克罗非尔先生与阿梅莉亚公主打招呼。
  ……虽然还很想睡,却不能睡。
  经历过昨天的偷袭之后。
  既然我没有被袭击的理由,那就表示房间有什么东西啰?
  我突然作此想法,于是和高里直到黎明前都在房里四处调查,结果因为什么也没找着而被奚落一番。
  仔细想想,那间房间在我昨天住进去之前一直都是空房间,如果房内有什么东西的话,应该老早就被拿走了才对。
  「早安―莉娜小姐!昨晚好可怕喔―」
  一口气喝完香茶的阿梅莉亚公主挥了挥手。
  ……看来她已经知道昨晚发生的事了。
  她的爽朗个性虽然容易与人打成一片,但该克制的时候,她似乎还是会拿捏分寸。
  「别站着讲话。请坐下吧。」
  我依言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克罗夫先生为我倒香茶。
  「高里先生在爸爸那里吗?」
  「是的。」
  一边喝了一口香茶,我一边回答。在口中扩散开来的甘甜香味难以言谕。
  ――我之所以会游荡到这里来,并不是在偷懒不工作。
  而是因为这次的骚动,不管再怎么去击退刺客,若不斩草除根,是绝不会平息的。虽然只要逮捕袭击而来的敌人,然后再对他们逼供就行了,但之后一定还会不断发生。
  所以要把探听到的事情光明正大地公开。
  也有向对方施加压力,运气好的话,可能不费吹灰之力就会得手。
  虽然也会有被袭击这种让人不愉快的危险发生,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抓到刺客,让幕后黑手坦承罪行就好了。
  ……最棘手的应该昨天那个叫祖玛的家伙吧……
  不过因为说到底都要以保护菲尔王子为优先,我和高里不可能都把他抛在一旁,跑去打听消息。于是护卫工作就交给高里,而我则负责探听。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阿梅莉亚公主一边在克罗夫先生新倒的香茶里加入好几大匙砂糖,一边说道,
  「……今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有谈到妳昨天被袭击的事情。『真是如此的话,到底是为什么?』这么说着的克里斯多福叔叔非常地震惊呢―」
  「克里斯多福……王子吗?」
  我不由得皱起眉头。
  应该是幕后黑手的他,为什么听到我遭受袭击的事情会这么惊讶呢?
  「应该不可能假装出很震惊的样子吧。」
  「不不不。那种惊慌绝不是演技。早餐也是草草结束,匆匆忙忙地离席呢。」
  「……是吗……」
  我啜饮了一口香茶。
  ……看来昨天的袭击事件,似乎是克里斯多福的部下抢先下手的样子。
  恐怕是,坎捷鲁吧。
  看来敌人之间的联系状况不太好。既然如此,可能会有借机行事的破绽也说不定。
  还有克里斯多福的儿子——艾尔佛烈多。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处于什么样的立场,不过也许从他的口中能套出什么。
  「对了,阿梅莉亚公主,请问那位艾尔佛烈多王子是什么样的人呢?」
  「嗯―这个嘛。」
  她露出恶作剧的微笑,
  「直接问本人如何?」
  「让我来直接回答您吧。」
  因为突然从后方传来的声音,我吃惊地回过头去。
  是什么时候来的呢?
  那位艾尔佛烈多就站在我的正后方。
  「我可以坐这里吗?」
  他边说边立刻在我左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那么,是什么事呢?小姐。想问我什么?」
  一面装模作样地说着,一面将头发往上拨。不过他的姿势格外优雅。
  如果去街上搭讪的话,应该会有十个,甚至十五个人受骗上当吧,但我对这种类型的人物是如此评价的。
  典型的自我陶醉型。
  不论男女,只要和这种人打交道,都是很辛苦的。不管是极浅的交往,还是和对方正在建立关系的时候,只要碰到发生纠纷的场合,这种类性的人多半都会把自己当成悲剧主角,只会用『这都是命运的恶作剧』来一语带过,一点也不会自我反省。
  ……一旦不小心让这种类型的人掌握权力,将会走向独裁。
  ……不过只要利用过一次,或许会变成很容易操纵的类型。
  「啊―总之,我想要问的,就是您到底对现状了解多少,这件事情。」
  「……突然就切中核心啊……」
  一边露出小小的苦笑,他一边装出一副没事样地环视四周,
  「老实说,我正处于不受欢迎的状态。『因为那都是我父亲做的』……」
  ……喂喂喂!
  这样好吗?突然做出这种强力的发言!?
  因为这段过于意外的发言,我和克罗夫先生都不禁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
  现在听到这段话的,似乎只有我们……
  「嗯,只要有点常识,不论是谁都会这么认为吧。然后呢?」
  阿梅莉亚公主很沉着地催促道。
  「……并不是我在辩解,但我好几次都想劝告父亲。可是,每当我想说些什么的时后,都会被父亲的一句话『这么做都是为了这个国家!』给打发掉。……或许,父亲也有他自己对这个国家的想法吧……但无论如何,这种做法还是不可原谅 。
  话虽如此,我也不可能告发自己的父亲……
  ――阿梅莉亚!」
  艾尔佛烈多慌忙地握紧她的手,
  「事实上我今天会到这里来,是想拜托妳一件事!求求妳,一次也好。
  可以制造让菲尔伯父和我父亲协商的机会吗?我相信只要帮他们两个制造敞开心胸,好好交谈的机会,父亲一定会了解的!」
  说完,艾尔佛烈多凝视着阿梅莉亚的双眼。
  看起来不像演技,但也不一定就是这样。接下来,妳会怎么做呢?阿梅莉亚公主。
  「说得也是。」
  过了一会儿,她回答。
  「我知道了。我去跟爸爸谈谈看吧。」
  「啊啊!谢谢妳!阿梅莉亚!」
  他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轻轻抱住她。
  「――那我也去跟父亲说说看!」
  话一说完,他立刻朝本宫的方向跑了过去。
  留下我们三人,以及短暂的沉默。
  「……妳对刚才的那些话有什么看法呢?阿梅莉亚公主。」
  「嗯,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面对我的询问,她浮现出暧昧的笑容,
  「不管怎么样,似乎只有事态产生变化这件事是确定的吧。」
  ……真是乏味的回答。
  「……不过……」
  她的表情一成不变地说,
  「我还是很讨厌无法相信血缘相连的人所说的话的感觉。」
  用轻松语调说出这段话的她的表情,不知为何隐含着深切的悲伤,这绝不是我的错觉。
  「啊―好累好累。」
  我这么叫道,扑向床铺。
  「……喂―莉娜,可不能睡着喔―」
  「……我知道啦……」
  我边说边爬起身来,坐在床上,面向坐在床头几上头的高里。
  也就是要进行一般人所说的,作战会议。
  已经去泡过澡洗得干干净净,也吃过了八分饱的晚餐,如果就这样倒进床铺的话,一定可以睡得非常舒服,但在尚未和高里做好商量之前,绝不能那么做。
  「……不过啊……即使碰过那种事,妳还是很有精神嘛。」
  「是啊。不论多么艰苦,还是得像平常一样。」
  高里因为我的话而深深地点着头,
  「的确……平时妳就不会管别人怎么样,绝对照着自己的意思行事……」
  「……你好像有什么怨言的样子喔……」
  「多得像山一样高。」
  「我不想听。」
  「…………」
  「――那件事姑且不论。 无论如何,这里是王宫,四周所有的人都是大人物―行事必须要小心谨慎。
  面对普通对手的时候,就算破坏当地规矩地随意出手也不会出问题对吧?但在这种地方那么做的话,一定会立刻被赶出去的。」
  「我倒觉得……就算是在平常的地方,也会产生很大的问题……」
  「你想太多了。话说回来,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