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节
作者:九十八度      更新:2021-02-18 07:07      字数:4771
  桑凌云飞了他一眼,把头扭到一边去。
  古天峰扫了一眼手下教徒,伸手掐了一叶莲花,说:“来者自来,去者自去,这才是境界。白莲教徒,莲花一叶,何俱风采。”
  化小朋不明他说什么,眼睛里露出焦急。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讲什么玄道呢?他觉得该想个办法对付官军才是。
  古天峰身为一教之主,岂有不明白这个道理的。问题是官军已到了身边,想做什么已来不及了。
  他轻声一笑,犹如莲花出水般而起。
  暗处的桑凌云吃了一惊,他这是什么身法,怎么不见动腿人就起来了?贺子秋不惊,这是自然的,高手都有自己的独特手段。
  化小朋从没见过古天峰有这一手,也呆了。
  古天峰冲手下人笑道:“官军不可怕,只要我们心齐,就一定能打败他们。”
  “这种想法已经过时了。”朱祖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他身后是葛青等人。
  古天峰一愣,随即笑道:“原来是李真人,你什么时候与官差混在了一起?这可是鲜闻,我记得李真人可不问世事的。”
  朱祖哈哈一笑:“你没有记错,可惜现在的你忘记了修道亦是为国,为国也是修道。治国安邦。并不违道家主旨。”
  古天峰大笑起来,“你治国安邦跑这里来干什么,难道这里有真龙天子?”
  朱祖脸色一沉,说,“古天峰,白莲教到处妖言惑众攻击朝廷,是国之大害,不该我来修理剪除吗”?
  古天峰笑得更响了,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震得人的耳膜都有些发疼:“说什么治国安邦,却原来是只鹰犬,可笑啊可笑!修道不讲国,修身不言家,这是修行人的准则。你把它一颠倒了,还说得天花乱坠,老不知羞,可悲啊可悲!”
  朱祖被他这么一数落,脸色大变,心中怒火腾升。这小子如此猖狂,不除怎么得了?
  他冷然一声:“古天峰,你休要发疯卖狂,你的末日来了,看你能耍什么花招。”
  古天峰“哼”了一声:“我什么花招也不耍,你们也讨不了好去。白莲圣教不会被灭,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葛青这时说:“古天峰,你别执迷不悟,就你们这么几个人还想与朝廷作对,不是太可笑了吗?你只要说出其他的教徒在什么地方,我们可以饶你不死。”
  古天峰冷蔑地说“我看你在说胡话,你的脑袋一定出了毛病。”
  葛青脸上青筋绽起,两眼里射出凌厉的目光,逼向古天峰。他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不相信什么莲花妖功有多么神奇。他得凭自己一身正气,完全可以压倒一切邪魔。
  同样,古天峰也没把他放在眼里,他觉得自己的“莲花神功”威力无比,自己的身体笼罩在神光的永恒里,不会被邪门外道所伤。
  两人的目的恰恰相反,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他们都把自己看成是正义的一方。
  桑凌云的心这时悬了起来,唯恐他们一触即发的拚斗会杀死一个,不知为什么她忽然不愿意看到流血了。
  葛青骤然出手,犹似急电闪去,仿佛天空中一道阴影变成一把神匕,向古天峰刺去,快得近乎虚幻;古天峰浓眉一展,眼睛里顿时闪出两朵鲜嫩欲滴的白莲花,双臂飘摇一旋,使出“莲花出世”奇招,挥掌按向葛青的面门。他不躲反攻,让葛青吃了一惊。
  “莲花出世”是“莲花神功”的起式,意在展示莲花的魅力,故而招式奇玄丰奥,有包罗万象之况。他出手攻去,葛青霎时看到两朵白莲花飞向面门,莲花光芒闪射,使他几乎看不见了古天峰。这让他由惊而骇,如旋风一转,急向外斜射,飞掠到两丈开外。
  两人没动杀手,胜负已判。
  桑凌云长出了一口气,这是最好的。不过她也隐约感到某种不满足,也许……
  朱祖见古天峰有了气候,爽朗地笑道:“古天峰,你能有这样的造化,也算难为你了;可你的路子不对,与朝廷为敌,有哪一个有好下场呢。”
  古天峰哈哈大笑起来:“朱祖,亏你还是个江湖人,竟连黑白不分。白莲教光明正大,传布神的旨义,有何不对?不是我们与朝廷为敌,而是朝廷与天下人为敌。我们处在深山,行在大泽,哪一点又碍你们了?”
  朱祖冷笑一声:“你们到处传布邪道歪说,迷惑人心,以图不轨,难道还要我们闭眼不问吗?朝廷为天下人计,也要灭掉你们的。不然国将不国,人将不人了。”
  古天峰眼中射出两道奇光,逼视朱祖,沉声道:“国与家都毁在你们手里,与我们无干。但我们也不怕你们嫁祸,自古朝廷多无理,不然不会改朝换代。”
  贺子秋轻声对桑凌云说:“白莲教里还有个明白人,这小子,行!”
  桑凌云说:“他什么行?”
  贺子秋笑道:“他明白朝廷该打,暴政须除,一般人是至死也看不破这一点的。”
  桑凌云红唇一吸:“他能行到什么时候,我看他斗不过朝廷的。”
  贺子秋淡然一笑:“斗过斗不过那是另外的事,关键是要明理,明理就有希望。”
  桑凌云疑惑地瞅了他一下:“什么希望,难道他还能当皇上?”
  贺子秋摇头不语。
  朱祖冷笑了起来,“古天峰,不管你多么能巧言善辩,今天你是插翅难逃了。”
  古天峰“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逃?要逃的是你们,别看你们张牙舞爪的,纸老虎,不可怕的。这里留给你们葬身,已是优待了。”
  朱祖一怔,这小子口气如此之大,难道有什么埋伏不成?也许是……他猛然一惊,阴笑道:“你以为我们怕你做手脚。”
  古天峰轻轻一笑:“是的,只有死人不怕,我的周围已撒上了异毒,你们已经着了道儿,不信你们可以运气试一下,你们的丹田部是否发痛。”
  朱祖等人大惊,不由自主地试了一下,果然丹田有些发痛,众人骇然。
  朱祖冷厉地说“古天峰,你不愧是邪魔歪道的头儿,专会用下流的手段!”
  古天峰哈哈地笑起来,得意之极。
  暗处的桑凌云叹了一口气,问:“他撒的是什么样的毒?”
  贺了秋也正纳闷,只好说:“我们离他们远了些,看不清难说。不过,离不开无色无臭之类的奇毒。”
  “朱祖不是很厉害吗,他怎么也着了道儿呢?”她追问。
  贺子秋淡笑一声:“什么人都会有失误的时候。白莲教里秘事不少,古怪更多,谁能察尽天下事呢?朱祖不是神仙。”
  桑凌云轻笑道:“假如你到了近前,能一眼看出他们使的什么毒吗?”她近乎有点考问了。
  贺子秋并不在意她的口气,说:“我相信能的,我的感觉不会放过任何异毒。”
  桑凌云笑了,那么动人而神秘。
  葛青见众人都呆了,有些惊疑,活动了一下身体,丹田处又不疼了。他一怔,说:“我们中的是他的毒计,而不是什么异毒。”
  朱祖的老脸顿时青里泛红,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糊涂!他出了一口气,没有吱声。
  叶宝笑道:“你是说他骗了我们?丹田疼痛是我们紧张之故,精神作用,疑痛之痛。”
  葛青点了点头:“是的,你放松一下身体就什么全知道了。”
  古天峰“嘿嘿”地笑起来,“自作聪明,我看你们是至死不悟:若不信,你们又看到了什么?”
  他们睁眼去看,满眼尽是骷髅,揉眼再看,还都是白骨,甚至还有鬼火,众人大惊。
  官差中胆小的吓得大叫起来,四下逃散。
  大山深谷绿草白石在他们眼里隐去,到处一片死气,深夜坟地也没有这么阴森。
  朱祖知道这是“白莲幻术”,不是什么死后进了鬼门关,但他惊讶的是自己道行高深竟也不能幸免,这就有点莫名其妙了。
  桑凌云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见不少官军乱逃,便问:“他们怎么了,象撞了鬼似的。”
  贺子秋冷着脸点了点头:“他们确实撞了鬼,想不到古天峰练到魔道上去了。”
  桑凌云一惊:“难道他走火入魔了么?”
  贺子秋半响才说:“不是,他练错了方向。”
  桑凌云更不明白了,武功还有几个方向吗?她叹了口气,说:“他应该朝什么方向练?”
  贺子秋没有直接回答她,悲凉地说“‘莲花神功’一仙一鬼,分为两道,成一道者亦算练成。上者成天仙,下者为幽鬼。天仙者寿同天地,邀游宇宙;幽鬼者纯阴之体,遁入冥桥。修此功者,无不想成天仙的,可他却坠入了鬼道。可能是他领会错了,在第七重走了岔道。”
  桑凌云从未闻过这样的奇谈怪论,说:“那么他没有练好‘莲花神功’?”
  贺子秋说:“只有天知道。‘莲花功’圣洁恢宏,气势昂扬,这也只是传说,谁见过呢。至于修成‘鬼莲花’是个什么样,怕连古天峰自己也不清楚,往下看吧。”
  他们把精神又投注到场面上去。
  朱祖轻闭了一下眼睛,摇了两下头,尽量放松自己。他不相信自己会陷在妖术中拔不出来,他想起了“八卦仙经”。运气入目,陡见眼前毫光闪现,他睁了眼睛,面前又是一个清朗的世界。
  他快活地笑了:“古天峰,你的妖术救不了你。雕虫小技也想撼乾坤,那是以卵击石。
  接招。”他滑步一摇,虚影一闪欺了过去。
  古天峰知道朱祖厉害,不敢怠慢,退身出掌,直取朱祖面门,他欲故技重施。
  可朱祖比葛青要高明得多。他不怕什么莲花虚影,对方掌击来他闪都不闪,一指点向古天峰的喉部“廉泉穴”。古天峰大吃一惊,急使“莲花合瓣”,撩掌上挑,斜刺对方胸部。
  他这是无法之法,知道凶险无比。朱祖拧身一转,虚影换形,时点古天峰腰部“京门穴”。
  这一招快到了极点,古天峰知道难以闪躲了,只好回气闭穴,轻身飘去。
  “膨”地一声,朱祖击中古天峰,人影一道,古天峰飞了出去。他虽然闭了穴,可挨了一下,也疼得他头涨欲裂,喉咙一热,一股鲜血喷了出去。他悲叹了一声,知道自己没有练成“莲花神功”。历代教主的命运在他身上重演了。
  桑凌云看见古天峰受了伤,惊得叫了起来,虽然声音不响,可还是被朱祖听到了。他长着的是一对“顺风耳”。
  “什么人,给我滚出来!”他厉声喝道。
  贺子秋“咳”了一声:“看,你惹事生非,我们藏不住了只有‘滚出去’了。”
  桑凌云小声说:“他没有发现我们,别怕。”
  贺子秋笑了:“我又没叫唤,怕什么,他若向我要人,我把你交出去就是。待秋后斩首,我去替你收尸就是了。”
  桑凌云心一寒,强笑道:“那你就找不到我这么好的徒弟了。”
  贺子秋一撇嘴:“还自夸呢。我看你只有惹事的本领,可又能惹不能撑。”
  桑凌云歪头一笑:“有师傅在吗?”
  “这又想起我老人家了,过一会又不知把我扔到哪里去了。”
  “怎么会呢。”她有些撒娇地说。
  贺子秋哈哈一笑,飞身而出,桑凌云紧随其后。两人连闪两次,到了朱祖的面前。
  “李真人,我们‘滚出来’了。”贺子秋乐哈哈地说。
  朱祖一怔,忽儿笑道:“原是贺兄,失敬失敬。”
  贺子秋说:“我知道你在骂我,就别假客套了。我们打搅你们干活了,是个什么罪?”
  朱祖笑了:“贺兄太过谦了。你们路过这里,怎是打搅呢,有理说不弯。”
  贺子秋快笑起来:“锦衣卫的人也讲理吗?”
  朱祖顿然不悦:“他们讲不讲理与我不相干,我是讲理的。你现在若离开这里,没有一个人会拦阻你。”
  贺子秋扫了旁边几个锦衣卫一眼,说:“他们听你的?”
  朱祖“哼”了一声:“没有人敢不听。”
  “很好。”贺子秋笑道,“假如我留下来看热闹呢?不干涉你们干活儿。”
  朱祖说:“我不喜欢有别人在这里冷眼相观。你不要以为我对你客气是害怕你,那样你就打错了算盘。”
  贺子秋冷笑道:“我也不怕你。我想在什么地方停留是不管别人是否喜欢的,世上没有人能让我回头。”
  朱祖脸如披霜,眼睛里射出极其骇人的冷电,阴寒地说:“也许它能让你回头。”
  “谁?”贺子秋惊了一下。
  “死”。朱祖哈哈地大笑起来。
  贺子秋冷蔑地“哼”了一声:“老夫还是没活够,我看我们倒换一下倒挺合适。”
  “那是你的想法。”朱祖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说,“我未必会答应呢。”
  贺子秋“嘿嘿”一笑:“你不答应也不行,死亡对你已经很眷恋了。”
  朱祖扬头轻闭了一下眼睛,不理他了。
  贺子秋正欲开口,忽见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