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作者:曾氏六合网      更新:2021-02-18 00:53      字数:4968
  这样想起来的时候他就觉得左眼有点疼痛,经脉微微抽搐的感觉。
  于是他也想,能看见未来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虽然就算看不见,那也没关系。
  后来在白日的阳光下睁开左眼的时候,他总会想起那一天鸣人安静躺在草地上看他的样子。那一天的绿草、夏日阳光和鸣人眼神平静的脸一起,变成了一幅永久的画。每当洒满阳光的世界用略慢的清晰节拍在他眼中展现,而那过度清晰的一切又蒙上了稀薄的雾气,这样的时候,那幅画就在他眼前清晰起来。
  同时会在他脑中清晰起来的是很多纷乱复杂交叉闪现的画面。
  全部都是一个人。
  手扶着护额说,我要让所有人认同我。
  用苦无刺穿了自己的手掌说,我再不会输给佐助。
  嘴角噙着鲜血,紧紧抓住拿回的护额说,没眉毛的,在你的本子上写下漩涡鸣人这个名字!
  以及,那之后的等等的等等。
  他总能轻易地从那所有画面里读出同一个词语。那就是‘未来’。
  然后只有那幅夏日白云阳光碧草迷漫的画,他看不见天空色的眼睛里说着的是怎样一个生机勃勃的未来。
  因为鸣人什么也没有说。他只问了他一句话。
  鸣人用他不曾听过的平静口吻喊他,问他看见怎样的未来。
  “卡卡西,你看得见未来吗?”
  这样问他的时候,纲手站在火影楼的窗台上,眼神始终在颜山的雕像上转圈。
  “我认为那是看不见的东西。”
  纲手脸上浮出一丝略带自嘲的笑容,她依然眼睛有神神色坚定,但眉宇间那丝淡淡的忧伤从自来也死后就从来没消失。
  “那么卡卡西,你期待未来吗。”
  听着那个问题,他就想起自己埋伏在丛林里从夜至日的那些等待。
  未来就像即将来临的黎明一样,不管天气好坏,不管人喜欢它还是讨厌它,不管怎样,总是要来到的。
  期待不期待都没有任何差别。
  而他想起鸣人在他眼前所曾经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不断成长的小小身体里,全部都在快乐地叫喊着未来二字。
  对未来他无所谓期待与否,但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温暖。所以看着鸣人他会觉得,或许自己……
  “期待吧。大概。”
  纲手没有理睬他摸棱两可的回答,却问他:“如果我死了需要你来做火影的话,你会遵守吗。”
  那不是个提问的语气。他苦笑着抓了抓头发。
  “您提这种问题不是在刁难我吗……五代目。我始终都会保护木叶的。”
  “因为你的老师、同伴、部下以及朋友?”
  他的手在脑袋上一顿,眼睛不解地看向面前他此刻完全捉摸不透的女性。
  “那么你呢?”纲手回过头来看着他,“你自己呢,卡卡西?”
  你自己呢?
  琳安静地看着她,身后有碧色的流萤飞舞。
  为什么不说,是你自己不喜欢?
  因为这眼睛在疼痛。因为它在流泪。所以,这一定是另一个人的心情。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开始越来越近,有他看不见必然正要发生。他的身体里有什么正在醒来,某些他以为他能舍弃他已舍弃的东西。
  休息地的篝火旁边,鸣人坐在他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他,“老师那时候问我还是不是你所知道的漩涡鸣人,那么老师你知道的漩涡鸣人又是什么样?”
  他以为他已经舍弃掉了。苛刻的天真的冀望未来的自己。
  “那只是给你打气。”
  “是吗。”
  鸣人不再追着问下去,也不说其他的话。他闭上眼睛靠在身后的大树上,安静地歇息了。到卡卡西都以为他睡着的时候,鸣人脑袋一歪靠到他肩膀上,蓬松的头发蹭着他的侧脸。他听见鸣人说——
  “那个时候,白对我说,‘很高兴。’。”
  他听见他的声音近乎不真实的轻,像片风羽或浮云。
  “卡卡西老师。这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样东西对你是‘必需’的?”
  他不舍得惊扰他安静闭合的眼睛,火光在柴草堆上跳跃着把他眼中那张年轻的脸庞染上妖冶绚烂的交错光影。
  如同日出时分,东天的霞。
  他感到那种不断侵蚀的寂寞,有什么在不可逆转地发生,他想要制止而无力阻拦。
  如同黎明的到来。
  那些整夜里散发着两眼幽光,无声而凌厉地飞翔在丛林里的猫头鹰黯淡了眼中的神采,终于寂静地归巢。
  有什么将要醒来,有什么将要失去。
  而他依然任性地想着不要舍弃任何东西。
  在阿飞,或者该称之为宇智波斑的脸上看见那只写轮眼的时候,他感到胃里翻江倒海地折腾。
  长久以来,长久以来,好像太多纷乱复杂的东西终于开始归位。
  鸣人身上的九尾查克拉以一种他所想象不到的姿态扩散弥漫,近乎华丽的绝望形状。他以为一切或者就要走上一条最糟糕的道路,而那时鸣人却艰难地站起来,拳风挟着强大的查克拉把他们面前的大地碎出一道看不见底的深渊。
  他听见他咬着牙,字句分明地说:“都给我闭嘴!现在有资格决定这臭狐狸要怎么样的,只有借身体给他住的我!!”
  黎明。
  波风皆人望着远处咆哮九尾对自来也说,老师你知道吗,我的学生说他最不期待的就是黎明这种东西。
  无论人期望与否,喜爱与厌恶,它都将要来临。
  白色的火影外套在风里翻飞,年轻的火影低下头看见自己怀中闭着眼的婴孩。
  如黎明一般毫无价值的东西,然而那就是我所期待的一切。
  他想起来了。
  当时琳艰难地喘息着,她断断续续地说的话是。
  ——“你不能面对的那个,真的是带土吗?”
  害怕失去害怕受伤,所以连付出与接受都胆怯的人,是带土吗?
  那个黎明时分会从他眼前一掠而过的少年的身影,终于在他眼中清晰起来。
  一如任何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一样矮小,缺乏表情的脸被面罩分去了一半。刘海被胡乱地压在护额下面,一双随时表达着挑剔神色的眼睛是继承自父亲的墨蓝颜色。如同夏天的夜空。
  那是,旗木卡卡西。
  他用力睁开左眼,试图把斑所扭曲的世界一一归位。
  他能感觉到左眼的疼痛,抽搐得眼睛四周的经脉都用力紧绷,好像那里正有一个封存过久的世界正在散碎崩毁。
  眼中的白雾越来越浓重,最后那里变得如同黎明时分的丛林,弥漫着青白冷彻的微光。
  像黑暗,又像光明。
  他不知道斑怎样了,他也不知道战场怎样了。他看见那黎明的丛林中无数的猫头鹰扑扇着它们灰色的大翅膀,安静地飞回丛林深处的巢穴。
  它们的眼中再没有深夜时候清幽慑人的光华。
  他听见鸣人喊他的声音,蕴着焦急的音调。
  卡卡西费力地睁开右眼,看见鸣人满含担忧的蓝色眼睛,那轮廓,那眉眼,那用护额高高束起的金色短发。如同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在他的眼中真实地,一点点清晰起来。
  不快也不慢的,一伸手就可以碰触的‘现在’。
  真实的。唯一的。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第一次清楚无比地看见了未来。
  他用力抓住鸣人扶着自己肩膀的手,越过鸣人的肩膀他看见了宁次、鹿丸、志乃和牙,然后还有佐井、丁次、雏田、井野和樱。
  以及,更远的地方。
  被一身黑色包裹得更加沉稳的佐助。
  他轻轻笑了。他和鸣人的手交握的地方干燥而温暖,有茧子留下粗糙的触感。
  “去打败斑,鸣人。”
  他放开他的手。
  “那里有你的未来。”
  他终于不再必须把护额绑得那样近乎不良的歪斜,夏夜晴朗的星空在他的右眼里映照成一片璀璨纯净的光海。
  纺织娘在草丛里没有间歇地唱那些人听不懂的情歌,喈喈,喈喈。
  如果听得懂,那一定是一生一次全部的爱情。
  老师,老师。
  有小小的孩子用欢快的声音喊着只有当事人才知道针对自己的称呼,如雨天的燕子一般从他身边飞跑过去,追赶着前方某个只有追赶的孩子才知道的唯一的人。
  纺织娘无休无止地喧唱。
  他望向天空,那里星河明亮烂漫无边。
  那里无数星星老死不曾相见。
  老师,老师。
  你的左眼看见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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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无所息
  到了后来,越是卑微的愿望就越是难以实现。
  后来你总会在偶尔闲暇的时候想起那年的初冬。惨白无力的冬日夕阳照耀着树木遍地的木叶大地,村子周围的阔叶乔木经过一秋的凋零已经只剩稀疏可数的几片叶子孤零零地挂在梢头。
  鸣人一路跑向你一边大嗓门地喊你的名字,清冷的空气把他的呼吸都凝成一片薄薄的白雾随着他的脚步上下起伏。他说哎宁次,原来你在这里啊让我好找。
  他说宁次你知道么有个任务派给我们一起去。
  他的眼睛好象夏天暴雨后的天空,澄蓝闪亮,就象正有着最纯净的阳光从那里流淌出来。
  于是他当天的笑脸和他说的话,你后来清清楚楚地记了一辈子。
  鸣人死的时候只有卡卡西在他的身边,于是他的死亡最后在木叶被流传成一个比他的出生更加引人猜测的话题。
  这样那样的说法在那一年里充斥了整个木叶,他是自己杀死了自己还是死于谁或谁的手,是战死还是被谋害——闲得无聊的人总是以为这些本质毫无意义的推测这是很有品位的乐趣。
  但没有一个人敢去问卡卡西。
  当始终蒙着一半脸的银发上忍用那笑了十多年的无害笑脸面对发问者时,谁也不敢再问了。
  而你只是那一年去探伤的时候凑巧透过没掩紧的门缝看见小樱站在才苏醒的上忍面前,身体僵直而拳头捏得象要就淌出血。
  你听见她说,老师你知道么,我很想这样杀了你。
  卡卡西微微一笑,合上眼睛说我知道。
  对你来说事实是什么,曾经发生过些什么那根本不重要。
  而一切显得如此太过不可思议地飘渺,你甚至只来得及看着窗外在春天温暖却太过暴烈的大风里刚开始泛起新绿的杨树枝条,想那些夏天将要落在绿叶上如此璀璨的阳光双手永远抓不住这样简单的事实,你竟然直至如今才想到。
  于是你们很有默契地不再提起他。
  你尝试着说服自己去习惯,抬起头只是为了看天上有没有将要带来雨水的乌云;和某个人擦身而过时不自觉地回头看只不过是为了确认自己没有掉下任何东西,而与那人黄色的蓬蓬短发没有关系。
  这并不是太过困难的事情。
  你很快就和曾经的一样,态度冷淡却十分良好地接受和提交任务,高效率地把手里的任务一个又一个了结。你在那个夏天里的任务完成速度之快,完成率之高,变成了整整十年里木叶的一个奇迹。
  因此你的照片被放大了很多倍,装上压膜的相框挂上了木叶忍者学校的白墙。那些年年粉刷而雪白干净的墙上曾经挂过大蛇丸的相片,四代目的相片,旗木卡卡西和宇智波鼬的相片,而你缺乏表情的相片后来也在那里,被在忍者学校里担任老师的中忍们指点着对还以为忍者就象游戏一样有趣的孩子们说,那是哪一届的师兄,他多么多么优秀值得学习。
  到医院外的大杨树已经枝叶繁茂异常的夏末,你终于在交完了任务报告后直接去了慰灵碑前。那里碧草从生,一片宁静,只有不知倦的知了不知在哪里拼命地喧唱,又有哪只小鸟凑热闹时不时地啼了几声。
  你一个人站在石碑前那看最新刻上的一个名字,然后掏出苦无小心地在没有刻圆弧度的倒数第二个假名上刻了一下。
  你直到这时才注意到苦无上还沾有战斗里残留的鲜血,它沿着苦无的刃渗进了石碑刻文的凹槽。你想用衣袖擦去它,但你血污斑斑的白衣只是徒劳地把那个名字整个都抹上了一层淡淡的赫红,就象在流血一样。
  那是鸣人死后你第一次去看慰灵碑,也是最末一次。
  你们就这样依然繁忙地又度过了三年。超过了二十岁的年纪,整个世界都开始要求你们去考虑更多实际的问题,无论是世界的,还是你们自己的。
  天天抱着一大捧女孩子的要她代递的信,一脸坏笑地凑在你耳边问,宁次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你想都没想就脱口一串形容词,漂亮的,聪明的,安静的,温柔的,懂事的……
  天天帮你总结说,总之你的回答就是没诚意的。
  七月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提起,你们那一批一起参加中忍考试的伙伴找了家新开的回转寿司店开同学会。有人说了几个笑话,有女生提议玩了些简单的众人游戏,然后还是变成了默默吃东西的局面。
  就在你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