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节
作者:摄氏0度      更新:2021-02-18 00:28      字数:5085
  水位一下子漫过了头顶,失去意识的苏栗呛了好几口水,凯尔飞快地捏住了她的鼻尖,在水中口对口渡气给她。
  确认她得到了一些维持生命运转的氧气过后,凯尔一手环过肩颈扣着她的后脑,另一手扒开车门,带着她浮出了水面,跟同样浑身淋湿的总统躲在倒扣的汽车后,悄无声息地上了岸。
  他们沿着游泳池边恐怖分子的视觉死角蹑手蹑脚地钻进了一个木屋,又在那里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通道。
  他们在地下室找到了半人高的白宫输气管道,藏到粗厚的管子与墙壁之间形成的间隙里避开了随即接踵而至的恐怖分子们严密的搜查。
  专注屏气直到前来搜寻的追兵嘟囔着离开,凯尔才放松了身体疲倦地靠上墙壁,伸手拍了拍苏栗惨白的脸。
  总算恢复了一些神志,苏栗迷茫地看了他半晌,“我死了吗……”
  瞳仁渐渐聚焦,她弄清了现下的状况,面上迅速滑过失望的表情。
  缄默的片刻里她好像思考了些什么,终于艰难地挪动手指,冰凉骨节爬过凯尔的小臂握住他的手,将食指覆盖在他捏着扳机的指间,调转枪口冲着自己的心脏。
  伤口激发炎症使她的嗓音发哑,并不掩饰自己正遭受着极端残酷的折磨,“不想看见我痛苦的话……就杀了我吧。”
  凯尔掰开她的手将枪飞撇到一边,低沉双眼看着她,语气坚决而笃定,“我们都会出去的——我会让你活下来,相信我。”
  “……”
  苏栗两眼刷地一闭,生无可恋地松开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  凯尔是个好男人!拇指!只是苦了可怜的女主,到了这个份儿上都……【。
  挠头,这几天不停有妹子在文下和微博还有企鹅上戳我,说想让我先写环太平洋……正好第一卷也没剩几章了,在这儿问问大家的意见,第二卷亲亲们想先看环太咩?
  Ps环太卷的设定苏无脑爽,嫖得丧心病狂,有本文真·男主和唯一一个男配出没……慎重选择╭(╯3╰)╮
  第7章 惊天危机:白宫陷落(完)
  从水氧锈蚀的管道后面压低身体爬了出来,凯尔收回手臂将她的一条胳膊圈架在自己另一头的肩上,由索亚总统开头引路,摸着黑沿着曲折弯绕的地道行进。
  肋骨崩断的尖刺扎进肺间扇叶,腔体大面积破碎残肉淤积,每一次肺部翕动都有一股腥甜从喉头溢出。
  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嵌合在体内的子弹冲击绞痛让苏栗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凯尔的挟持下艰难而机械地走着。
  虚弱震颤的心跳声隐约带着难以捉摸的不协调感,过量失血、体力透支和脏器衰竭导致她的意识混沌而渺茫,如同跌坠高空。
  她很久没有在找死的路上遭过这样的罪了……明明只要一枪正中心脏就可以解决掉她这个麻烦,那个斯坦茨近距离贴着她的身体连开三枪,每一枪的弹着点却都机缘巧合地通通绕开了致命的要害……
  去他的机缘巧合,她赌五毛那家伙肯定是故意的,真是混账。
  不知道凯尔是抱着什么心态,宁可多一个让行动迟缓几倍的负累也不肯开枪给她个痛快。
  记不清究竟磕磕绊绊地走了多久,转眼他们依照索亚总统印象模糊的指引到达了一间看起来废置良久的储藏间,被木板钉死的窗隙中日光溶为一线,映照满室升腾扑簌的尘埃微粒。
  吸入浊尘后心肺便十分不舒服起来,苏栗基本上已经确定了玛丽安娜·弗里曼的心脏有什么非同小可的毛病。
  那么,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
  苏栗犹豫了一下,还是果断打消了这个念头。据说心脏病发作死亡时极端痛苦,还是别轻易尝试比较好。
  凯尔弯下腰手臂一松将她搁在地上,一旁的索亚总统满头大汗地从残旧的置物柜里头挖出个急救医药箱,提在手里大步走来放到他身边,“我总算还没忘记白宫的布局……你看看这个还能不能用?”
  不作声地点了点头,凯尔扯断爬满锈迹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锁闩,翻出一卷消毒绷带和几把裹在防尘不织布里的医用手术钳。
  苏栗立即会意,本能地倒抽一口凉气想要往后躲,可后来还是偏头垂下了眼帘。
  反正在别的世界也不是没经历过这种事,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由他去吧。
  简直倒霉到家。
  ……
  凯尔掀起她破开孔洞的黑色套装上衣,没有一星半点干涸趋势的血液流出来,流下来,在地上汇积了一小滩暗红印痕。
  他半跪在湿漉漉的血泥上,把绷带递给总统,拆开外包装取出手术钳。
  或许是因为斯坦茨射击时枪口挨得过近,弹药破空摩擦的热力灼得伤口附近绽裂的皮肤细细地焦黑了一圈。凯尔皱着眉观察了片刻,将手术钳的尖头伸了进去。
  ……你给我温柔点……
  浸泡在血中的筋络被挑开,苏栗闷哼了一声,手指下意识紧捏。
  第一颗子弹被取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颗。
  有一枚在当时撕破了她腰间皮肉打穿了玻璃,并没有留在体内。
  完成了这一切之后凯尔撑起她的上半身,用牙齿咬开绷带,就在这时总统从寓所里带出卫星电话响了起来,他手里缠卷的动作不停,相继按下通话和免提键将电话扔到了总统手上。
  “听着,凯尔,副总统申请执行了宪法第三号修正案。”
  扬声器里扩出的是紧迫而急切的女声,“他以现任总统职权下达特种部队突入白宫的命令……三角洲部队已经进入了华盛顿领空。”
  凯尔右手僵在半空,猛地转过头说道,“不,不能走空中,他们得走地面……”
  中途介入对话的另一把男声冷淡地反驳:“这件事用不着你来操心。”
  将绑好的绷带打了个结,凯尔挑起眉,把苏栗放在废弃了不知多久的沙发垫上,对着声纳的方向说道,“真的吗?不巧的是,恐怖分子有标枪防空导弹。”
  “……什么?!”
  显然没有料到这样的局面,对方的声线忽而拔高,“情报上没有提及,现在想要取消也已经晚了,他们……他们中断了通讯。”
  ……不能取消了?!
  凯尔蹭地站了起来,一把夺过手机抵在嘴边,“如果特种部队突入失败,那群家伙会杀光所有的人质——这其中还包括我的女儿!”
  苏栗捂住肚子上的绷带,朝他摆了摆手,忍着声带刀割般的辣痛不适哑声道,“还等什么……埃米莉在蓝厅。”
  将机盖啪地合上便转而匆匆向门外走去,凯尔一只脚踏出门却又中途折返了回来,掏出手枪塞进总统手里,“有什么情况就用它,总统先生。但小心别打到自己的脚。”
  他拍了拍对方的手,然后丝毫不做耽搁地疾步离去。
  总统在沙发垫上拣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坐下来,摆弄着凯尔给他的那把枪,一低眼不经意间对上两道目光。
  “想让我用这个帮你解脱?”
  刚一问完就看见苏栗立马点起了头,索亚总统低头看了手枪,动作略有生疏地关上了保险揣进怀里,“想都别想。”
  “……”
  真是烦死人了你。
  不一会儿,低空驶来的三角洲部队黑鹰直升机便盘旋在了白宫上空。早有准备的恐怖分子用标枪防空导弹在屋顶进行阻击,三架军用直升机全无防备被尽数歼灭,其中一架甚至就坠毁在了窗外。
  热浪火舌翻卷腾空,浓黑的烟幕在白日下喷薄而出,掩盖了艳帜大张的日光。
  苏栗想往外看上一眼,但是伤病状况连半撑起身体都不被容许。她把头砸回沙发垫上,全身疼痛难耐。
  ……真希望这一切早点结束,她已经有点身心疲惫了。
  总统在杂物堆积的逼冗空间里来回踱着步,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运动装上衣袋里的怀表。
  第一拨直升机被击落后不久,广播系统忽然被启动,马丁·沃克的嗓音响彻白宫,“早上好,凯尔先生。想必你听说过我,我叫马丁·沃克。”
  总统极富规律的脚步声凝滞,抬头看向屋角的广播扩音器。
  马丁·沃克停顿了一瞬,语调不慌不忙地接着说道,“我这儿有个人想要跟你打声招呼。来,向你爸爸问个好,小甜心——”
  继而,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句带着哭腔回答,“……不……”
  ——是埃米莉。
  他们发现了埃米莉和凯尔之间的父女关系?
  马丁·沃克的声音放低,状似面目和蔼而平易近人,很好商量地依言转了话锋,“那好吧。你能不能告诉你爸爸,旁边这位斯坦茨先生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是、是枪……”埃米莉抽噎着,“一把枪……”
  “很好。现在我要开始倒数,凯尔先生。”
  马丁·沃克轻快地说,音道纹理却呈现凹凸不平的沙哑低迷,“如果我数到一,你还没有把总统先生交到我的手上,斯坦茨先生就会用他手里的枪射杀你可爱的小宝贝。”
  “我说过,那个老混蛋果然在策划着什么阴谋。”
  不带丝毫迟疑地,索亚总统耸了耸肩,好整以暇地举步朝门口走去,“瞧,现在到了不得不用到我的时候了。”
  “三。”
  “二。”
  ……
  “我们抓到总统了。”
  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一”,马丁·沃克赞许有加地拍了拍手,“好极了。把这个小姑娘带到办公室去,斯坦茨先生。”
  最后一个音节收尾后,电路停转发出噪音,广播系统被关闭了。
  躺在空无一人的储藏间,苏栗百无聊赖地数起了天花板上分散形结的暗绿色霉菌,同时忍耐着流淌在四肢百骸已然几近于习以为常的痛感。
  真见鬼……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去挑衅斯坦茨了,纵观她横亘久远时长的穿越生涯里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憋屈的情况。
  窗外传来渐愈接近的打斗声,两个男人纠缠在一起,狠力地相互搏击着齐齐撞入了门内。
  重物坠地激起的粉尘逐步漫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面目清晰浮现——目前攻击迅猛稍处在上风的是斯坦茨,拿对方强劲的攻势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不断格挡的是凯尔。
  相持不下的纠缠之中,凯尔衣兜里的手机掉到了地上,铃铃作响起来。
  躲开斯坦茨迎面挥来的一拳,凯尔顺势俯身想要去够那部卫星电话,眼前突然横过一只印满了脏污淤迹的军靴,旋即面部就遭受一记重创!
  毛细血管受压暴裂使眼球充血,视线蒙上了腥红一片,凯尔单手撑地侧身滑步规避对方纷至沓来的另一记猛击,翻到手机边上接通来电。
  “凯尔?马丁·沃克用总统的掌纹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发射密码把我们的核弹全面启动了……你在吗?凯尔?他想发动全面核打击!请你务必阻止他,尽快……”
  紧逼而来的斯坦茨把卫星电话一脚踩碎,凯尔立刻迅捷回退堪堪闪开接下来对方角度刁钻的直拳。从恐怖分子身上扒下来的战术背心黏湿皮肤,他灵光一闪,伸手抽出背心上用以固定串连手榴弹的尼龙绳,身体倾斜着向后一倒,在对方面目狰狞地扑上来的一刹那奋力将绳子绞了上去!
  粗糙绳结嵌入喉间勒紧,斯坦茨手上的力道因而失了准,凯尔将柔韧不易断的尼龙绳在门闩铁栏上打成死结,然后拔掉了其中一颗手榴弹的拉环。
  做完了这一系列动作,凯尔头也不回地跑出了这间屋子。
  估摸着距离差不多足够安全,他停下来回头,却发现这间屋子竟有些眼熟。
  这是刚才他、总统与玛丽安娜待过的那个……储藏室?
  “……玛丽!不——”
  瞳孔骤然扩大,他眼睁睁地看着被栓在门上无法脱身的斯坦茨突兀地停止了挣扎,低头看一眼脖颈上缠死的一串冒着烟的手榴弹,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沙发垫上显然失去了大半行动能力的苏栗,满怀恶意地扯出一个讥笑。
  凯尔马上抬腿朝储藏间冲了过去,但——
  “轰隆!”
  被灼烫的高压气浪击得向后退去,透过窗口被拔起的木栏和被震碎的玻璃,最终定格在凯尔眼底的是她微蹙着眉闭上眼、看不清含义的平静表情。
  下一秒,残砖碎瓦破空飞炸。
  ……
  苏栗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
  侵袭神经的刺疼感早已全部消褪,她揉了揉跳痛的额角,从铺盖着夏凉被的床上坐起了身。
  对面墙壁上高高悬挂的钟摆提醒着她,刚过了凌晨四点。
  楼下卖煎饼果子和鸡蛋灌饼的餐点摊已经早早营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