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节
作者:无边的寒冷      更新:2024-02-15 11:16      字数:4784
  墨时明显地一阵哀伤与幽怨划过。
  奚曳对着它点点头,随即闭上双眼。自她眉间的白色潸蓝印记中散出一阵幽蓝的光,光束直直地将巨大的蛇身拢入其中。
  而那巨大的蛇在蓝光中渐渐变小,随即化作一条极小的青蛇,最后逆着光融进了奚曳额上的印记中。
  作者有话要说:
  ☆、雾洗之死
  潸蓝花瞬间变成了分外妖娆的蓝色,迸发出的蓝色辉芒愈加强盛起来,奚曳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黑色的秀发渐渐变成海蓝色,待光芒消尽,她睁开眼,一双冰蓝的眸子摄魂夺魄。
  凌墨与雾洗皆是处于一阵震惊中,内心被强烈的情感注满,肢体已然是多余,千言万语都化作脸上绵延不断的清泪。
  “菲儿,是你吗?”雾洗虚幻的身影一阵晃动,仿佛随时都会突然散去。
  “是我,雾洗,我是,萧菲……”她向他走去,声音是他所熟悉地略显冰凉的声音,可是此刻分明是带着颤音。
  她走到那虚幻的人影面前,试图握住他的手,可是手却握住了一片虚无,她又不甘心地试了几次,终于哭着放弃了,“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是谁?”
  雾洗脸上浮现出安慰地笑容,可是依旧那么无力与虚幻,直看得她悲痛欲绝。
  “不要哭,我的时间不多了。其实能在消失之前再见你最后一面我已经是死而无憾了,菲儿,我们该高兴呢,你终于愿意回来了。”
  她拼命的擦着眼泪,想将他看得再清楚一些,可是眼泪却怎么停止不了。“可是你却要死了,不要,我不要这样,如果是这样,我情愿你活下去,我去雾海星辰。”
  雾洗的笑越加苍凉,虚空轻抚着她的发,“不要再哭了,你这样我怎么能安心离开呢。”
  “好,好,我不哭。”虽然这么说,可是强烈的愧疚感依旧紧绕着神经。
  “菲儿,你知道吗?这一生我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你,虽然我不是能带给你幸福的那个人,可是只要能在你身边,看到你的模样,听到你的声音,那便是我最大的幸福。”他的声音越加飘渺,身形开始变得越来越透明,“我很高兴,你因为我愿意回来。菲儿,下辈子,我一定要做你最爱的那个人。记住,去蓝海找虞夫人。”
  终于眼前的灵魂散尽,只留下一支玉箫静止在原地。
  她终于承受不住地跌倒在地,拾起那支玉箫,痴痴地说:“下辈子,你一定会是我最爱的人。这是我这一世欠你的。”
  “菲……儿。”熟悉的声音瞬间扯开了她心上最深处的伤痕,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无论自己怎么逃避,终究还是来了。她只是抱着那支箫并不回答他。
  凌墨愧然,蹲下身,看着她的脸,“菲儿,我知道我错了,可是你不要这样不理我好不好?”
  曾经高高在上的男子如今屈身下求,她却只冷冷地说:“你知道错了,可是雾洗他已经死了。你以为你认错,我们就该高呼万幸?还是你的一句话能让所有的伤害都释怀?”
  他看着她冰寒的眸子说:“所以,其实你早就可以醒来,但是因为对我的怨恨,所以才总是躲避拒绝。”
  她转过头不再看他,良久才长叹一口气,说:“这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还有别的。反正现在我只是暂时地苏醒,明天过后,这个身体的主人还是奚曳。”
  “还有别的什么?”一听说她马上就要离开,他忍不住急切地抓住她的手,仿佛如此她就不会离开。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般急躁。”到底,对他始终是爱恨交加,狠不下心来,看着他热切的眼神,她说:“一个介质,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总之那个东西会将我们的魂识完全融合。”
  “不管是什么,也不管等多久,我一定会一直等你。”他神情坚定地看着她。
  月光将两人的轮廓雕刻得像一幅唯美画卷,无论相隔再远的距离,内心深处,只要彼此还爱着,就永远不会孤独。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冲破海岸线的时候,他们已经到达了蓝海。
  坐在独角兽上,越过无数黑暗高山湖泊与丛林,他们终于到达了蓝海上空。
  阳光撒在海面上反射出无数耀眼的金光,扑面而来是咸咸的海水气息,凌墨也不禁眯了眯眼睛。转过头看着靠在他背上睡的正香的女子,一脸温柔。
  轻轻地为她拂去脸旁的乌黑发丝,昨夜的一幕幕如梦似幻。
  用什么来形容这种心情呢,就像突然得到失去已久的珍宝的线索。
  对,她是他的珍宝,这一辈子再也不愿放手的唯一。
  独角兽在临海的一片草地上停了下来,尽管他已经很小心地降落了,可是奚曳还是在轻微的颠簸中醒了过来。疲倦地眨了眨眼,以适应如此强烈的光。
  “这里是哪?”凌墨把她扶下来时,她四下打量。
  记忆里她似乎应该在潸蓝山脉的。
  “蓝海……你都不记得了?”他试探道。
  “记得什么?”奚曳揉了揉有些发晕的头,突然醒悟过来,“哦,对了,我们是去找雾洗的,雾洗他……他……”
  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他说:“他已经死了,是他魂识消散之前叫我们来这里找虞夫人的。”
  真的已经死了吗?那些她以为会永远陪着自己的人就这么突然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错愕的看着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切地说:“你是这里的王,你一定有办法让他复活的,对不对?”
  凌墨无奈地摇摇头:“我是这里的王没错,可是超过灵体范围以外的事便是由天地规则掌管。其实即便是我,也有灵力尽数消弭而逝去的一天。”
  奚曳无力地垂下头,脑中一片混乱,都会消失的吗?总有一天,连他也会死去。
  原来真的没有什么是万能的。这浩淼无边的蓝海以及里面的每一条生命都会有消失的一天,这是多么残忍而又真实的定律啊。
  她抬头,朝阳下,一切都那么年轻那么美好,痴迷的注视着这一切,都是会消亡的呢,为什么所有的事物都不能停留在它们最美好的时候呢?看着眼前掠过的飞鸟,她突然转过头,“你刚刚说我们来这里找,虞夫人?”
  凌墨点了点头说:“他是这样说的。”
  奚曳疑惑道:“虞夫人不是应该跟她们一起好好地在荀妃的易香殿吗?难道……”
  想起昨夜的突变,奚曳突感不妙。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团正在往这边飞奔而来的白光吸引。她脸上马上换忧为喜,蹲下身刚好接着扑过来的小白兔。
  奚曳将小白兔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伤痕之后才安下心来,“敛月,还不变过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小白兔始终都只是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红眼睛看着她,奚曳感觉到不对劲,但是她又可以清楚地感觉的这只兔子刚刚真的是敛月。稍微安下的心不禁又是一阵焦躁:“敛月,你怎么了?”
  可是任她怎么问,小兔子始终只是怯生生地看着她,最后竟然溜下她的膝盖跑开了,奚曳正要追过去,却见奚曳停在一个妇人脚边,那妇人一身素服俯下身抱起敛月,温柔的抚了抚它的毛发,敛月便安静了下来。
  那妇人抬起头,奚曳才看清她的脸,竟是虞夫人。
  “不用问她,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语气平静却暗含这一丝不易觉察的伤感。
  虞夫人爱怜的看着敛月,将奚曳离开后他们三个人的情况细细叙说。
  自从那日舞宴散去,虞夫人、敛月以及雾洗便都被安排在荀妃的易香殿内暂住。
  他们都在耐心等待奚曳那边的好消息,只要消除误会,王释还他们的灵力,他们就可以回到各自的地方。
  可是当雾洗听说王跟奚曳两人单独去了潸蓝山脉的时候,他害怕王再伤害她便在几天前的一个夜里偷偷离开了易香殿,一直对他有所警觉的敛月与虞夫人也很快跟了上来,说大家本来就是一体的,又走就一起走。
  一路倒还通畅,可是当他们一出城门就有一批高手追杀过来,那几个黑衣人似乎早已知道他们会出现,一出手就下狠手。
  由于三人的灵力只有正常情况下地三四成,而敌手都是一等一地暗杀高手,所以很快他们就抵挡不住了。
  最后关头雾洗用了全盛时期才能勉强一用的大绝杀,侥幸逃离了敌人的追捕,而代价却是雾洗即将魂飞魄散。
  雾洗趁着最后一息尚存的灵魄决定去见萧菲的原体最后一面,而敛月中了敌人灵术导致记忆全失并且被打回原体,也就是说敛月现在只是一只普通的小兔子。
  “而我,”虞夫人平静地说完这一切,她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磨难,生与死都是命中注定,大家都太渺小,无法与之抗衡。“我算是最幸运的,虽然能保持灵体状态,可是基本上没有灵力了。”
  低首看了看怀中的小兔子,她接着说:“再后来,荀妃赶来,帮我们疗伤并要我们留下,可是我已经不愿再参与那些纠纷,她无奈只好派人把我们送了回来。对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手帕抱着的物体递给奚曳,“这是从敛月伤口上取出来的,或许能帮你一点忙。”长长叹了口气,接着又道,“或许像敛月这样最好,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像重获新生一样,但是她在这里过得并不开心,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把她带回潸蓝山脉,毕竟那里才是她的家。”
  奚曳接过敛月,低下头将脸贴着它温软的毛发,她知道虽然虞夫人描述地轻描淡写,可是个中的痛苦与波折是常人难以想象地。
  她看着虞夫人,郑重地点点头:“放心吧,我会的。可是,你怎么办?”
  虞夫人转过头,无限缱绻地看着不远处的那片海,说:“我会继续在蓝海守着,守着他的魂灵,为他日日舞蹈祈福。如此,以达天年。”
  奚曳还想说什么,可是转念一想,即便求凌墨帮她们恢复灵力又如何,心都已经死了,再强大的灵力也是孤独的。
  虞夫人见敛月已经在奚曳怀中安然睡去,望着她笑了笑便化作一只飞鸟冲向蓝海,一切都像是回到了原点,可是一切都已完全改变。
  那么就成全他们,让他们以最好的方式继续活下去吧。
  奚曳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的那个望着海岸线发呆的男子,突然有种强烈的同情感,看来一切悲剧的根源似乎是他,可是谁又能说自己就一定没错呢,谁是谁非不过一念之间,到最后谁都得为自己的任意妄为付出代价。
  而他呢,这千年的迷失与挚爱女子的离去同样日日煎熬着他。
  回潸蓝山脉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她只是紧紧地抱着敛月,不让她收一点点风吹,毕竟现在她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白兔了。
  一到潸蓝山脉,敛月似乎就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气息,欢欣地从奚曳怀中蹦下来,一时间上蹿下跳,玩的不亦乐乎。
  看着潸蓝花从中的敛月,奚曳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她来这个时空第一眼看到的也是这样的敛月。
  鼻子有一些酸涩,可是她还是看着她笑,或许这样也好,没有那么多纷争,每日与花香飞禽古林相伴,过最单纯快乐的日子。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终于转过身,看着身后不远处一只静默的凌墨。该是到解决问题的时候了,谁种的因便由谁去结果好了。
  “这是那天遭暗杀时,杀手的武器,是在敛月身上取下来的,你可认得?”奚曳从袖炮中取出虞夫人交给自己的东西,缓缓打开包裹它的丝帕,洁白的丝帕上犹有鲜血印出,只见一枚嫣红的紫荆花形的镖躺在一淙血泊当中。
  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凌墨不禁还是有些不愿相信。在他看来菡妃对她不喜欢的人是有些刁钻,可是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温婉可爱,那是不同于荀妃妩媚体贴的另一种美。
  可是他也清楚地知道菡妃的独门武器紫荆镖是从来不外用的,证据摆在眼前,容不得他再有私心了,最重要的是她要伤害的人是奚曳,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回首,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
  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
  ☆、菡妃
  銮安城,薰莱殿正殿。
  殿内众人从一进来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抑气息,首座上依旧是一袭黄袍神情肃穆的凌墨,下面依次站着荀妃、菡妃、奚曳,烙冰作为锦卫军首领早已守护在王座左边。
  奚曳踏入门的时候,王还没有来,一抬首,刚好对上烙冰投过来的目光,那双深蓝眸子含着太多的复杂,只一眼,便像是已过沧海桑田。
  心下一阵抽搐,她慌忙移开了视线,而站在菡妃身后的季凉见状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