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节
作者:瞎说呗      更新:2023-09-29 21:54      字数:5554
  不能抛弃的。
  “孔雀──”在他临踏上轿车的前一刻,我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旋转过来,同时我感觉自己的脚又要离地,咬紧牙关准备承
  受被摔倒的痛,可他又突然卸力了。
  摘下墨镜,他那悠远的神秘的眸子就直盯著我。
  孔雀,真的是孔雀!
  他的脸孔较七年前深邃了些,但总体变化不大,比起同龄的男子依旧显得柔和俊秀。个子应该有长高,因为比已经窜到190
  我的还是矮不超过5公分,但却纤长瘦弱。不过我清楚的知道在这瘦弱的外表下隐藏著怎样的实力,只是刚才那一提我就明
  白了他还是可以把我轻易撂倒。
  “孔雀……”面对那张日夜思念的俊脸,我满腹的相思竟一个词也吐不出来,只是笨拙的问:“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方奕……”
  “孔雀,他是谁!”一个一身黑衣的人插到我们中间,用充满警戒的口气问。这时我才注意到他旁边有人,他们是什麽关系…
  …无法控制的胡思乱想起来。
  “他……”孔雀甩开我抓著他肩膀的手,用那种我熟悉的听过千百遍的鄙夷语调说:“一个老缠著我的同姓恋!”
  又是直达心房的一刀!原来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从来都没有变过,依旧是那个恶心的变态的同性恋……不过我是不是该庆幸
  ,他还记得我这个同性恋?
  “走吧!”黑衣男人把手搭在了孔雀肩上,他竟没有挥开甚至连厌恶的表情都没露出。在他们亲密的相协上车前,我又抓住
  了孔雀的手。
  “如果有时间你一定去找我好吗?求你了……我家地址没变……”我不敢问他的电话,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拒绝我。
  孔雀不耐烦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任何话,便坐上车绝尘而去。而我只能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内心交织著不知道
  是喜悦还是哀愁,险些在光天化日下落泪。
  15
  “方奕!你在搞什麽鬼?报纸上说你揍了领队,你疯了吗?你还想不想在篮球界混了?你已经被开除出省队了你知道不知道
  ?瞧你你著要死不活的样子──”程叶得知消息後第一时间冲到我家里,对著我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我悠闲的坐在沙发上,
  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他回来了……”
  “谁……孔雀?”先是愣一下,他竟马上反应过来。看来这七年不只我将孔雀牢牢的装进心里,他也是。
  微笑著点燃一根烟,我不再说话。他沈默了一会,也点著一根,一脸担心的问:“他想怎麽样?”
  “什麽?”我失笑。“他能怎麽样,他根本就不怎麽记得我,我还真巴望著他能怎麽样呢……”
  沈吟了一会,他诚恳的说:“我从没问过你们到底发生了什麽,但我心里清楚。你这七年来半死不活我也看在眼里……我知
  道你这人死心眼,谁劝也没用你就好自为之吧!要是有什麽用得著我的地方就说,我想你也不会跟我客气……”
  “嗯……”对於程叶,我除了感激还是感激。也许正因为有了他无言的支持,我才能从无边无际的痛苦煎熬中撑到现在。
  “那你有什麽打算啊,我是说工作方面的。回去道歉?那少不了处分批评的……我看你也别打球了,到我们公司来吧,凭我
  的职位给你安排个工作还不成问题……”
  “得了,就我还不两天就把你的部门折腾黄了?只是要我回去道歉是不可能了……”我也不是个习惯对别人低三下四的人,孔
  雀除外。“其实之前我们大学就和我联系过,希望我退役後去教体育……看看他们现在还要不要我这个问题球员。”
  “他们敢不要,你堂堂职业篮球明星,还入选过国家队,去当体育教师委屈死了……”
  做为在本省甚至全国都小有名气的球员,我在机场公然殴打领队的行为被媒体大肆炒作,那个一直对我悔恨在心的老头不
  止一次声泪俱下的控诉我的罪行,他甚至说自己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成名以後就全然不把他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平时就
  飞扬跋扈等等。
  以前相处都不错的队友没有一个站出来为我讲话,记者采访他们时也都吱吱唔唔的说不清楚,暗地里却打电话来说我做得
  好给他们出了口恶气。对於他们两面倒的做法我没有一丝责怪,大家生活都不易,他们没有义务为我出头。
  但所谓的暴力事件对我的求职的确造成了影响。本来说好一到学校就安排我做特聘教授的,但事件扩大的结果是从教授降
  格到了讲师,不过也无所谓,能混口饭吃我就心满意足了。
  父母对我的决定担忧的一阵後表示支持,在他们心中大学老师是神圣的,比运动员要强千百倍,事实上他们不知道的是我
  目前的工资不如做运动员的一半。不过也幸亏我平时就没有乱花钱的习惯,家里唯一的奢侈品就是台二手的奥迪车。考虑
  再三还是决定不把它买掉,毕竟家里离学校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度过了初时的磨合期後,我意外的发现做教师比做运动员还适合慢性子的我。做球员时的缺点,例如出手不够果断抢断不
  够积极等现在完全不影响我的教学,对付这些门外汉的学生我再怎麽不积极也是绰绰有余,而中投远投的准确率却经常引
  起他们集体性欢呼。
  自从机场的惊鸿一瞥後孔雀就再也没出现,这结果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只是我现在走在街上会有个不好的习惯,那就是
  东张西望。也许我潜意识里还在期望他像那日那样突然闯入我的视线吧。
  其实我有时会埋怨孔雀为什麽要再度出现,还那样言辞犀利的勾起我往日痛苦的回忆,对他的最後印象停留在那温馨的清
  晨单纯的笑脸对我而言才是最好的结局!但我又矛盾的期望他出现,什麽想念爱慕完美结局都比不上真实的触感,肌肤依
  旧比常人炽热,眼神仍然似北极寒冰,言语还是犀利的如严冬的风雪……这样的孔雀才是真实的,是我痴心迷恋终生无悔的
  孔雀啊。
  大约过了三个多月,学校正忙著期末考试,一群平时经常性旷课的学生整天给我打电话,不过是苦苦哀求我千万手下留情
  不要让他们挂科。我一律给他们开绿灯使得各个都对我感恩带德的。
  就在我异常忙碌的时候,孔雀又闯入了我的生活。就像他在机场的突然出现一样,他再度露面又杀我个措手不及外加担心
  受怕。
  那是个黄昏,我开车回到家,一边上楼一边琢磨著晚上吃点什麽,突然一股血腥味窜入鼻孔,黑暗中一个人摊倒在我家门
  口。急忙跺脚开启声控灯,几乎一瞬间我的血液冻结了,孔雀昏迷不醒的倒在冰冷肮脏的地面;昏黄的灯光下清晰可见鹅黄
  色上衣渗出的大片血迹。
  16
  惊慌失措过後的我迅速将孔雀抱到屋里当然不忘拾起那超大的拎包,轻柔的将他放到床上,我准备好一盆温水和干净的毛
  巾,小心翼翼的解开他的衣服,见到了那另我倒吸一口凉气的伤口。
  在他的左肩上有个血洞,再往下两寸就直中心脏!疮口面积不大但看起来深可见骨,後来我将他翻转过去才知道这伤口是
  贯穿的。这样的伤口,即使生活一直安逸平静的我,也无法不联想到是枪伤。
  正在这时孔雀哼了一声睁开眼,瞧见他醒了我急忙将面孔凑近。他的脸色苍白的发青,看到我的脸眼中原本的警戒消失得
  一干二净
  “方奕……”他发出嘶哑但对我而言宛如天籁的呼唤,嘴角勾出一抹另人心醉的微笑,他的笑容仍带著嘲讽,但我可以肯定他
  嘲讽的对象不是我而是他自己。“我来找你了……在这麽狼狈的时候……你觉得解恨了吧……”
  “没有,我从来没有恨过你……”轻轻的为他擦拭著伤口,却发现血还是不停的流。“我家没有止血药……我叫程叶买来……”
  “不行!”他按住我拿移动电话的手,语气严肃的说:“别告诉任何人……我只相信你!你去买……”
  “可是……”他的信任让我打心里的感动,但我无法抛下他独自一人在家,中了枪伤就证明他惹了大麻烦,万一我不在时有仇
  家找到他……我会恨死不能保护他的自己!
  “没有可是!你怎麽还那麽麻烦……”说了几句话他便开始气息不稳,一定是失血过多让他的大脑缺氧。“把我的包拿来,你去
  买药……快去快回……”
  将包递给他,他毫不在意的在我面前从包里掏出一把枪,看著我瞠目结舌的样子他艰难的晃了晃枪。“还不快去……你想害
  死我吗?”
  即使有万分担忧和不情愿,我还是飞快的夺门而出,当然不忘将门反锁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药店,什麽止血药退烧
  药消炎药酒精碘酒纱布买了两大袋,焦急的催促目瞪口呆的店员结完帐後我又飞速的往回跑。
  我不敢想他为什麽受伤为什麽有枪到底出了什麽事,我只能任他当年离去时的笑脸和现在憔悴的容颜在脑海中交织变换。
  终於赶回家,冲进房间却发现满室寂静的骇人。孔雀歪著头倒在床上,脸色更加铁青,难道……心脏一阵抽搐,我不敢走近
  ,我怕接受残酷的现实!站都站不稳的我手中的药袋“喀嚓”一声坠地,却惊醒我了以为永远不会醒来的睡美人。
  “你搞什麽……”见来人是我他把举著的枪收了回去,艰难的支起身怒视我。“还不过来给我上药?!”
  “哦……”一瞬间眼泪掉下来,我赶忙拾起药袋冲到他身边。失而复得的激动让我的手不停颤抖,还好他只是睡著了,还好他
  没有事……
  “笨蛋……你哭什麽,受伤的是我……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嘴上尖酸刻薄的说著,他身体却出奇柔顺的依偎进我怀里,乖巧
  的服下我递给他的药丸。
  正因为受伤的是你我才哭,多年来我也受过无数次运动伤害,可我一滴泪也不曾掉过,我并不是个爱哭的人!但事关孔雀
  ,我却一次一次失控,眼窝浅得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子弹没有卡在里面……你给我包上就行了……”在他的配合下我迅速给他清理了伤口上了止血药,幸亏我当了多年的运动员处
  理外伤还有些经验,很快便将他的肩膀包扎好。
  孔雀在我怀里躺了一会就说饿了,我急忙将他放进被窝去准备吃的,当我手忙脚乱的熬好粥端出来时,他已经呼吸平稳的
  进入了梦乡。
  坐在床头,我用手指轻轻勾勒他的轮廓,他依旧那麽迷人,依旧那样牵动我的心魂,好象这七年从来没有离开过。
  在他身受重伤的时候他想到了我并来投靠我,让我异常的欣慰。总算没有白爱他,最起码我博得他的信任了,他可以在我
  面前毫无芥蒂的展露自己的脆弱,可以毫不设防的放心酣睡,我还有什麽不满足的?!
  至於他为何受伤,到底惹了怎样的麻烦,我不想知道也不会追问。但如果他愿意告诉我那麽我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