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节
作者:津股巡览      更新:2023-05-25 15:16      字数:4847
  这一年的时光,恍然若梦。放下所有姿态和野心,只想踏踏实实地唱几首忠于内心的歌,拍一两部含义深厚的电影或电视剧,却正是这样平和的心态,为自己赢得了更大的空间。尚才了解,年少时不顾一切的执念太过浮躁与莽撞,但以曾经的挫败为代价,换回今日的顺遂,亦是值得。
  而彼岸的泽川,这个赛季一骑绝尘。上赛季最后的功败垂成似乎令他积攒了太多的决心和渴望,统统化作赛场上支持自己获胜的能量,提前两轮已经早早锁定了个人积分榜的第一。
  为了见证他捧起奖杯的那一刻,也为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两个月不辞辛劳的赶工后,终于挤出了一段假期,马不停蹄地赶去大洋彼岸与他共同迎接荣耀。
  连行李都来不及安放,直接去了赛车场。迈阿密的空气温热潮湿,坐在热情高涨的人群里,流动的血液似乎也随着空气一同沸腾。
  车从眼前飞驰而过,尘土飞扬,引擎的轰鸣声和人们的喧哗声交织出一片欢腾的海洋,而泽川,终于在这片不息的浪潮中登上了巅峰。
  站在领奖台的最高处举起奖杯的那一刻,雾气蒙住了我的眼睛,模糊的世界里,人声鼎沸,掌声不绝,一瞬间,晃过莫名的迷惘——什么时候,我才能登上属于我的顶峰?
  隔着人群,隐约看到他的眼神闪动,向着他浅浅微笑,无论他是否能看到。
  我相信他看得到。
  是的,泽川,总有一天,你也会为我依约而来,见证我的成功,为我微笑。
  背身穿过长时间站立着鼓掌的观众,在那条熟悉的车手通道里等他,经过的工作人员向我投来好奇而友好的目光。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渐渐靠近,熟悉的气息远远地漫过来,久违的温柔将我包围。通道的尽头,那个穿着赛车服向着阳光而来的男人一脸倦意,却笑得毫无防备。
  回过神来的下一刻已经被拥入怀中,清冽而安心的尘土气味,温柔而坚实的怀抱。
  “想你。”恋人亲密的耳语在通道里声声回响,所有所有的想念,汇成这一个漫长而热烈的拥抱,一切的痛苦和折磨,变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微微俯下身,用额头抵住我的,如同分别的那一天:“真怕你会赶不上。”
  我轻轻一颤,呢喃道:“答应你的,我一定会来的。”
  再次被他紧紧地拥住,不知他是否能觉察出我心底的波澜起伏。
  即使是为梦想而生的泽川,在梦想成真的那一刻,除了喜悦,也会感到孤独吗?
  爱一个人,就是在他需要自己的时候,能够陪在他身边,这便是相爱的两个人之间最大的幸福。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空气里满是酒精甜腻微涩的气息。冠军车队的成员们个个笑靥明媚,开怀畅饮,也许今夜的醉生梦死,是给奋斗整年的自己最好的谢礼。
  欢歌笑语持续到天空微白时分,拂晓甘冽的空气驱走了几分醉意。回到泽川的住处,是间独栋公寓,比去年的那间略大,依旧靠海。屋子里除了必需的家具和用品以及他随意乱扔的衣服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是间没有烟火气息的房子。
  海风从大开的窗户吹进来,扬起轻薄的窗帘。酒醒了大半,兴奋仍未褪去,我们决定一起去沙滩上等待日出。
  牵手踏着细软的沙滩沿着海岸线漫步,天空一片纯净透明,海的尽头缓缓升起第一缕霞光,海面渐渐被温柔的绯红覆盖,粼粼波光如缀满繁星的画布般美不胜收。
  脱去凉鞋,赤脚站在海边,冰凉的海水层层漫起,温柔地亲吻脚背。
  抬头望身边的人,脸部硬朗的线条在暖色的光线里变得柔和。他微微侧目,眼神交汇,瞳孔里氤氲着橘色的温暖的雾气,一时竟心跳紊乱。
  我仓促地侧过脸,对着壮阔的大海轻叹道:“真美!”
  下巴被轻轻抬起,重新对上那一双深邃的眼眸,那里柔情涌动:“是啊,真美。”
  浅浅的吻阳光般落在我的额头,恋人发自肺腑的爱比初升的阳光更加动人心魄。
  即使走遍天涯海角,看尽沧桑尘寰,也未必能找到触动内心的景致。但在相爱的人眼里,平凡的日出日落,简单的一景一物,都是记忆里最美的纪念。
  在迈阿密的时光,平淡而温馨。潮湿的空气,湛蓝的大海,洒满阳光的露台,爱人的温言软语,日子简单明快,却似乎拥有了所有美好。
  “泽川,就这样一直下去,好不好?”我踏着黄昏的潮汐,喃喃自语般地说。
  “好。”身后的人笑得一脸温雅,丝毫不见平日的张扬。
  其实我们都知道,太过柔软的日子会模糊我们本来的模样。
  走下回程的飞机,浓浓的孤独感瞬间袭来。机场仍是往日的繁忙,人来人往。旅人的脸上写着出行的兴奋,抑或分别的感伤。不知此刻脸上的麻木是否在人群中显得突兀?不是感情淡薄,只是疲倦而落寞。
  还是决定分开回来,果然是做了对的选择。在我抵达的两天后,机场因泽川的到来而沸腾。第一位来自亚洲的冠军车手,受到空前的追捧是意料之中的。
  我们租了一处高级酒店公寓住下。我短暂的假期——虽然对工作满档的艺人来说已是个悠长假期——已经结束,又回到了往返于唱片公司和片场孜孜不倦的日子。
  泽川也不似上一次回来时那样清闲,荣光加身,总有些随之而来无法推托的应酬。重要媒体的采访、车队赞助商的活动、旧友间的往来,林林总总,亦占去了不少时间。
  但收工后疲惫不堪地回到家,却总能看到他安然的神情,在厨房做简单的晚餐,或是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视。每每这样的时刻,内心都有温暖涌动,所有的尘嚣纷扰仿佛顷刻间烟消云散。虽不能携手看遍风景,但这平凡的温情,却更打动人心。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但那朝朝与暮暮,怎不令人缱绻流连?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个星期更文的时候光记得传递负能量,忘了贴明信片……这套明信片是小狸特地为双生制作的,每张片上摘录了不同的角色在文里比较有代表性的话,人物有关卓宇、秦远、莎莎、童泽川(希希被小狸无情地遗忘了……)由于某狸是关卓宇脑残粉,所以关卓宇的片质量尤好,还有蓝粉两款~~~~
  除了关卓宇的蓝款印得比较多,其他数量都比较有限,双生的读者可以留言索要,并且可以选择人物,我会酌情寄给大家~~~~~
  最近情绪依旧很低,生活动荡,唯有文字静好。
  ☆、心碎
  再次见到卓宇,已经十月。天气渐渐转凉,空气里多了一份萧瑟,少了一些粘稠,生活仍旧忙碌无序。
  在EAMI的录音室里,不知昼夜。卓宇小心翼翼地推开制作室的门走进来的时候,我正一遍又一遍地唱着,思念是我夜里醒来拥抱的颜色,分不清楚天已白。然后,我抬头看见了他,疲惫而失神的面容。隔着一层玻璃,却隔开了彼此的心事。
  我迫不及待地向制作人比了比手势,摘下耳机。推开门的刹那,他回过神,弯了弯嘴角,迎上前来,自然得不着痕迹。
  制作人知趣地把空间留给了我们,起身说去吃晚饭,我才知道原来已经入夜。
  许是因为反反复复吟唱的歌词萦绕脑海,我主动上前拥抱他,吃力地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呢喃:“好想你。”
  他有一刻愣神,很快伸手环住我,温软的气息吹过我的耳畔:“我也是。”
  在久违的怀抱里流连,娇嗔地问:“你今天怎么来了?不会是特地来探班吧?”
  他不自在地松开手,答:“过来开演唱会的筹备会,所以正好有时间来见你。”
  隐约觉察到他的异样,恐是自己的患得患失,便不动声色地说:“演唱会首场什么时候开始?我看看能不能排出档期去看。”
  “十二月初,连续三场,在国家足球场。”他说得很平静。
  “国家足球场?那可是最大的场地呀!效果一定很震撼!不过只剩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你还有一部片约在身,能来得及排练吗?”
  “时间很紧张,所以……”他停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短暂的静默里,骤起的不安瞬闪而过,假作漫不经心地接道:“嗯?”
  “所以……这两个月我必须在片场和唱片公司两头赶,恐怕没有办法陪你过生日了……”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倚在操作台上,周围变得很静很静,静到我无力的争取显得可笑:“可是……我已经安排好假了,一天也不可以吗……”
  他踌躇了一下,仍旧站在原地,目光低垂,仿佛连直视我都变得困难:“对不起,若希,你知道这样的情况我根本没有权利选择。”
  “所以我就应该一声不吭,欣然接受?或者是不是还应该对你嘘寒问暖,告诉你放心地去工作不用理我?”
  他一定是预料到了我的失望,却未料到我会如此咄咄逼人,有些发愣。
  明知身为艺人的忙碌和无奈,明知他深陷这种情况下的身不由己,却无法说服自己冷静地面对。分离多日后的重聚,不是为了思念,而是为了爽约;期待已久的日子,却在只言片语里化作泡影,仿佛是从未有过的承诺和约定。第一次感到,这份感情如此脆弱,脆弱得经不起任何推敲。
  僵持的空气里,隐约飘荡着彼此钝痛的呼吸。他轻声打破沉默:“若希,真的对不起。”
  我却激动地喊出声来:“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他眉心轻锁,动了动唇,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转身离开。
  之后的日子,变得很忙很忙。我第一次主动要求高一凡给我增加工作,把我的日程表所有能空出的地方都塞得满满当当。他自是知道原因,见我心意坚定,便不再多劝。
  还是会收到卓宇的短信,譬如简短地告知自己的行程,譬如提醒我雨天开车要小心。我没有回复,只是犹豫了一下,把它们保存了下来,偶尔拿出来翻看,却也只是看看而已。
  我知道即使我不做任何回应,他也不会有多余的担心。我们每天都在电视和报纸上看到彼此的消息。原来,演艺圈里的爱情可以如此荒诞,即使是小道八卦这般不可靠的东西,亦可作为两人最后的牵系。
  生日的零点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我正独自开车回家,窗外下着细细密密的雨,倾斜交织,雨滴不断打落在车窗上,把阑珊的霓虹割得支离破碎。
  铃声急促地响起,是我自己录的那一段DEMO:思念是我夜里醒来拥抱的颜色,分不清楚天已白。骤然亮起的屏幕照亮了整个幽暗的车厢,我对着闪闪烁烁的关卓宇的名字,终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彼端隐约有凌乱的脚步声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是再熟悉不过的片场热火朝天的光景。清越的男声从听筒里清晰地传来:“若希,生日快乐。”
  是该感谢还是该说些什么,我挣扎了一下,最终只是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
  听不出他的情绪,失望或是安心,平静的声音毫无波澜:“你到家了吗?”
  “没有,在开车。”
  “那你小心点,我马上要开拍了。”
  “嗯,好。”
  “再见。”
  短暂的对话,一个多余的字也没有。其间有一瞬间想开口问他,明天会不会去EAMI,却还是没能问出口,知道答案会令人失望,也无谓再给自己任何期待。
  所以,当白天他没有出现在公司为我举行的小型生日会上,我丝毫不感到意外,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毫无惊喜。只是我以为,他至少会托人送来生日礼物,但他没有。
  这一天的通告依旧排得很满,和平常的每一天无异。高一凡没有说什么,只是体恤地跟着我奔波了一天。
  这个秋天格外多雨,仿佛是为了配合我潮湿的心情。傍晚从唱片公司开车去广告公司,下着雨的黄昏,拥堵不堪。我坐在副驾驶座,把头抵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移动缓慢的景致,还有映在车窗上,被初升的霓虹和连绵的雨水浸透的我的脸。那一刻,多日来积压的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