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节
作者:津股巡览      更新:2023-05-25 15:16      字数:4885
  我一愣。每天都在谈及的话题,却又在此时提及,知他是有所牵挂,又开不了口,便浅浅一笑,假作云淡风轻地说:“嗯,我和Peter的合作,你应该有信心才对。”
  他不置可否地笑笑,迟疑着,说:“就停在这里吧。”
  犹豫了一下,缓缓踩下刹车。
  机场附近的公路,空旷萧索,静下来,仿佛能看到寒风阵阵从眼前呼啸而过,蚀人心骨,一如狭小的空间里迅速蔓延的沉默。
  “就送到这儿吧。”低回的声音在灌进来的冷风中支离破碎。
  我动了动唇,终究一个字也未吐出。害怕告别,彼此都是同样的,所以即使不舍,也不得不直面,或许在这里安静地说再见,的确比在行色匆匆的机场要好得多。
  即便如此,依旧比想象中的更难。远处的雾气里,苍青的天桥若隐若现地向远方延伸,三年前无声的告别,仿佛只在昨日。
  恍惚间,熟悉的双手抚过我的面颊,额头有力地抵住我的,一字一字,温柔而郑重:“好好工作,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千言万语卡在喉咙口,被翻涌的温情和感伤淹没。
  “我会拿冠军的。”他抬起脸,满目的无畏和自信。
  “我不会输给你的!”
  他扬起笑容,雾一般模糊了我的眼。
  “那你要好好努力了,我会叫Peter监督你的。”
  “如果你能拿冠军,我就来看你最后一场比赛。”
  “好,等着你。”
  他的手指温柔地掠过我的脸庞,不动声息地拭去滴落的泪水。推开车门,在扑面而来的寒风里一阵瑟缩。
  看着他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箱,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
  “那我走了,你路上小心点。”
  安静地望着他不舍的神情,一言不发。怕一开口,眼泪决堤。
  他轻轻挑了挑唇角,转身。行李箱的滑轮吱吱作响,在我的心口碾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童泽川!”
  他应声转过头。
  “在那里要想我,不许跟别的女人……”
  话音未落,他三两步走回来,一把将我揽过,霸道的吻席卷而来。所有在爱情里颠沛沉浮的日子,仿佛只为了这一刻的深情交汇。
  激烈的眼神里热流涌动,抓住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那是无声而有力的承诺。
  “走了。”他始终不多话,但那只言片语,目光闪动,却是如此轻易地牵动着我的情绪。
  背影落拓决然。我知道他不会回头,他习惯了如此,一往无前。
  天边升起一道朝霞,染得天空火一样红。初升的阳光越过红霞,穿破云层,金光笼罩大地,万物苏醒,一派欣欣向荣。
  眼泪在温暖的早阳里蒸腾无影。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疲倦
  人生最大的魅力,就是所有的未知和可能。在当下,永远不会知道,明天我们将走上一条怎样的路。
  十九岁生日的我,穿梭在黑白键之间的梦想碎落,在爸爸的怀抱里绝望地崩溃,未曾想过日后会站上一个个光芒万丈的舞台。
  意气风发地踏上“星之年华”舞台的姐姐,赌上了自己多年的梦想和努力,却在演艺圈摔得头破血流。
  年少萌动的情愫伴随了我多年,换来的一场错乱的爱恋,而我意外地在那个曾经处处与我作对、如今站在演艺圈顶端的男人的怀抱里沉沦。
  爱过、伤过、痛过,姐姐在兜兜转转之后却终究难逃命定的爱情。
  戏如人生,人生如戏。不断地赋予一个个角色鲜活的生命,亦同时演绎着生活为我们安排的光怪陆离的剧本。
  幸好,纵是磕磕绊绊,千疮百孔,我们仍未退却,一路向前,并将这条路走得越来越宽广。
  又一个赤日炎炎的夏季,风吹虫鸣,生生不息。王瑞恩的《一代名妓》,成就了我和姐姐的第一次对手戏。
  一次从题材到内容都厚重且敏感的挑战和尝试,一部王瑞恩宣布将作为收山之作的巨着,从开拍伊始便受到了广泛的关注和热议。
  起初感到不可置信。难以想象,像王瑞恩这般对电影视如生命的人,竟会如此突然地决定隐退。于是,一时之间流言四起,各种天马行空的猜测络绎不绝,最多的说法,便是说王瑞恩收山之后将会和陈小妮一同隐居或周游世界。对此,当事人绝口不回应,流言也便只能止于流言,始终无法得到证实。
  拍摄在众人瞩目之下,小心翼翼而有条不紊地进行。虽不是第一次拍王瑞恩的戏,早已了然他的一丝不苟和兢兢业业,也不免为他这一次废寝忘食和力求完美的干劲所惊讶。许是因为承受了太大的压力,又承载了太多的希望,即使耗尽心力,也不愿留下任何遗憾。
  酷暑炎热,挥汗如雨,镜头里的一颦一笑都要经过他的百般挑剔才能通过。好在我和姐姐都属敬业,又能相互支持,再是辛苦,也能一同享受这一段充实而难忘的日子。
  杀青时已至夏末,刚换下戏服,就接连三天飞了四个城市参加代言活动。
  “黎若希,你对自己单飞后的第一张专辑在金曲奖上输给黎若莎有什么想说的?”所到之处,总要接受记者源源不断的提问。
  “姐姐获奖我当然也很开心。奖项是一种肯定和鼓励,不管有没有,我们都会继续做好自己的音乐。”虽是应对媒体的套话,但也是发自肺腑。
  姐姐的新专辑几个月前发行,新鲜而大胆的风格可谓是一鸣惊人,几乎没有人敢相信,像智和唱片这样默默无名的小公司,可以推出如此优秀的作品。在EAMI和日月光垄断唱片市场多年后,唱片业终于有了新的亮色。新歌连续多周占据排行榜的首位,销量也是节节上升,夺得金曲奖,的确实至名归。
  “你最近刚刚完成了王瑞恩导演的收山之作,请问这是怎样的一部作品?”
  “对不起,有关新电影的内容,我暂时不方便透露,等电影上映时请大家关注吧。”
  “据说你们的拍摄条件非常辛苦,拍摄过程中关卓宇有没有来探班?”
  “他新电影刚开拍不久,没时间来探班了,不过我们每天都会有电话和短信联系。”
  “这样不怕影响感情吗?”
  “我想感情的维系不应该只靠看电影、吃饭、逛街,最重要的是彼此的心都在那里,这样所有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
  “那下个月你的生日,关卓宇会有什么表示吗?”
  我一愣,在露出破绽之前迅速将表情调整得无懈可击:“还有一个月呢,现在问太早了。”
  回到休息室,轻舒口气。自从恋情公开以来,不管出席任何场合,都会被问到此类的问题。稍有风吹草动,报纸、杂志很快就会刊出报道。分手或复合,大半年里被写过无数次。偶尔恍惚,会觉得报纸杂志上绘声绘色的报道,是别人在谈一场跌宕起伏的恋爱,而属于自己的爱情,却如此平淡无奇。
  自从恋情公开,原以为给了爱情充足的阳光它便可以茁壮生长,却不想这仅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曝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爱情,丝毫没有自由可言,仿佛在一夜间失去了汲取养分的空间,过多的压力和关注令彼此窒息。
  “喂,若希?”卓宇很快接起电话,算了算时间,正该是他下戏转场的时候。
  “代言刚刚结束,一会儿去接受个访问,就能回去休息了。”我平静地在这一头告知自己的行程。
  电话里是轻缓的呼吸,在脑海里能清晰地勾勒出他在彼端浅笑的模样:“又被记者穷追猛打了吧?”
  “嗯,还好,”这样的场面太稀松平常,所以每每谈及,都是如此轻描淡写,“你那里还顺利吧?”
  “现在赶去广告公司拍广告。”隐约听到嘈杂的背景声,闭上眼睛,仿佛能感受到熟悉的城市的暮色里车水马龙霓虹缤纷,想念如黑夜里的潮水般悄无声息地爬上来。
  “卓宇,我们有43天没见面了。”
  那一头,是长时间的沉默。
  讨厌这样的感觉。思念太满,满到溢出,听起来却成了责备。爱得越用力,越容易伤及对方,可是这样用力去爱,只是因为自己内心的无措。
  “真的很久了……”他嗫嚅地附和着。
  “好啦,我只是今天有点累,”我轻声地笑着,试图让气氛变得轻松些,“你也要注意休息哦。”
  “……嗯。”他似乎依旧若有所思。
  “卓宇,下个月……”
  “你生日,”小心翼翼地说出口,被他打断,“我排三天假出来,你也让高一凡安排一下,我们出去旅行好不好?但是时间实在有限,恐怕不能去太远的地方了……”
  “好啊!一言为定!”原来,在意我下个月的生日的人,不只有八卦的媒体。
  他在那头咯咯地笑起来:“看你,像小孩一样,这么好哄。”
  “哼,就算看不见你,我也能想象你现在得意的样子。”撒娇般地抬杠,心里蜜一样甜。简简单单的一言一语,却轻易地温暖了整个心房。
  “好了,我要进场了,你记得要吃晚饭。”旁边传来阿利催促的声音,他却仍不紧不慢地温柔嘱咐着。
  挂断电话,不觉望着暗下的屏幕吃吃地傻笑。
  “怎么?”一只手落在肩膀上,令我一惊,“刚跟卓宇通了电话吗?”
  “一凡哥,”失神的样子被抓个正着,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说,“是啊。”
  “没被记者的话影响到就好。”他说道。
  随手把电话扔在桌上,转过身抱着椅背,喃喃地说:“一凡哥,做艺人真的好麻烦,在一起大半年了,见面的次数五个手指就够数了。”
  他和煦地笑道:“你有什么不高兴的,跟我抱怨就好,卓宇他也跟你一样很无奈,何况他现在还是艺能天王的身份,承受的压力不比你小。”
  “我知道。真不知道当时选择公开到底是对是错……”
  他温和地拍了拍我的脑袋说:“现在说这些也不能重来了,就不要胡思乱想了,觉得压力太大的话可以放几天假。”
  我眨了眨眼睛,道:“我正要跟你说呢,下个月我生日的时候替我空几天行程出来吧。”
  他了然地说:“没问题,看,卓宇对你还是很体贴的。”
  “我知道,你就不用替他说好话了。”我揶揄道。
  他笑得满目温润:“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当然希望你们幸福。”
  我重重地点头:“我现在,很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负能量满满,我从来都是个很情绪化的人,遇到各种不好的事情一股脑冒出来的时候,就会陷入一种自我折磨的精神状态。
  前几天请人设计制作了双生实体书的封面,很美,但却因为种种原因最终不能用,非常失落,一下子又被摔落低谷的感觉,以至于整个礼拜都不想看到双生,不想写也不愿去想,对它产生了很强的抵触情绪。写双生以来一直都不顺利,番外写了一个月都离完成差得好远,每一次的更新心里不知为何都很惶恐。我想放下它,去写一些新的东西,但是又总觉得有一件事未了。我想这大概是我所经历过最糟糕的写文时期了。
  我找不到任何办法给自己一个解脱,唯一的办法,只有逼着自己坚持把它写完。
  ☆、相守
  睁开眼睛,飞机依旧平稳地飞行着,窗外阳光灼热,连绵的云层如起伏的山峦,看不到尽头。迈阿密一定是个晴天,一如此刻的心情般明朗。
  长途飞行令人疲倦,揉了揉惺忪睡眼,看到放在腿上的杂志摊开的那一页,泽川俊朗的侧脸,内心一动,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
  就快一年了,终于又能见面。尽管这一年里短信和电话从不间断,尽管难得的假期情愿窝在家里抱着电脑或手机对着小小的视频窗口倾诉或聆听,尽管他会听我的每一首新歌看每一部电影,我会看他的每一场比赛,但再多的温暖,也不及实实在在留在彼此身边的感觉。
  这一年的时光,恍然若梦。放下所有姿态和野心,只想踏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