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6 节
作者:赖赖      更新:2023-03-10 15:52      字数:5107
  种现象可能在众多的司法区域或主权国家内出现,因此可以说是普遍的现象。从这个意义上
  说,19 世纪和 20 世纪以前很久的一段时间,确实存在市场经济。根据博兰尼的同事尼尔
  (W.C.Neale 1957:357ff.)的研究,在 19…20 世纪出现的才是历史上首次经历自我调节
  的经济。自古以来,各种价格便经常波动,它们在 12 世纪欧洲的起伏趋于一致。之后,在
  更严格限定的范围内,这种起伏一起变得更为清晰,甚至在 18 世纪萨瓦(Savoy)的福西尼
  亚地区的小村落里(尽管这是一个高山地区,交通通讯困难),我们仍可看见,依据收割与
  需要的变动,换句话说,随着供需情况的不同,这里所有市场的价格由这星期至下星期都在
  一致地波动。
  虽然是这样,但我并非在说这种市场经济可以涵盖整个经济,它只是公平竞争的一种合
  理近似,但远非整个经济的全部,昨天不是,今天也不是,尽管规模有所不同,导致的原因
  也不尽相同。市场经济的不完整性质,或许与自给自足部门的规模有关;或是由于国家的干
  预,将一定比例的生产活动从正常的流通中挪走;或同样(有时甚至更重要)是由于货币的
  供应,可以人为地以千百种方式干预价格的决定。也就是说,不管在落后或非常先进的经济
  区域,市场经济都可能受到来自下层或上层的削弱。
  可以肯定的是,在博兰尼心爱的”非市场”的旁边,总有纯为金钱收人而做的交换,哪
  怕是微不足道的交换。自远古时代,各种各样的市集已经存在于单独或群集的村庄里,尽管
  可能只是以极小的规模存在。在那个时候,市场就像一个巡回转移的村庄,正如交易会像一
  个流动的城镇一样。在这种长时段的历史里,决定性的一步是城镇收并这些规模极小的市集。
  城镇吸收它们,将它们扩张成自身所拥有的规模,换来的是要接收市集强加于城镇的需求。
  当中最重要的发展,必定是将城镇这种重量级单位纳人经济循环之中。城市的市场可能是由
  腓尼基人发明的(Rodinson:LIIIff.。可以肯定的是,在大约同一时期所有希腊城邦的中
  )
  央广场(agora)上,都设有市集(同上,LV   ff);他们同时发明或至少令货币的使用普及,
  就算我们不把货币当作是市场存在的先决条件,这种发展也明显进一步导致了市场的兴起。
  希腊的城市甚至曾出现过大规模的城市市集,从颇远的地区获得供应。事实上,我们难
  以想像如果缺乏大型的集市,像这种规模的城市怎样才能生存。随着城市规模的扩大,它不
  能仅仅依赖通常是干旱、多石和贫瘠的邻近乡村维生,它必须像 12 世纪或更早的意大利城
  邦一样,连结更远的地方。威尼斯从来只拥有几块由沙地改造成的园地,这里的人口靠谁来
  养活?后来,为了操控长程贸易的庞大流通范围,意大利的商人城市超越了大型市集的阶段,
  创造出一种崭新的、有效的机制,这就是富商之间差不多每天的定期聚会。雅典和罗马已经
  创造了上层银行,以及商人聚会的程式,这就是股票交易所的胚胎。
  总的来说,认为市场经济是一步一步建立起来的看法,比较准确。正如莫斯(Marcel
  Mauss 1974:1311…12)所说:
  “西方世界的社会在晚近时期,才将人变成经济的动物。”自
  然,关于“晚近”的精确意思,至今仍未取得共识。
  ①北太平洋沿岸的美洲印第安人(特别是 Kwakiutl 人)的一种节庆,当中受邀参与的客
  人会获赠礼物。而财富拥有者会在一次财富展示中,将其财产毁坏,客人则会在日后尝试超
  过这些财富拥有者的财富。——译注
  ②在一些大平洋群岛居住的社群之间,例如在 Ttobriand 群岛,作为常规交易之前的一
  种礼节性交换——泽注
  '以下删除'
  现今能够教给我们什么东西?
  市场的发展并没有随着 19 世纪自我调节市场的兴旺而终结,覆盖数以百万计人日、幅
  员辽阔的社会主义经济制度,以强制性的价格控制,破坏了市场经济。倘若它能够在这些国
  家中继续存在,也只能以极小规模的方式进行活动。这些历史经验至少令布林克曼所绘制的
  曲线失效,恐怕这并非是惟一的结论,因为按照今天经济学家的看法,”自由”世界正在经
  历一次奇异的转变。生产的增长潜力,使某些大国(当然不是所有大国)的人口超出了匾乏
  和困难的阶段,不再在确保日常生活的基本需要上遇到问题,加上大型(通常是跨国的)企
  业的蓬勃增长,所有这些转变把以往无处不在的市场、消费者和市场经济至上的旧有秩序推
  翻了。能够通过极为有效的广告来影响需求的大型企业,不再受制于市场规律,而可以随意
  地设定价格。加尔布雷思(J.K Galbraith 1967)以极为清晰的概念描述了他称之为”工
  业系统”的制度。法国的经济学家则更愿意谈论”组织”。在一篇刊登于 1975 年 3 月 29 日
  《世界报》(Le Mond)的文章中,佩鲁(Francois Perroux)甚至指出”组织是比市场远为
  重要的一个模型”。然而,市场仍然生生不灭。我可以走进一家商店之内,或去一个普通的
  街道市场,测试我作为顾客和消费者的小小的权力。对于小制造商,例如对必须在竞争世界
  里求生的服装制造商来说,市场法则仍然生效。在他的著作中,加尔布雷思谈到了”经济的
  两个部分””成千上万的渺小和传统的个体所有者”的世界(市场系统)和只有”不足 1000
  :
  个……高度组织化的企业”(工业系统)(同上,9…10)。列宁以类似的术语谈论他称为”帝
  国主义”(或 20 世纪初新的垄断资本主义)和以竞争为基础的日常资本主义,对列宁来说,
  后者是有用的(Lenin 1977: 642   ff.各处)
  。
  在这一点上,我同意加尔布雷恩和列宁的看法,不过,有别于他们,我认为(用我的术
  语来说)”经济”
  (或市场经济)与”资本主义”的分野并非是新鲜事物,而是中世纪以来欧
  洲长期存在的特征。此外,另一类与他们不同之处是,我认为对前工业模型还需加上第三个
  领域位于最底层的非经济,也就是资本主义用以扎根、但却无法真正渗透的地方。这个最
  底的层域至今还十分庞大;在它之上,有我们熟悉的市场经济层域,包括不同的市场之间多
  种横向的交往沟通,将供应、需求和价格在一定程度上自动协调起来;在这层域的旁边或之
  上,是充满巧取豪夺和弱肉强食的反市场区域,这才是真正的资本主义的归宿,不论在以往
  还是现在,在工业革命以前或之后,都是如此。
  编者旁白
  20 世纪 90 年代初,随着苏联解体,东西方冷战结束,一个新名词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人
  类的生活中,这就是——全球化。
  有人为全球化叫好,有人对全球化抗议;有人赞美全球化是阳光,有人诅咒全球化是阴
  影。众声喧哗,不绝于耳。其中,我觉得阿尔及利亚总统布特弗利卡在联合国千年首脑会议
  上说得最实在:
  “讨论并不是关于全球化好还是不好,她已经在那儿了。关键是怎样对付她。”
  全球化的含义是多层次的,比如经济的层次、环境的层次、军事的层次、社会与文化的
  层次和政治法律的层次。从制止战争、维护和平、反对恐怖、禁止毒品、保障人权、保护生
  态、控制人口,到缩小贫富差距、防范金融危机、防止高科技犯罪、维护普世价值,提升全
  球伦理,都已经不是某一民族国家可以单独解决好的问题。人类已经进入了地球村的时代。
  地球村意味着全球是一个有机的系统,而不只是一百多个国家与地区的拼盘。
  有远见的思想家早就看到,如同一个地区的公共事务,要有一个地方政府管理;一个国
  家的事务,要有一个国家的政府管理;地球村的事务,也需要一个世界政府来管理。从康德
  到爱因斯坦,都提出过这种意见。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建立的联合国,已经是当今世界政
  府的雏形。在 21 世纪,它能否真正起到世界政府的作用,目前还是未知数。
  中国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大国,在全球化趋势中却是一个后来者。居于全球的政治经济
  文化秩序的主导地位的,目前是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无论着眼于中国的利益,还是着眼于
  全球的公正,世界的现状都有许多不尽如人意之处。人们感受的不仅仅是愉快欢乐,还有许
  多烦恼痛苦。全球化不只带来了融合与交流,也伴随着摩擦与冲突,甚至是血与火的斗争、
  生与死的抉择。因此,时常听到打碎现有秩序、另起炉灶的激烈呼声。对此,我是不敢苟同
  的。我也没有看到谁有力量彻底打碎这种秩序。没有秩序的世界比秩序不完美的世界更可怕。
  当今的世界政治经济秩序,包括联合国和世界贸易组织等全球性机构,都是第二次世界
  大战以后逐步建立起来的。之所以能够建立这样一种秩序,是因为人类总结了两次世界大战
  的惨痛教训,逐步走向明智。作为发展中的大国,面对国际事务,中国不应当是一个专门说
  “不”的角色,不应当是一个弃权的角色,而应当作为建设性的角色参与其中,为改善现有
  的国际秩序发出自己的声音,承担自己的道义责任,使之趋向公正与合理。中国应当真诚地
  履行“自由、平等、团结、宽容、尊重自然和分担责任”六大核心国际价值观,为“和平、
  发展、环境、人权”四大目标做出自己的贡献,才能赢得世界的尊敬,舍此没有更好的选择。
  在全球化的进程中,同时存在着两种趋势。一种是贫富差距拉大的趋势,一种是强弱重
  新洗牌的趋势。五六十年代,曾经有过一次重新洗牌的机会,日本和亚洲四小龙抓住了,我
  们错过了。我们被封锁于国际社会之外,不得不自力更生,但付出了很高的代价;70 年代
  起,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联合国席位,在改革开放中重新融入国际社会,人民生活改善,国
  力迅速增强。这也证明,相对落后的国家,把握住重新洗牌的机会,有可能后来居上。中国
  如果能够抓牢这次机遇,让发展的势头在 21 世纪延续下去,古老的中华民族就会重新焕发
  青春。
  孙中山说:“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诚哉斯言!
  (丁   东)
  地球上最后一个人——冷视反全球化热
  钟伟
  (1969…   )中国当代学者。本文选自《经济
  学家茶座》第二辑,济南,山东人民出版社,
  2001。
  为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争吵不休
  雾里看花或有朦胧美感,而为说不清、道不明之事争吵不休的场景则注定滑稽不堪,现
  在的反全球化热大体如斯。在西雅图会议时,映衬着 WTO、IMF 和世界银行官员的,是汹
  涌的抗议人潮和警察的催泪弹;在捷克布拉格举行 IMF 和世界银行年会时,反全球化示威
  者向警察投掷燃烧弹和石块;在法国尼斯,欧盟高峰会议则伴着反全球化主义者的骚乱;IMF
  总裁康德苏在联合国贸发会议上作告别演讲时,反自由贸易人士索性将馅饼扔到了他脸上。
  近年来反全球化示威浪潮似乎成了国际会议场外的必备场景,反全球化,所为何来?
  一般说来,全球化实际上是过去 500 年来西方扩张运动的一种继续。它并非纯经济性质
  的运动,同时也是一个通过经济的扩张而使得西方政治理念和文化价值春处于强势地位的历
  史过程。对于非西方社会来说,
  “全球化”是一个充满痛苦的历史记忆而又无法回避的现实。
  而“反全球化”一词何时出现,已无从考证,它也许仅仅是西方主流媒体专横而简单的发明,
  如果把对全球化带来的一些负面影响,例如对社会弱势群体的漠视、对发展中国家资源掠夺
  的愤怒、对贫富差距拉大的忧虑统统无端地归结为反全球化并没有什么意义。抗议全球化的
  示威者和言论者很少使用“反全球化”一词。很多情况下,反全球化被和反经济自由化、反
  全球资本主义、反全球经济、反自由贸易、反美国化说法等同起来。我们在此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