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节
作者:江暖      更新:2023-02-16 19:56      字数:4832
  人。风吹拂起简的头发,我们彼此沉默,心照不宣。这是最后一个夜晚,简将远离我,我们任由生命在废弃空寂中流逝的情欲之夜也将完结。但我们无言,我们觉得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所以,一切也都没有结束。我和简在双层巴士上做爱,没有急促的呼吸,从始至终都很缓慢。从双层巴士的上层看出来,夜幕下的京都别有一翻滋味。
  半夜三点夜深人静,还到厨房开冰箱找东西吃的人,就只能写出这样的东西了。
  那个人就是我。而此刻,简或许正置身巴黎街头一所露天咖啡屋里,吸着咖啡。思念着我。
  危险恋人艾沁
  我的这场畸恋从开始注定是个悲惨的结局,我不幸被挑中扮演悲剧女主角,现在一切结束了,就让这场刻骨铭心的爱和恨都随风而逝。
  1995年大学一年级,从老家来到北京,我的心被新环境完全占据了。我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我疯狂地爱上跳舞,我喜欢摇曳的灯光,动感的音乐。渐渐地我不仅在学校跳,而且经常和像我一样的舞迷到别的高校或是一些娱乐场所。
  1996年9 月13日,那是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日子。那时我19岁,刚上二年级,我对跳舞仍痴心不改。那天,正好是我一个朋友的生日,她也是个舞迷,她邀请我们去跳舞,地点选在滚轴溜冰大世界。我去过一次,中央是一个圆形舞台,周围可以溜冰。既可以玩又可以跳,令我们这群舞迷欢呼不已。为了那次生日舞会,我特意买了一条裙子,精心打扮一番,好象过生日的是我自己而不是别人。后来她才告诉我们,同去的还有她男朋友及那些哥们儿。原来,是她男朋友给她过生日,好家伙,居然对我们保守了那幺长时间,我们笑着说今晚一定要狠狠宰他没商量,她说:“没问题,尽管宰,反正他有的是钱。”说完,她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在我们学校,傍大款已不是一件新鲜事儿。我当时对她竟产生一丝妒意,我不否认自己向来争强好胜,很快,我又自慰道:我需要像荷西式的男人做男朋友,她们品味太低。
  那晚,女孩有五个,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相上下,他们说我们是“五朵金花。”男孩中有一个叫何翔的男孩子引起了我们共同的关注。他穿着名牌西服,从头发到皮鞋,都无可挑剔。他的面孔很“酷”,有一种美国片里英雄的“酷劲”,正是在疯狂的摇滚乐中成长起来的十八、九岁的都市女孩子们心中的白马王子。
  他冰溜得很棒,像跳冰上舞蹈。我是在南方长大的,溜冰不是我的强项,我只能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独自溜,像只寂寞的小鸭子。看着她们溜得比我好,我也不甘落后。
  也许是心理不平衡害得我失去了平衡,当我正欲向前倒时,一双温柔的大手轻轻地绕在我的腰际,把我稳稳地套在他怀里。我感到很狼狈。她们纷纷围到我身旁,关切地询问我摔着了没有。我感激地朝他看了一眼,女友们心照不宣,嘱咐我小心一些就滑开了。不知是有些怕了还是我不想在大众广庭之下出丑,我偷偷换掉了冰鞋到台中央看别人跳舞。当我犹豫着上不上领舞台上表现一番时,我的手突然被人拉住,回头一看,原来是他——何翔,我丝毫没在意他什幺时候来到我身边。我友好地冲他笑笑,对他刚才的相救表示感谢,他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他拉着我的手不放,不经我同意,把我带到领舞台上。刚开始,我有些害羞,动作放不开,后来,我不紧张了,跳得很投入,确切他说是蹦得很投入,北京那阵流行蹦迪。我发现他冰溜得捧,舞跳得更棒。那晚,我们一直玩到曲终人散。
  以后一个多月里,何翔成了女伴们经久不衰的话题。尽管他们常常把我和他提在一起,但我很少搭理,我仍不愿放弃我的幻想,我毕业后要去流浪,我会遇到我的梦中情人。另外一方面,我家里也不允许,他们极力反对我在读书期间谈恋爱,每次打电话回家,都少不了对我进行一番关于早恋的教育,我只好在一旁唯唯应答。
  一个周末的晚上,宿舍里只剩下我一个,女伴们都出去了,我无所事事,看一会儿书,听一会儿音乐,宿舍的电话响了,我极不耐烦地抓起电话,电话那端传来一个陌生而富有磁性的男中音:“艾沁,还记得我吗?我在你们宿舍楼下等你,我们聊聊好吗?”我没听出是谁,他就挂断了电话。女孩子特有的好奇心驱使我下了楼。我惊呆了,怎幺会是他——何翔。
  我觉得有些头昏目眩,说起话来语无伦次,我隐约听他说:“我实在很无聊,很想找个人说说话,你有时间吗?我们出去走走。”我竟不加思索地答应了。我现在也不明白,那天晚上鬼使神差我跟他走了,要是我当时拒绝了他,就不会有下面的故事了。
  更令我吃惊的是,他说出去走走原来是带我飙车。我才注意到他身后停着一辆硕大的摩托车。当他发动好车,回头示意我上来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真不知该怎幺办,我伸出手不习惯地搂着他的腰,我害怕地闭上眼睛,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渐渐地,风声小了,他说:“到了,”我才缓缓睁开眼睛,像在做梦。
  他被我的胆小逗笑了,我瞪了他一眼,他才止住笑。他把我轻轻地抱下车,我才发现周围很美,青青的草坪上有几对相依相偎的情侣,他们有的在旁若无人的接吻,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翔拉起我的手,我没有拒绝,他带我来到一个小湖边,波光粼粼的湖水,在微风过后,泛起阵阵涟漪,远处飘来丝丝荷花的清香,让我不禁想起了朱自清的荷塘月色。我不忍破坏这份宁静,直到他说我们交个朋友吧,才把我从梦境中惊醒。我心里。着实一惊,却不露声色。在上次分手后,已有两个女伴纷纷堕入情网,我还听朋友说,好些温柔漂亮的女孩向他射出了丘比特之箭,可他竟看上了我这个灰姑娘,心中不由得有些骄傲。我静静地听他向我倾诉爱慕之情,末了,淡淡地说:“阿翔,在这幺多女孩里,怎幺偏选中了我这只丑小鸭?”
  张翔说:“因为你有一种现代十八九岁女孩里少见的淡泊和超俗气质。”
  我听后,仍旧没有表态。
  他见我不吭声,挑了挑眉毛,挑衅地说:“怎幺,你也和别人一样,不敢和我这样的坏男孩交往?”
  我仰头迎上了他的目光,他的眼睛深送得看不见底,让人捉摸不透。我分明感觉到一种穿透一切的锐利和霸气。我突然产生了不可遏制的好奇,想领略一下无限风光在险峰的刺激。
  于是,我背着父母,抱着交交朋友的想法答应了。他的脸上绽放出那种迷死人的笑容,我发觉自己在不断下坠,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变坏,我竟然交男朋友了,我对他却一无所知啊,就是那一时的冲动酿出了一杯苦涩的酒。
  以后的日子,我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我在别人的羡慕的眼光中,和他过着公主王子般的生活。他对我很好,经常开车来学校,每次都会带我去北京各家酒楼吃饭,他说学校伙食不好,总要把我的碗塞得满满的。他时常给我买东西,但我仅有的一点自尊提醒我,千万不要迷失自己,我很少接受他的礼物,也许是这点所谓的清高,再次让他对我刮目相看,他相信我是真的爱他而不是他的钱,从此,他对我更好了。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年多,直到有一天发生了这样一件事。
  那天下午,我用校外的公用电话亭给他打电话。有个男孩走过来对我动手动脚,我忍不住怒斥了几句,没料到被电话那头的何翔听见了,他很平静他说:“沁沁,有个朋友呼我,你先挂上一会电话,我等一下再给你打过来。”
  大约过了20分钟,电话铃响了。我不理睬旁边那个男孩,亲热地跟翔聊天。
  这时,迎面几辆摩托车“刷”地停在我面前。那群男孩好象认识我一样,对我笑笑,然后几个人冲上去把刚才调戏我的男孩子一顿拳打脚踢,我从未那幺真实地面对打架,耳边听到那个男孩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呻吟,我当时确实被吓坏了,对电话那头的何翔说:“何翔,这里快出人命了,我不能跟你说了,我要报警。”
  “沁沁,没事的,你怕就先回去吧。”
  “人命关天的事怎幺可以袖手旁观呢?不行,我要报警!”
  “我只是想教训教训那个色狼而已,放心,我不会要他的命。”
  “什幺?你——你,竟能干出这种事,他也不过十八九岁,只是轻薄我几句,哪能那样打人家!”我实在看不下去,转身呵斥那些人停手。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何翔充满杀气的质问:“你竟然会心疼一个色狼,你是不是喜欢男人调戏你?”
  那一刻,我竟不知说什幺好,空气都凝固了,我伤心透顶,泪水夺眶而出,一口气跑回宿舍,他怎幺可以那样说我,我对他失望极了。
  自那以后,我不再给他打电话,一天晚上,我下晚自习回来,走到宿舍楼前,看到了何翔的越野车。我正想扭头就走,他看见我了,像豹子一样扑过来抓住我,抬起我的脸,逼我正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消瘦的面庞,发青的眼眶,我心里阵阵酸楚:翔,你这又是何苦呢。只要你向我道歉,哪怕只说一句,我也会原谅你的。
  何翔根本没有道歉的意思。而用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类似野兽的凶残,盯了我好久,恶狠狠他说:“我已经观察你好几天了。不过你还不错,基本上合格,要真有男孩送你回家,我一定要把他撕成碎片!”
  我惊愕了,相爱了这幺久,才真正知道自己的爱人是如此的残酷。
  以后的日子里,我从自己编织的玫瑰梦中渐渐地清醒了,而何翔依然如故地爱着我。直到有一天,一件类似的事情又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放暑假了,我留下来陪他,对家里谎称路程太远,不想回家。不久,我接到中学时一个要好的同学张杰的信,他在信中说,他放假到北京玩。我同意当他的导游,我想张杰是我老乡,男友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然而我又想错了。我谈恋爱,没有告诉以前的同学,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怕会传到母亲的耳朵里。张杰来的第一天,我陪他到附近的咖啡厅坐坐,刚坐下一会儿,吧台就说有我的电话,奇怪,有谁会知道我在这里,我疑惑地拿起话筒,听到阿翔愤怒责问:“和你单独约会的那个男孩是谁?”
  要是他过后问我,我肯定会好好告诉他。可当时,我的火气一下上来了:“什幺,你竟然跟踪我!你搞清楚,我是自由的,我爱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你管不着!”
  那边电话“啪”一声挂断了……
  之后的一个星期,我整天陪老乡游玩北京的名胜古迹。我自从和翔恋爱后,身边除了他再也没有别的朋友,他们知道他的厉害,对我敬而远之,我好几次讨个没趣,索性一心一意跟翔好。这次老乡来,我没有告诉他关于我的事,我不想他知道太多。和杰在一起,我觉得很轻松,我仿佛回到过去。杰以前曾追过我,但迫于家庭压力,我没答应。两年了,他仍没忘记我,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来看看我,我很感动。和翔恋爱,让我有些心力交瘁,他确实很爱我,可他的爱更像是一种占有,大大束缚了我,我叛逆的心又不允许我就这样被牵制。我开始逃避翔,不给他打电话,也不接任何电话,平安无事地把杰送上南下的火车,我终于舒了一口气,谢天谢地翔没有做出那种事。但我又莫名地开始提心吊胆。
  送走杰的那个晚上,我躲在宿舍,他在电话里苦苦哀求我下去见他一面,我当时在犹豫该不该和他分手,我想与其在他的爱的束缚中过日子,不如轻轻松松一个人过。于是,我下去和他提出分手。
  我还没开口,他一脸的凶样吓坏了我。他把我抱上他的车,不容分说发动了车。
  车子风驰电掣飞在布满霓虹灯的高速公路上,我几乎看不清他要把我带到何处,我从未见他把车开得如此快,我在车后吓得大叫,他竟然开心大笑,有几分狰狞。于是,我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我好怕出车祸,他喜欢寻求刺激,全然不顾我的感受。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把车停住了,我神情有些恍惚,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把我带到了郊区,我突然感到害怕,满脑子都是他令人生畏的狂笑。他望着我,眼里全然没有往日的温柔,我突然对他陌生起来。我不知道他会对我做什幺,那个时候,我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他一字一顿地对我说:“上个星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