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节
作者:团团      更新:2021-02-17 18:48      字数:4771
  “草你妈,敢偷我的红薯,老子在上面下了药,毒死你全家活该。草你大爷……”苏岭越骂越气,后面下流骂人的恶毒脏话,更是不断。
  小花眉头蹙了又蹙。虎子娘骂人的阴影闪过,令她虽然还是对偷食此人的红薯愧疚,但却对苏岭一点好感也没有。
  苏岭骂累了,刚停下没多久。小花的眼睛突然眨了一下。她听见山神庙外有声音传来,渐行渐近。
  “铁哥,苏岭那小子不会躲到这里来吧?他得罪了李大爷,不赶紧跑路,还留在晋阳附近干什么?”
  “那小子诡计多端,像泥鳅一样滑。李大爷扔下狠话,不抓到他,咱们如意楼就一天都别想开门。
  奶奶的,三个月限期一到,还交不出人。这老家伙就要砸了如意楼,让我们一辈子都开不了门。
  如意楼没了,我们还混个屁啊!
  苟日的,老子当初看这小子可怜,就将他留下,没想到才几日,就给老子闯下这等大祸。害得老子差点被大哥打死。不将这小子抓到,我回去交不了差,你也没好日子过1
  “嗯。这小子害得我们如意楼至今开不了业,兄弟们为他,都喝西北风了。找到他,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
  “哼,教训他一顿?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们不把他砍成几大块,李大爷也会弄死他……”
  “铁哥,看这天好像要下雨了。”
  “前面有座庙,先去看看。搞不好,那小子就躲在里面。”
  ……
  山神庙外有些远的对话,小花听得一清二楚。而对此一无所知的苏岭,依然时不时,骂骂咧咧。
  等苏岭能听见声音,发觉不对,已经来不及了。他瞬间即大惊失色,慌张起来。
  山神庙很小,能够藏人的地方不多,苏岭情急之下,一头钻进山神像面前的香案下面,大气也不敢出。
  来的这两人,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他们四下搜搜,居然没费什么力气,就发现了苏岭,将他从香案下抓了出来。顺手猛揍一顿。
  被称为铁哥的人,拳头出完气后,将苏岭一脚踢飞,然后慢慢走过去,猛朝他踹了好几脚。
  苏岭捂住肚子,不停求饶。
  铁哥恶声恶气道:“你给老子跑啊1紧接着又是几狠脚。他将右脚踩在苏岭脸上,朝他脸上吐了一口浓痰:“妈的!为了你一个,楼里的人,全都出来了。”
  “铁哥。我冤枉,真的冤枉。李大爷自己喝醉了,没看清路,自个儿撞上假山摔伤的,真的不关我事。”
  “放屁,李大爷会冤枉你?就算是他自己撞的,你不先垫上去,将他伺候好,我让你到如意楼干什么?
  就算死了你,也不能伤了李大爷的一根寒毛。草你妈,老子被你害死了1铁哥踩在苏岭脸上的大脚,用力狠磨了其脸好几下。
  苏岭疼得要死,脸被折磨得异常扭曲变形。
  铁哥对身边张三令道:“将这小子的腿给我砍了,我看他还敢不敢跑1
  “铁哥,这家伙害得大伙儿没好日子过。砍了他的腿,我们还得拖他回去给李大爷交差。不如干脆将他的双手剁了,他还能自个儿走路,走回去。”张三建议道。
  “剁了双手,他还能走路。嗯,就按你说的做。”铁哥很赞同。
  苏岭知道自己不能幸免,他不再求情,眼中朝铁哥与张三射出怨毒之光。
  张三肩上扛着大刀,慢慢蹲到,脸被完全踩扁的苏岭面前:“苏岭,你别怪我和铁哥。要怪就怪你为何会惹上李大爷。
  你小子,当初要不跑。我们帮你说个情,最多缺个胳膊少个腿,至少还有小命在。现在?谁也救不了你1
  张三说完,将苏岭的左手,硬拖出来,挥刀落下。
  刀锋即将砍在苏岭手腕之际,张三头顶突然掉下一块砖头。
  这砖头就像长了眼睛一般,准确地砸在他握刀的手上。张三的刀,猛地脱手,刀背离奇地砸在铁哥的脚上。
  铁哥抱脚跳起,怒骂张三。
  苏岭用尽全力从地上爬起来,想逃,却被张三追上去,一把抓祝
  张三一边朝铁哥不停赔礼,一边卯足了劲,猛揍苏岭,将他揍翻在地,动弹不得。
  突然,房顶的砖块,哗啦啦地往下掉,朝铁哥与张三,不停砸去。他们躲到哪里,砖块便砸到哪里。山神庙屋顶上原本就有些露出天光的窟窿,越来越大……
  乌云沉沉压来,将天光很快遮得密不透风。光线陡然暗下,天如同黑夜突然降临一般,昏暗无比。
  闪电划过长空,劈开乌云。霹雳惊雷,轰隆隆,不绝于耳。
  很快,倾盆大雨由天狂泻。密集如麻的雨帘,从屋顶的大窟窿,以及各漏雨处,不歇气地落下。
  闪电更透过屋顶的大窟窿,将怒目威武的山神像,晃闪得极为阴深可怖。
  电闪雷鸣,大雨在落,砖头又像长了眼睛一般,追着他二人砸。铁哥与张三,心中害怕极了,连连惊呼有鬼,顾不上苏岭,连滚带爬,逃出山神庙。
  他二人,惊慌失措,在逃跑途中,不慎摔落山沟,过了好几天,才爬了上来。
  苏岭躺在山神庙里已成泽国的地上,没有丝毫挣扎的力气。等他醒过来,天已经放晴。他躺在香案上面,地下依旧很湿。而他身上的衣衫却基本是干的。
  苏岭浑身疼痛,努力回忆昨夜之事。
  是的,小花赶走铁哥二人后,为他验伤。发现苏岭腿骨错位,肋骨断了五根,至于其他的,都只是些皮肉伤,没有过度的性命之忧。
  小花有些恼苏岭因为红薯,将她骂得太过太过,还咒他全家死绝。她心中十分不高兴,便只为他接驳正了腿骨,没有为他运功疗伤。
  至于苏岭断掉的肋骨,小花已为他治疗过。不会有多大的大碍,只要小心一些,便会自然愈合。小花趁他昏迷时,还用真气弄干了他的衣衫,将他放到了较干的香案上面。
  醒来的苏岭,咬牙想坐起来,却疼得他呲牙咧齿。他刚斜侧身子,靠移到香案边缘,试图慢慢坐起下地,却因为无力而滚落到地上,疼死他了。
  苏岭不仅浑身疼痛无力,还头昏脑胀。但他不顾地上湿糟糟,挣扎着爬跪在山神像前,叩头谢神。
  苏岭每跪一次,他的肋骨便会受到压迫,痛得他直想骂娘,杀人。
  山神面前,他十分虔诚,不敢妄骂。
  在积水的地上,他虽然没有能直起身子,但硬忍着疼痛与无力,趴在地上,用头足足磕了三个响头,挣扎着抬起头,对山神像,一本正经许愿:“将来我苏岭有出头的一天,一定为山神你重建山神庙,重塑金身。”
  苏岭这样许愿,表明他有很强的求生意志。
  但当他想离开山神庙,尽快离去,免得如意楼的人再找来时,他却发现,自己行动无力。只怕人没逃出去,就会再度被人抓祝
  苏岭不得已,只能放弃离开山神庙。
  他从怀里摸出,被铁哥与张三两人,已经揍得完全变形的红薯,在脏兮兮的身上,随便擦了擦,放入口中,生啃起来。
  苏岭一边啃着生红薯,一边想起他从记事后到现在所过的日子,不觉悲从中来,越想越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啃完生红薯,他尝试过很多次,想站起来,走出山神庙,但一次都做不到。
  又是一天过去,山神庙里的苏岭,仿佛不再担心如意楼的人会再返回。他意志消沉,将不久前,才在山神像面前做的承诺,忘记得干干净净。
  这天夜里,不知他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将身上的裤腰带解下,挣扎着爬到屋梁下,忍住身体的剧痛,将裤腰带往梁上抛啊抛。
  山神庙再小,对如今有伤在身,不能直立的苏岭而言,都是天遥地别之远。他用尽全力抛出的裤腰带,永远都套不上梁柱。
  苏岭失声痛哭起来。虽然他每痛哭一声,便会扯动他已经断了的肋骨,让他痛之又痛,但他还是痛哭不停。哭泣中的苏岭,因为疼痛,呲牙咧嘴得非常厉害。
  忽然,他将裤腰带缠上自己的脖子,双手拽着,不要命地往两边拉,妄图以此自杀。
  身体的疼痛,在苏岭坚定的死意下,对他自杀的阻碍,已变得微乎其微。
  突然,苏岭两手一麻,软了下去。长长的裤腰带,无力地挂在他脖子上,垂下。
  小花现身在苏岭面前。
  苏岭看着衣衫破烂不堪,人却长得比他见过的,如意楼里最美的花魁,还要美丽百倍的小花,不觉呆了。
  小花的气质,与在浮云谷里不同。她如今显得很清冷,只看面容,恍若广寒宫里的孤寂嫦娥,美丽而清冷遥远。
  她的眼睛比星辰还要明亮。她望着苏岭,似乎要将目光看到对方的心底最深处去。
  苏岭呆呆地望着小花,没多久,便昏了过去。
  小花将他重新放到香案上。想了想,又将他扶起来,开始为他运功疗伤……
  苏岭再次醒来,他已不在山神庙中,而是在一个山洞里。他身边生着一堆火,火焰在不停地跳动,仿若火之生命,永不停息。
  苏岭的肋骨,虽然还未完全康复,但身体各处的剧烈疼痛,已离他远去。他试了试,发现自己能够独立站起来了。但多走几步,还得扶着洞壁,借力才行。
  不久,小花回来了。她手里拎着一只剥好了皮的野兔。她见苏岭呆呆地看着她,不由低下头,轻声道:“你醒了。”
  小花随即走到火堆前,将野兔放到火上烧烤。
  苏岭发呆了很久,才醒过神来。他扇扇自己的脸,掐掐大腿上的肉,总算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迟疑着想走近火堆。只有几步路远的火堆,苏岭走得很慢很慢。比蜗牛还慢很多倍,挪到火堆旁,小心翼翼坐下。
  这是苏岭一生中走过的,最慢最慢的路。
  他见小花一心只顾烤肉,时间一长,便要主动替小花烤野兔,小花没有给他,轻轻道:“你的身子还没有完全好。我自己烤就好了。”
  苏岭已经伸出的手,顿时僵在空中。他收回手,低下头,看着火堆。不久又偷偷抬起半只眼,偷看小花。
  小花熟练地翻着手中的野兔,苏岭吞了吞口水,壮着胆子,小声问道:“是你救了我?”
  小花没有回答。苏岭摸摸鼻子,抬头看看四周的洞壁,过了一会儿又问道:“这是哪里?”
  小花只应两个字:“洞里。”
  后面,苏岭再问什么,小花一个字也不应了。
  苏岭很尴尬,搞不清情况的他,只得用牙齿,习惯性地,来回刮着上下嘴唇,化解自己的尴尬。
  兔子烤熟了,小花将兔子肉分出一半,插在棍子上面,递给他:“你的烤红薯是我吃的。现在,还给你。”
  “呃?”苏岭呆呆,双手无意识地从棍子上接过兔子肉,捧在手中。
  小花觉得奇怪:“你不怕烫吗?”
  苏岭被惊醒,“妈呀1,他惨叫一声,双手往上一抛,将火烫的兔子肉,飞快扔掉。他悬空举着两只手,拼命地朝之来回吹气。
  小花没有替苏岭将他的半边兔子肉保住,任由它掉到脏脏的地上,沾满尘埃。
  苏岭倒是有法子。他后来盘着双腿,将外衫撕下两片,用之包裹住被烫伤的双手,然后将兔子肉拾起,放到自己外衫上兜着。
  他也不计较兔子肉被弄脏了,吞着口水,低下头,朝兔子肉上吹了几吹,弯下腰,香喷喷地吃起来。
  苏岭借着双腿的力量固定兔子肉,一张嘴全扑在上面,不怕烫地用力撕咬下肉块,便立刻松开双腿,不停哈着气,很怕烫却又狼吞虎咽。
  如此这般,来来回回,也不怕将他的脖子压弯,腰给闪了。
  小花愣愣地瞧着他,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兔子肉。
  苏岭发现自己被小花盯着看,不好意思地直起身子,笑了笑,很自然地将一只手放到头上挠了挠。
  这一挠,苏岭那被烫伤的手掌,剧痛。他痛呼出声,举着绕头的那只手掌,呲牙咧嘴,滑稽搞笑极了。
  小花没想落井下石,但她实在忍不住,不禁笑出声来。
  浮云谷片段
  一年多前,陆岱鸿曾透露出当年生魂珠,珠生双魂,进入小花体内融为一体的秘密。
  他与茅廉刘长老等人曾不死心地冒险到天阴河里探过,却差点被河里的暗礁漩涡逆流,吞噬。
  当时张玉宇的身体刚复原,这事没敢让他知道。
  而一向占人便宜大过天,有麻烦躲得老远的茅廉,执意要亲自下水,陆岱鸿争他不过。
  水性极好的茅廉同功力高深的刘长老,从水里起来后,脸色已经煞白得不能再煞白。他们二人的真气,都难以为继,好长时间才调息缓过劲来。
  他们二人在天阴河里,若不是始终用天蚕丝彼此紧连身体,共同奋力挣脱漩涡逆流,避开暗礁,以及上面的人发现不对,拉得及时,只怕茅廉与刘长老都会同时丧命在天阴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