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节
作者:猜火车      更新:2022-07-23 09:47      字数:4845
  水眸转了转,她点点头,“想。”在屈指可数的谈话中,她发现阙若煦对她义父有近乎神只般的崇拜,船上的人对沐天云也皆是赞叹之词,让她对这个京城第一大善人颇为好奇。
  “是吗?”段风淡漠地转身走出房间。“希望你别太早对他失望。”
  太早对他失望?什么意思?他在暗示什么吗?
  二十来个男人被捆成麻花状在甲板上扭动的情景实在有些滑稽;粗布衣裳、黝黑的面孔、枯黄如稻草的乱发、骨瘦如柴的体格……这些就是抢匪?看起来真的满落魄的,
  上官凌摸出一颗糖饴含咬着,看着二十来双的眼睛饥渴的盯着她,嘴里只差没流出口水。
  “喂!”有点罪恶地将糖饴咽下,她顶了顶身边的段风,“他们真的是抢匪?”
  “嗯。”
  “我觉得他们比较像灾民,需要救济耶……”拜托,行抢的武器竟都是菜刀、柴刀之类的家用刀,而且那些老旧的刀钝得恐怕连菜叶都切不断。“要将他们送官吗?”
  段风明白她的意思,讥讽的点头。“沐天云已经派人通知水巡,应该很快就到。”
  “喔。”上官凌向前走了几步,弯下身,双手托腮,与抢匪平视。“你们的生意不太好哦?”不然怎会一穷二白,没力到连刀都提不太起来。
  被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羞辱,为首的抢匪瞬间面红耳赤,低咆道:“不用你管。”
  “我是不太想管啦!”她摸摸鼻子起身,看向段风道:“当真要送官吗?你曾提过近几年京畿周围不太平静,部分百姓因无法营生只好当起盗贼,这群恐怕是其中之一吧。”
  “凌公子的意思是要放了他们?”柳苍穹来到两人身边,打开折扇,不能苟同的摇头,“一次不成,他们还会再抢,若无因应之策,岂能因一时的不忍而放任?”
  “因应之策啊……”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上官凌思考着其他的可能性。
  一道低沉男声插入他们谈话之中——
  “到沐家庄工作如何?”
  “沐老,”柳苍穹转身面向来人,有礼地拱手,“阙姑娘好些了吗?”
  沐天云笑道:“微受惊吓而已,正在老夫船上歇息。”
  沐老?这个人就是人称京城第一大善人沐天云?不像电视剧中的员外、善人长得圆胖福泰的模样,沐天云的身材顽长,斯文温和的脸上虽蓄胡,但仍可看出年轻时的风采,穿着及佩饰虽未将财富形于外,但仍可看出所费不赀,一举一动有种成功者的霸气;与其说是善人,他的气势更像一个商场上的霸主。
  见沐天云将目光转向她,上官凌收回打量的视线,问向柳苍穹:“阙姑娘怎么了吗?”
  瞥见上官凌和段风的面容,沐天云眼中闪过一抹惊诧,但飞快隐去。
  “这帮贼人以阙姑娘做为人质要胁,阙姑娘虽无皮肉伤,但受了极大的惊吓。”柳苍穹答道,正因此他不能依己之见处理擒住的抢匪。
  “感谢柳公子及时搭救小女。”沐天云朝他一揖。
  柳苍穹赶忙摇手,“苍穹不敢居功。”他指向面无表情的段风,“若不是风公子发现得早,恐怕无法及时将阙姑娘毫发无伤的救回。”
  “风公子?”沐天云眯细一双凤目,笑道:“老夫先谢下了。”
  段风淡漠地应道:“不敢。”
  上官凌瞪了段风一眼,轻哼。果然阙若煦还是排名第一位!
  柳苍穹接着向沐天云介绍道:“风公子和上官公子是苍穹在芙蓉城结交的朋友,上官公子在那次意外中救了阙小姐一命。”
  “芙蓉城之事小女已以飞鸽传书告知老夫。”沐天云抚须呵呵笑道:“两位不仅是小女的恩人,更是老夫的恩人,连番两次救小女性命着实是……不知以何为报啊。”
  上官凌下意识的搓搓手臂,沐天云明明是充满感激的笑,却让她莫名的发毛。
  “方才沐老提到,要让这些人到沐家庄工作?”瞥见远处的船只飘着京畿水巡的旗帜,柳苍穹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沐天云抚须点头,“如上官公子所言,近几年百姓的日子着实不好过,他们若愿意从此金盆洗手,倒是可以依资质安插在我名下的产业工作,薪饷虽不多,但应勉强温饱。”
  若真的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又要通知水巡来抓人?很矛盾喔,大叔,不过,首先要让水巡无法逮人才行。上官凌顺水推舟的说:“以德报怨,沐老不愧为京城第一大善人啊。”
  沐天云抚须而笑,一双眼别有深意地看着她,“老夫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您谦虚了。”咧着营业用笑容,上官凌双手在背后搓着鸡皮疙瘩。
  见水巡已到船边,沐天云朝两人拱手道:“老夫这就跟他们说说,看在老夫薄面上,此事应该不难,改日再带小女登门致谢。”
  柳苍穹回以拱手,“沐老太客气了。”
  “届时请风公子和上官公子务必让老夫尽点心意。”沐天云殷勤地看着上官凌。
  老实说,她不想再见到沐天云,他的目光让她极不舒服,但她仍有礼地拱手笑道:“一定、一定。”一定不会去啦。
  得到首肯,沐天云深深地再瞧了眼段风和上官凌方才离去。
  看着沐天云远去的背影,上官凌喃道:“沐天云真是京城第一大善人?”
  耳力极好的段风薄唇一抿,拍拍她的肩,指向依稀可见的陆地,“咱们快到了。”
  “是吗?”伸伸懒腰,她踱步至船首,眺望着那片极为陌生的土地。
  夕阳的红霞映红了河水和大地,似乎预告了即将到来的未来。
  拗不过柳苍穹的坚持,两人住进柳家位于京城的别院“临月庄”。
  用完晚膳,上官凌即称累告退。段风在她房中找不到人,才步出屋外想找人,便听到一个女声吟道:“对酒当歌,为欢几何?”
  瞥见月光映照在地的人影,安心的同时他提气跃上屋顶。
  “你心里有事?”
  上官凌懒懒的拍拍身边位置要他坐下,“没,看星星,赏月。”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扑鼻而来的香气让上官凌柳眉微挑。
  “刚出炉的芝麻大饼,我知道你没吃饱。”柳家的饮食相当清淡,瞧她应付地扒了几口饭菜即告退的模样,就知道这个重口味的小妮子恐怕是吃不惯。
  她伸出一指纠正他的话,“是没食欲。”做客有做客的道理,没必要为她麻烦大厨。
  好笑地瞧她迅速打开油纸包,不顾饼烫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段风打趣的开口,“没食欲?”
  半张小脸埋在油纸袋中,上官凌口齿不清的申明,“夜消和正餐不一样。”
  “是吗?”他再从怀中掏出两个油纸袋。
  喜孜孜地接过,看清纸袋内的食物后,上官凌感激地奉上一记香吻当谢礼。“谢啦。”
  段风愣愣地抚着她吻过的颊,望着她大块朵颐的模样,胸口一阵激荡,他倏地将她拥进怀中,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侧首印上她的唇,炙热地与她交缠。
  “等——”上官凌瞪大一双眼,纤手努力推抵他的肩,感觉口中的饼被他分食了去,他的舌取代了饼进一步地探进,她有些惊吓的轻喘,螓首往后仰,想拉开两人的距离,好避开这足以焚烧她的烈火。
  段风深黑的眸中闪着火光,顺着她后仰的势子压下,在她倒在屋瓦前护住她头,聆听她语焉不清的抗议,像是惩罚她的不专心,大掌捂住她的眼,唇舌更热烈的与她厮磨,进一步寻求她的回应。
  在两人分开换气时,上官凌气喘吁吁的抱怨,“你饿了……也不用这样抢。”
  嗅着盘旋在两人身边的气息,段风在她唇畔喃道:“我是醉了,因你而醉。”他又低首以舌描绘她的唇线,在她倒抽口气时再探入她唇中与她纠缠。
  上官凌感觉体内有股火在延烧,双手悄悄环上他的颈项,指尖轻撩他束起的发,鼓励他加深这个吻,身子更加偎近他,像只小兽微微蹭着,热情地回应、挑动他。
  她并不讨厌他突来的霸道碰触,原来她喜欢他,比她想像的更多,脑袋中尽是独占他的想法。她想让他爱她,让他吻上她每一寸的肌肤,让他在她身上留下热情的痕迹,就算他最终会是别人的,就算她骗骗自己也好,让她此时此刻能拥有他。
  “天!”段风抽回已探入她衣襟中的大掌,上官凌面容酡红似醉,一向晶亮有神的明眸迷醉地凝望他,被吻肿的樱唇散发着让人再次采撷的魔力,身上衣服凌乱,若凝脂的雪白颈项浮上红艳的痕迹。他低吼一声,将她紧紧锁入怀中,坐起身,力持平静自己的呼吸,克制索求更多的欲望。
  “为什么……停?”上官凌气喘吁吁地在他怀中抬首,纤手抚上他狂乱的心跳。“你应该知道……我不介意你继续的。”
  他喘着气,无法迎上她直视人心的双眸,偏首喑哑道:“但我介意。”
  上官凌噗哧一笑,他的脸与她一般火红,心跳与她一般失速。“是因为珍惜我?还是因为……我不是阙若煦?”她脸上笑意未敛,一颗心却因他的答案左右摆荡。
  “你是上官凌……”他深吸口气,静静瞅着她,长指抚上她微肿的唇。“值得更好的对待。”
  她在他的心中有个特别的位置,或许最初是要从她身上找出过去那个小女孩的影子,但渐渐的,他只是单纯的看着她,看着一个叫做上官凌的女子,一个与他黑暗过去无关的女子,她成了一个他生命中特别的存在。他知道,他已爱上她,否则不会放任泛滥的情潮淹没理智、放任自己孟浪地碰触她。
  那么贬低自己?上官凌不以为然地挑眉,“和你在一起就是错待吗?”她拉过他的大掌,抚上她胸口狂奔的心跳。“感觉到了吗?我,上官凌,为你而心动,为你而心跳。”
  握紧他要收回的手,她将他的手拉至唇边轻吻,看着他复杂的目光。“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这绝不会是错待。”
  “你不了解……”他艰难地开口,抑住心底听到她告白的狂喜和晦涩。“我的过去,我的黑暗。”
  她一点都不觉得这是问题。“那么,告诉我啊。我不知道的,全都告诉我,我不敢夸口要与你分担,但多一个人分享,就不会让自己感觉太寂寞,如果你的过去是罪,我也愿与你同罪。”她在他唇畔落下一个又一个的轻吻。“你只是孤独太久而已。”
  她的话像会炙伤他,他用力地甩头,像要甩开这不该有的情潮,使劲抽回自己的手,将滑落到两人之间的油纸包塞到她手中,粗声道:“快吃吧,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又习惯性地回避不想回答的问题。上官凌瞬也不瞬地望着他,“这是拒绝吗?”
  他无法迎上她满含情意的目光,咬牙道:“是。”
  他的回应像泼了她一头一脸的冷水,冻到她心底,让她瞬间清醒。
  “是吗?”她轻叹口气,“那么,我会永永远远地消失在你面前,从此不再见,这样也可以吗?”
  她语气中的笃定像是誓言,段风心头一紧,恶狠狠地瞪着她,“我、不、允、许。”
  “不允许?”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上官凌嘲讽地瞪着这个正依恃她的喜欢而伤害她的男人。“凭什么呢?”
  段风一窒,竟想不到任何挽留她的理由。
  “我的心很狭窄、很自私,没有办法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地与拒绝我的人在一块。”漾满心中的甜蜜已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有求之不得的酸楚,她眨掉眸中缓缓凝聚的热意。“你不必感到愧疚,你只是喜欢的……不是我而已,感情原本就是要两相情愿的。”
  他无法言语,心中充满即将失去她的恐慌却束手无策,目光被她颈上在月光下闪烁着莹光的玉佩所吸引,只能失神地看着那块有着“风”字的莹玉。
  注意到他的目光,上官凌迅速将玉佩收回衣中,并将衣襟拉妥,深吸口气道:“这是我的。”别想要她交出来让另一个女人戴上。
  “我没这个意思。”他低语。“它是你的。”就如同他的心。
  渐冷的心因他的话语涌上暖意,上官凌指着他的胸口,“这个呢?可以是我的吗?”
  “凌——”
  她看出了他的挣扎,抬手打住他未竟的话语。她要的,不是毫无意义的安慰,她要的,是一颗千金不换的真心。
  他知道她的情意,但他的心却摇摆不定,对她的喜爱多一些,小若煦形象就多拉扯他一些。他是喜爱她的,与对小若煦的怜爱不同,他对她有纯粹的情爱,有霸道独占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