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节
作者:沸点123      更新:2021-02-16 20:48      字数:4759
  王召恭敬的回答:“王妃到了自然知道。”
  虽然剑风和哑书功夫不弱,可这么多的禁卫军,再加上刚才一开门之际,墨秋看到门外严阵以待的弓弩手,这场局便成了必输之赌。墨秋虽不想跟王召走,可也不能拿剑风和哑书的命做牺牲。
  “我的两个护卫与此事无关,烦请王副统领放他们离开。”
  王召仿佛早料到墨秋会如是说,想也不想的回答:“等王妃到了地方,自然会放他二位离开。”
  墨秋眉头微挑,自然明白这是人家早算好的,也是谨防剑风和哑书知道了自己被带去哪里。真想叹一句:道是因由不胜思。若说他要对付秦家,抓了秦荪也足够,可非要困住自己又是为了哪般?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彼方兵强马壮,己方只是三人,自己还是个累赘,如何与对方拼抗?索性他们尚不知剑风和哑书不禁只是自己的护卫,若是他们真回了去,也算留着一线转机。怕就怕自己一离开,他们便被灭了口。
  “我又怎知你会保他们安危?”
  王召显然一愣,思考了许久,反问一句“顾王妃以为如何?”
  墨秋轻哼一声,“我会告诉他们一句话,等王副统领将他们送回去后,再将这句话带回给我。若是对上了,我便知他们是安全的,若对不上,那大人也不要怪我绝对的不合作。”
  作者有话要说:放假期间可能会暂停更新。请各位见谅。今天会奉上两章。
  疾亲君而无他兮
  墨秋每天都会在墙上刻一道划痕,到如今一个“正”字已经写完。可是,除了自己以外再没有看见第二人,连每日的饭菜都是顺着一个固定的通道被递进来。然而,这里所有的装饰、物品都是上等的,一应俱全。如果不是笼中鸟的身份,墨秋甚至会觉得生活在这里,也会是一种享受。
  床是雕花红木,蝉丝纱幔,芙蓉绣帐,金缕丝枕,锦缎稠被。
  桌是紫漆楠木,盘枝刻纹,湖州的笔,宣州的纸,洮州的砚。
  琴是九霄环佩,流水断纹,纯鹿角灰,琴头绘凤,琴名卓华。
  还有那照明的是鹅蛋般大的夜明珠,屋内四角各一颗。若是不用,亦可拿那宫绢的灯盏盖住。铜镜、秀屏、鼎炉、地塌……仿佛是要把这世上所有的惊世之物都堆砌在这里。却又恰恰不觉得流俗,反倒是奢华到大雅。
  只看这屋里的东西,墨秋便知这暗室该是存在了许多个年头,除了那梳妆台上新添的胭脂水粉。
  墨秋是被蒙着双眼带到这间屋子的,中途觉得换了批“押解”的人,可最后存在的只有自己。墨秋原本以为自己会害怕的,可真是到了这里,看到一切,却又出奇的安静,至始至终没有过呼喊,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
  墨秋知道总会有人能来到这里,因为到这里的第二日,便有人送来了一张字条,上面写正是当时自己告诉哑书的。显然,他们已经安全,定然已经开始打探自己的消息。只不过不知道最先到这里的会是哪一边人。也不知道在到达这里之前,外面会变化成什么样子。
  只是几天的光景,这天朝上下便是风雨满巷,人人自危。因为,谁都知道,皇上终于对秦家动手,第一个便是秦荪。
  此时的秦荪同样是被带走,可待遇却远不如墨秋了。
  阴湿的牢房里,秦荪被铁链锁成了“大”字型,人是昏迷的,发髻散落,湿嗒嗒的黏在身上,分不清哪些是血,哪些是水。衣服早已经破成了缕,身上一道道鞭痕清晰可见,许多已经结痂,有些却还往外冒着血珠子。
  牢外的炭火时而蹦出“噼啪”的声音,两个全身黑衣的狱官儿却是悠然自得的喝酒。
  “你们两个混小子只知道喝酒,当心着些,若是给弄丢了人,你们就等着脑袋当板凳吧!”不一会儿,牢房里又多了一个人,看上去却是比之前的两个年纪大了一截。
  狱官儿甲灌了口酒,又呲牙咧嘴的贫,“嘿嘿,犁头放心,那人都成那副德行了,还能怎么样啊?这牢里阴湿的厉害,不喝两口真是冷到了骨头里去。妈的,要不是在这儿钱拿的多些,鬼才愿意在这儿当差呢!”
  那被成为“犁头”的人啪的一巴掌打在狱官儿甲的头上,呸了一口,嚷道:“你个狗崽子,当这儿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儿啊?这是天牢,大内的天牢!不是叛国的重犯还到不了这个地界。不出事还好,出了事便是几个你个小崽子都抵不了。去去,不许再灌这黄汤了,轮到你去巡一圈了。快滚。”
  那人揉着脑袋,嘴里答应着,脚上却没有行动的意思。可惜还没赖多久,就被犁头一角踹到了凳子下去。那人咂吧咂吧嘴,极不情愿的拖了一旁的大刀,往牢狱的深处而去。其实这整个天牢只有一个牢犯,要巡也是去看他死了没。上头有命,不能丢也不能死。
  犁头坐到狱官儿甲的位子上,就着之前的杯子,开始喝酒。旁边的狱官儿乙讨好的为他斟酒,靠紧了几分,小声的问“犁头,这家伙真是秦荪?秦家不是势力挺大的吗?他怎么被关到这儿来了?”
  一句话的功夫,犁头已经灌了几大杯下去,口齿有些打架,“不是,不是说了嘛,不是叛国的重犯是到不了这里的。我听我那兄弟说啊,就是禁卫军里的那个,我跟你说过的吧,是吧?”
  那个狱官儿乙不住的点头,催促着犁头继续往下讲。
  “他私下里给我透的底儿,说这次秦家怕是惨了。上次的军备粮草让秦家漏了,这次肯定要办他了,听说都拿到铁证了。这次跟秦家有关的人都要倒霉了,你,你可不能跟别人说啊!”
  狱官儿乙显然是个机灵的人,不住的点头答应,手上继续不停地添酒。不一会儿那犁头便倒在了桌上,呼噜声震天。狱官儿乙又小声的招呼犁头几句,却是纹丝不动的。狱官儿乙见状,便拿了他腰间的钥匙,向着关了秦荪的牢房而去。
  路上正好遇到巡了一圈回来的狱官儿甲,咒骂了几句这湿冷冷的地方,奇怪的问“你这是去哪儿啊?”
  “哦,犁头看你老不回来,说你别是被鬼抓了去,就让我过来瞧瞧。呵呵……”
  “呸,他才被鬼抓去呢!那个老不死的东西,就知道仗着年长欺压我们。操他祖宗的,别落在老子手里……”
  狱官儿乙笑呵呵的劝话,到仿佛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可等那狱官儿甲一转身,却是一记手刀狠狠的砍在他的脖子上,那狱官儿甲便不声不响的倒地。
  “哐啷”一声,牢房的大锁撞在了铁栏杆上,门应声而开。
  狱官儿乙扑向被铁链锁住的秦荪,连声低呼 “二爷?二爷?”
  秦荪艰难的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却是说不出话来。
  狱官儿乙将袖子掳上去,露出臂膀上的箭型烙印。又说道:“二爷,我是老爷一直安在这儿的卒子。我这便救您出去。”说完便开始解秦荪的手铐。
  秦荪看了他那烙印,心中便已了然,此时却轻轻摇头,每动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艰难的说“不可,当心。”
  那狱官儿手中动作不停,回说“二爷放心,禁卫军里也有老爷的人,此时都安排好了。这次皇上铁了心要对付老爷,对付秦家,老爷说一定要先把二爷弄出来,他才好行事。”
  秦荪想扯一个笑出来,可惜却只是牵扯的伤口更痛。秦荪何尝不明白,只是听了这人的话却是没来由的一阵心痛。父亲要救自己出去,却并不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儿子,而是因为自己成了人质,成了皇上对付他的筹码。
  秦荪没再开口,任由那人将自己解下来。被吊了几日,手脚都麻木了,身上也到处是伤。牵一发动全身的痛,最痛的却已说不清到底是身还是心。
  “二爷再等一会儿,我弄了张人皮面具,是另一个狱官儿的模样,出去时方便些。”
  秦荪点点头,任由他在自己脸上捣弄。不知为何,此时想起的竟是那个像谜一样的女人。时而看着柔弱,时而又坚强的异常,却又让人辨别不出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那双似喜似怨的眼睛,那不经意间流转的光芒,总像是投入湖水中的小石块,激起人心中的阵阵涟漪。当日,王召对她还是客气的,想来不会太为难她吧。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吧,竟从她的眼中看到了点点泪光,在她阻止自己的时候。
  不一会儿,狱官儿乙便说弄好了,秦荪看不到自己此时成了什么样子,只知道自己被他半拖着往外走。秦荪可以从他的手心中感觉到一丝紧张,突然间竟觉得无谓了。正像蓉儿说的,他们跟这些人没有区别,不过都是父亲手中的卒子。自己本是不愿信的,可即使信了又如何?自己做不到大哥的甘心远走,做不到蓉儿的毅然放弃,所以即使当时便信了还是会为了父亲做尽一切。就像小的时候,明明不喜欢学那些蛊毒之术,却还是逼着自己去用心。
  这一路上走的很慢,那两个昏倒的人也尽入秦荪眼中,心中只是差异这天牢的守备也过于松懈了些,心中有异样的不安。很快的,天牢的大门就在眼前。秦荪听到一声轻嘘,是身边的人发出的,仿佛是脱离了苦海的沉浮后发出的欢呼。轻缓却清晰。
  在狱官儿乙的手拉开大门的那一刻,秦蓂感觉到刺眼的阳光,反射性的将头偏向一旁,躲开那光芒的刺射。而就在这一刹那的时间,秦荪听到一声惨叫,那扶住自己的手也骤然松开。秦荪有些失去平衡,勉强抓住一个支撑的时候,才发觉掌心中尽是冰冷的触感。秦荪很清楚,自己抓住的是枪杆。只有禁卫军的银枪,才会有这样冰到心,冷到骨的感觉。
  秦荪突然笑了,转头毅然的迎向那光芒的中心,不期然的对上一双凤目。
  这一刻,秦荪觉得生死已不重要,而是迫切的想知道这人到底要如何?
  没有反抗,再度被压回牢中。秦荪心中突然肯定了一点,这一环接一环的套子,是要将他们秦家一网打尽的啊!
  天牢是拿坚实的花岗岩建成的,牢壁上嵌着火把,此时被点的通亮,顺带的也似乎不再那么阴冷。一字排开的禁卫军立在那明黄色身影之后,红、金、银、黑,几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灼伤着秦荪的眼睛。
  “皇上这番手笔,真是隆重,让臣等无限惶恐!是秦荪的福分啊!哈哈……咳咳……”
  皇上坐在秦荪的对面,看着重新被铁链锁成“大”字的他,像看一个困在笼中的猎物。空气了除了呼吸声外,就只有秦荪的咳嗽声,以及牵动铁链时发出的“哐啷、哐啷”之声。
  突然,皇上一声轻叹,缓缓起身,向着秦荪走去。一旁的护卫急忙拦上前阻拦,示意危险,却被皇上挥退了。皇上走到秦荪的面前,再次细细的打量他,许久才开口道: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兰旌时,是在琼林宴上吧?那时的兰旌,才华洋溢,神采飞扬。当时朕便想,若兰旌不是秦相之子,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我朝的股肱之臣。可惜……”
  皇上字里行间尽是惋惜之意,可落在秦荪耳中,却是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皇上果然许久之前就准备对付我们秦家了。父亲说时我尚不信,不想今日皇上倒是大方的让臣下知晓,看了臣下的命果真不久已。”
  皇上注视着秦荪的目光不移,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点头说道“是,比你们想象中的都早。可惜,直到如今才能付诸行动,可想你们秦家当是权倾朝野了。你也不用再怀一丝期望,那些被秦相安进宫中的卒子,都已经是死棋。否则你以为朕为何就等在这天牢门口?不过你却是不能立刻就死的。”
  秦荪虽然早已料到了这些,此时听说却还很是震惊。几年前,父亲开始将秦家暗处的势力交到自己手上。还记得当初看到那些暗处布棋时的惊讶,可想那是怎样一个庞大的体系。可如今,皇上竟说那些全被拔掉了,仿佛只是眨眼间的事情。那能解释的只有一种,这场风雨的谋划确实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早。而秦荪更震惊的是,父亲如此精明的人,竟也被皇上骗过了这么多年,直到之前的军草粮备案,父亲才有所察觉。可如今看来,只怕是为时已晚。
  “壹心而不豫兮,
  羌不可保也。
  疾亲君而无他兮,
  有招祸之道也。”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见谅啊!最近因为事情真的很多,所以写的很慢。
  前天和昨天全呆在牛奶厂,都没有休息。郁闷那……
  放假想休息一下。
  零星细碎动离魂
  秦荪用极其缓慢的语调念着《楚辞?九章?惜诵》里的句子,借指自己是忠君为国,却不被见用的悲愤。
  皇上认真的听他说完,却是一笑,“是亲君还是远君?很快便会有结论。兰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