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节
作者:冷如冰      更新:2022-07-04 09:51      字数:4807
  “知微软件”,总裁:利贤之,负责协助者:宋颖(kelly)和廖薇薇(vevay)(新加坡旅游局)。
  我怔怔地看着,那一行字在我眼前不断地扩大,不停地晃着,晃得我有些心烦意乱。
  我的右手轻轻搁在鼠标上,却仿佛是鼠标在给我以支撑,而不是我在掌握着鼠标;右手的食指无意识的拨动鼠标中间的滚轴,而虚软无力的劲道,让手指只是滑过滚轴,并没有移动那滚轴分毫。
  出神了好一会,我才回复这封邮件,表示已收到并会尽力协助。
  关上电脑,走出书房,因为我没有打开客厅的大灯,所以,整个屋子依然是暗沉沉的。
  我径直走到餐厅,拿起自上次后,就一直搁放在餐厅里的灯光效果遥控器,按下“繁星满天”的键,抬头相望。
  如同那一夜,房顶立刻缀满了一亮一闪的星星,可那原该浪漫无比的星光,却只是在我心中投下更多斑驳的影子。
  低下头,我侧转脸,望向客厅的方向,隔开客厅和餐厅的暗红琉璃丝,流露着几分凄艳。流丝长垂,仿如滴泪。
  红烛燃尽,泪终干,却依然会留下点点灰烬,隐隐露出曾经暗藏的伤心;我也一样,收起了眼泪,展开了笑容,却还是有片片斑驳在心中,有些往事始终不能完全忘记。
  三年前,贤之从家里过完年,回来上海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说不出具体的事情,可我的直觉却很清晰地告诉我,贤之有心事,对我的态度也很有些怪异。
  也许是因为他会问些奇怪的问题,也许是因为他经常莫明的走神,也许是因为那些神秘的短信和电话。可是,问贤之,又问不出所以然;自己理,也理不出头绪;想找人倾诉,可茹茹在香港培训,不想影响她,池华虽然依然在校园里,可是对男生诉说感情方面的心事,我又觉得有些难以启口。
  于是,不好的情绪,一天天地在我的心中累积,累积成委屈、不安和怀疑。
  某个周六下午,我因为这些怪异感觉,而赌气不去贤之租在浦东的房子看他,留在学校的图书馆看书。那一天,我没有等到贤之的电话,却等到了一个不速之客——王轻云。
  她不请自坐,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对我微笑招呼,
  “你好,廖薇薇,我是王轻云,相信贤之一定和你提起过我吧~”
  我瞪着她,没有说话,一脸的戒备。
  王轻云,这个名字,我当然听过。在我成为贤之的女朋友之前,我很努力地收集过与贤之相关的一切消息,希望可以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而在为数不多的绯闻中,王轻云总是唯一的女主角,而传闻中的她,更是惠质兰心,美丽大方,让我曾一度把她列为头号情敌。
  虽然一直知道她的大名,却一直没有没有见过,因为在我入学的时候,王轻云早就作为交换学生,去英国剑桥大学进修,之后,又因为极得那边的教授欣赏,而留下直接攻读文学硕士学位。
  如今,王轻云真实地出现在我的眼前,外表和气质,都比传闻更胜上一筹。我的本能在提醒我,有危险,有危险。
  我没马上回答,而她挂着温柔的笑意,望着我,也不催促我说话。过了一会,我才开口说,
  “你好,贤之提过你是她家乡很熟识的一个姐姐。”微微一顿,我又问到,
  “找我有事吗?”
  “嗯,是的,有点事情想和你说,借用你点时间。”王轻云话语温柔,非常有礼貌。
  因为是周末,来看书的人也少了。整个图书馆很大,很空,很安静。即使王轻云的说话声音不大,我也依然听得一清二楚。
  “关于我和贤之的关系,你知道的太简单了,我们不只是熟识而已。”
  一句话,惊心动魄。我强自镇定,勉强地反问,“是吗?”
  “嗯,说起来蛮复杂的。早在贤之读初中时,我们两家就熟识了。而现在,贤之的妈妈,是我的继母,我的爸爸,是贤之的继父。”
  听到这句,虽然非常的惊讶,但是提着的心,却稍微放低了一些,原来他们是姐弟。我傻傻地笑了笑,没有心机地说,
  “原来你真是贤之的姐姐呀,难怪贤之说起你的时候,总是用姐姐这个词。”
  王轻云的眼神似乎有些变化,但是我没留意清楚,只听到她不紧不慢地继续说,
  “贤之不是我弟弟。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很深厚,对彼此的感觉,也是心知肚明的。他放弃了一直向往的Q大保送,选择来上海就读F大,只是为了和我在同一个校园里。而早在我妈妈在世时,就和贤之的妈妈订下了我们的婚事。”
  我彻底震惊了,脑子有些迟钝起来,觉得自己像是在听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那么的不真实,那么的不愿相信。
  “我不相信,贤之从未说过他订婚了,我相信他不会骗我的。”我有些大声,却也显得我底气不足。
  “没错,贤之的确不知道这个事情,因为当时,双方父母虽然觉得我们当时感情很好,却也觉得我们年纪小,很难预料,就没和我们说,可这个心愿是一直在的。贤之为我来了F大后,我就明确他的心意了,而我也很爱他。可是,那个时候,我太骄傲,不肯主动对贤之表达心意,又太重视自身的发展,自信地以为,贤之一定会等我的。所以在他刚入学没多久,我就接受了作为交换学生去英国剑桥大学,一呆就是几年。”
  她的语调有着淡淡的追悔,仿如想要逆水而回,挽回那段似水年华。而我的双手,在桌子下紧握,似乎那样才能握牢我摇摇欲坠的心。
  “我在英国的时候,从未听贤之说,他交了女朋友,我也一直以为,我们彼此都在等待相聚的那一天。今年,我终于拿到硕士学位,回国了。其实,剑桥大学那边也希望我能留下来读博的,可我太思念贤之了,不想再骄傲地苦等,就决定回来坦白自己的感情。”
  “谁知道,阿姨,贤之的妈妈告诉我,他交了女朋友,叫廖薇薇,我当时完全懵住了,想恨却恨不起来,想怨也不从怨,想放下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王轻云的语调充满了感情,在在说明,那不是故事,是真实的事件,我突然有些害怕,不想再听下去,可是,却没有力气发出任何拒绝的声音。
  “贤之今年过年回家,我忍不住对着他哭了,不想再要什么骄傲,不想再扮演什么矜持,把自己那么多年来的心事,全部都对他倾诉了。原来,我们竟是相爱着错过的。贤之以为我当年离开F大去英国,是为了不想接受他的感情,所以,才有后来一切的发生。”
  “我主动吻了贤之,他一愣之后,就回吻了我,那一刻,我相信,贤之还是爱我的。而你,廖薇薇,只是他一时寂寞的偏差。”
  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明媚的阳光,淡淡撒入,映照出王轻云的成竹在胸,而再暖的金色阳光,也映不红我那刻的面色苍白。
  “我不相信。”我坚定地说,指甲已经深深扎入了我的手心,可我竟然感觉不到疼痛感。
  “贤之是个很重责任的人,他一定不忍心主动和你分手,但是,他的变化,他的犹豫,我相信,你不可能没有察觉的吧?”
  这句话,狠狠地击中了这段时间来,重重积压在我心头的委屈、不安和怀疑。
  “廖薇薇,虽然很对不起你,但是,爱情是自私的,既然贤之爱我,我不想再错过。而且,感情的事,当断则断,对我们三个人都好,所以,我今天来找你,把贤之想说却不忍心说的话,都告诉你,希望你可以成全我们。毕竟,我和贤之才是相爱的,而且爱地比你久,比你深。而且,你觉得自己真的适合贤之吗?贤之告诉我,你太孩子气,又太娇气,又喜欢粘人,他上班工作后,一直很忙碌,可还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照顾你的心情,这样下去,你只会拖垮贤之的。”
  这个世界颠倒了吗?为什么我觉得头重脚轻?初春三月的阳光,竟让我觉得寒冷无比。
  我狠狠地瞪着王轻云,好想撕碎她脸上的笑容,可是,我什么也做不到,说出口的也只是那单薄的一句,
  “我不会相信你的话的,除非贤之亲口对我说。”
  王轻云继续优雅地笑着,伸手顺顺她柔顺的长发,说,
  “贤之约了我,今天下午3点在浦东的滨江大道碰面。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到时候过来,当面问他。”
  “我想说的都说完了,先告辞了。希望你可以成全我和贤之。”
  说完,她就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了。
  而我在那里傻坐了半天,直到嘴唇被我咬出了血,我才回过神,然后疯狂地拨打贤之的手机,可是,始终没人接听。
  一看手表,下午两点半多了,我不顾一切地冲出图书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找到贤之,问个清楚。
  从王轻云坐到我面前开始,我的感官就对周遭的一切失去的敏锐感。从头到尾,全然没有注意到,池华走进了图书馆,池华静静地坐在图书馆里,池华跟着我跑出了图书馆。
  之后的事情,我不想再回忆了。想着三年前的自己,真是失败地够可以,不过,想到下午对王轻云的回击,我不禁有些失笑。
  是不是,爱地越深,会越没安全感,越脆弱呢?我突然一醒,想到了池华。
  繁星依旧满天,客厅的暗色更浓。我关闭“繁星满天”,撩开垂挂的暗红琉璃丝,再打开客厅的大灯,一下子,屋子就通透地亮了起来,心上的斑驳影子,在亮光下,似乎也消失不见了。
  我拿起手机,拨给池华,问道,
  “池华,我已经忙完工作在家了,你今晚有应酬还是回家吃饭?”
  “我今天让小范去接待客人,想准时回家吃vevay你做的菜。”
  “嗯,那好,我待会就准备起来,你回来路上,开车小心点,感觉要下暴雨的样子。”
  “好的。vevay,你也别出去买东西,不然我也不放心。冰箱里有什么就做什么吧。”
  “知道了。我等你过来吃饭。”
  “vevay,好像我怎么也听不腻,你说‘等你回家吃饭’这句话~”池华的声音,像D大调的钢琴曲,低沉又饱含感情,让我的心弦被轻轻拨动。
  “我以后还会天天说,‘池华,赶紧去洗碗’,这句话,你以后也不许听腻哦~”说完,我不等他回话,就说了拜拜,挂了电话。
  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外面的天空,依然暗沉,乌云密布,狂风肆卷,树枝不断摇曳,绿叶四处纷飞,我浅饮一口新泡的拉茶,很暖。
  那一天,上海,暴雨,始终没有落下来。
  是台风过境了,还是台风正在积蓄力量,酝酿着更猛烈的暴雨呢?
  全世界下雨,是谁的泪水决了堤的眼眶;全世界下雨,是谁的名字澎湃我的海港;
  全世界下雨,是谁的悲伤一次性的狂妄;全世界下雨,是谁的爱情不要我的绝望。
  **************
  温柔的清风,清新的空气,淡雅的花香,脸颊上还有轻柔的触觉,我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美景,让我惊叹,春暖花开,蝴蝶翩飞,秋天的上海怎么会有这样的景色?
  此时的我,正躺在一片如茵的绿地上,环顾四周,发现我的左边不远处,竟有一汪碧池,而临近我的右手边的,则是一座青翠山峦。
  碧波荡漾的湖泊,引我心帜摇曳,想要飞奔过去,亲近嬉戏;而那黛青色的高山,却隐隐有着山谷回音,在不断地呼唤着,惹我心生好奇,想要一探究竟,却又觉得山高路险,内心含 惧。
  正琢磨着,是先玩水,还是先爬山,我又感到有轻柔的物体落在我的脸上和身上,望向天空,原来,天空正下着花瓣雨,粉红、纯白的玫瑰花瓣,在暖暖春日中,显得格外的娇嫩,惹人怜爱,我欣喜地欢笑起来,想要抬起双臂,用双手去迎接那从空中落下的美丽花瓣。
  岂料,不管我如何用力,我的双臂都无法抬起,我大骇,赶紧试着用劲起身,却发现,全身都无法动弹,就像是那片绿地有着巨大的吸力,将我的身体牢牢地扣住,不能移动分毫。
  我开始慌乱,却无从挣扎,正想要呼喊,却猛然发现,天空变色了,明媚的春色,已然变成阴云密布,而原本轻柔的微风,也加大了力道,顿时,左边那波澜不惊的碧水,竟掀起了阵阵怒浪,而右边的山峦,失去了阳光的照耀,竟黯然无色,愈加深沉可怕。
  而空中的花瓣雨,变成了花朵雨,一朵朵怒放的玫瑰花,从空中飘落,明明该是柔嫩轻盈的,可是落在我身上,却有着明显地疼痛感,玫瑰的刺,借着重力,深深地扎入我娇嫩的肌肤。
  刺痛感,让我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