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节
作者:冷如冰      更新:2022-07-04 09:51      字数:4858
  “当,当,当……现在开始,请欣赏和品味大厨廖薇薇的手艺吧~”
  药材虾、培根炒荷兰豆、丝瓜炒蛋、雪菜黄鱼汤,被放置在瓷白的碗碟中,静静地躺在透明的餐桌上,而繁星满天,也为它们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池华拿起筷子,每个菜都试吃一口,抬眸,眸光深长,专注望着我,
  “很久没有吃到,这样温暖的幸福感了。”语音落,眸尤深,池华伸手握住我的右手,
  “Vevay,这样的幸福感,我永远都不能放手了~”
  情深缱绻时,风卷云残后,厨房里,我站在池华旁边,看着池华在水池前忙碌,还一边侧过头对我说,
  “Vevay,洗碗这些事情,我来做吧,你那双可爱嫩白的小猪蹄,是国宝级的,可不能变粗糙哦~”
  好熟悉的语句,在哪里听过呢?
  “薇薇,我来帮你洗碗,以后,我们过小日子的话,就你做饭我洗碗……”
  忽然,池华用他的两只胳膊,夹住我的脸,落下重重的一吻,
  “Vevay,你再发呆的话,我可就把满手的泡沫都抹上来喽?”池华的眼神,有丝游移。
  我娇笑着尖叫,“不敢了,不敢了”,百般求饶,才总算保住了干净的小脸。
  晚上,我们照旧相拥窝在沙发上看碟片,我一边捧着新买的“提拉米苏”口味的哈根达斯吃,每次池华要和我抢着吃时,我都会心惊肉跳一下,却说不出紧张什么。可是,池华的双手环抱着我,靠着他宽厚的胸膛,我又觉得十分地安心。
  看片的我,总是会比较入神,而池华总会出其不意的,给我几个或深或浅的吻,还理直气壮地说,
  “Vevay,我这样做,可是在配合剧情发展哦~”
  我闻言,只能无力捂额,对空中吐个虚无的泡泡。哼,明明是在抗议被冷落嘛,还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外加占尽便宜。真是奸商本色!
  在某个深情绵长的吻后,池华抚摸着我的头发,静静地开口,
  “vevay,明后天周末,我们回母校去玩玩,怎么样?”
  我的神志才停留在亲吻后的甜蜜晕眩中,随口说,
  “回F大?好呀~”
  “不是,回只属于我们的母校~”
  “只属于我们的母校……”我无意识的重复,突然,灵光一闪,我转头望向池华,
  “是回我们的高中嘛?”
  池华眼中有笑,也有温柔的怀念,
  “对,回我们的高中。”
  “会不会太远了?”我问到。
  “没关系,我们自己开车去,上高速,三个小时就到了,顺便我也带你去吃家乡的海鲜,现在也是吃大闸蟹的季节了。”
  美食、思乡,我怎么可能再有拒绝的理由。于是,这一夜,我与池华相约明天,重游我们共同度过的青葱岁月。
  ********
  星期六,风和日丽,适合出行的好天气。
  车子疾驰在沪杭甬高速公路上,两边并无什么特别的景致,而我却左顾右盼,总看不厌,就像是小朋友去秋游似的,一切都很新鲜,一切都让人兴奋。爸妈在我大三那年就去了美国,算起来,我也四年多没有回过家乡了。而池华看到我如此神情,不禁哑然失笑,不时腾出一只手,顺顺我被风吹乱的长发。
  因为我们是吃过午饭,才出门的,所以等我们到达N市时,已经暮色沉沉,将近黄昏了。池华直接开车到我们的高中,停好车,牵着我的小手,走进校园,仿如穿越了时空的隧道。
  咋眼一看,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就和十年前入学时一摸一样,可再细看,就会发现多了不少的设施,十年的光阴,总归是会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的。
  找到曾经苦读三年的教室,课桌椅早已不是当年的旧模样,可曾经坐过的位置,还是记忆犹新的。
  我在当年的那个位置坐下来,指尖抚摩着如今光滑而曾经粗糙的桌面,很多回忆迎面走来。
  “方池华,这道物理题怎么做呀?好讨厌物理里面的左手法则,右手法则,让我彻底犯晕……”
  “方池华,体育课要跑八百米,好痛苦呀……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你跑了一千米,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我跑完八百米,浑身上下,就像撒了架一样……”
  “方池华,给你做道心里测试题……”
  “哈哈,测试结果证明,你果然是个花心大萝卜……”
  “廖薇薇,为什么在我的数学课本上画太阳?……”
  “画个太阳,代表我好心情呀~……”
  “那你前天在我英文课本上画的那朵花呢?……”
  “你说的是那朵耷拉着花瓣的花吗?那是代表我心情郁闷呀……”
  “廖薇薇,这次运动会,我参加了……你要每场必到,最好能有矿泉水和毛巾伺候……”
  “我才不要呐,你有那么多忠实fans,找她们吧~……”
  “这样呀,那德芙巧克力,张学友的最新歌带,可就没有喽……”
  “好吧,好吧,我会每场都到的,伺候不好可别怪本小姐哦~哼,就会用这些来诱惑我……明知道我抵制诱惑能力低……”
  “方池华,为什么我看《泰坦尼克号》时候,看着男女主角的感情对手戏,都没感动地想哭呢?反而看到那些乐手们,不畏死的演出那幕,哭得一塌糊涂呢?……”
  “廖薇薇,你难道不知道,你这个人的爱情神经非常粗吗?……哎哟,还打我……本来还想说,虽然你爱情神经粗,不过内心很善良的,现在还是收回吧……”
  “廖薇薇,你想好要考哪所大学了吗?……”
  “早就想好了,我喜欢上海,上海最好的大学就是F大,所以我想去F大……你呢,方池华?……”
  “那当然也是F大喽,继续和你做同学……”
  我回过神,忽然觉得背后有些异样感,猛然回头,发现池华正坐到他当年的位置,目光灼热地凝视着我,而我的回头,让他修长的眉眼,更加地舒展开来,嘴角更是噙着笑。
  “池华,你在开心什么?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想起了以前高中时候的糗事?”我托着腮,挤眉弄眼地问到。
  “不完全是。”池华略一停顿,华丽的手指轻轻地描绘我的眉、眼,直到手指伏上我的嘴唇,才再缓缓开口,
  “vevay,我经常做一个梦,梦到我们坐在这个教室里,你在我的前面,而我一直凝视着你的背影,我很想呼唤你,让你回头,可是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不断地在心中呼叫你的名字,可惜的是,在梦中,无论我内心多么汹涌地呼唤你,每一次,你都没有回头……不过,今天,你回头看我了……”
  这几天,面对着池华,最常出现的情绪——感动、心疼,又一次袭上我的胸口,闷闷地,夹杂着难以描绘的甜蜜和酸楚。
  “池华,你也说过,我这个人,爱情神经很粗的,不过,以后不会了……”
  我的手指也学着池华,细细地滑过他修长的眉,丹凤眼,高挺的鼻子,最后到他薄薄的嘴唇。相书上说,薄唇男子必无情,可是,眼前的这个,却是怎样的一个例外呢?
  池华抓着我停在他唇际的手指,轻轻地吻了吻,说到,
  “Vevay,我们去操场走走吧~”
  操场四周的参天大树,依然挺立着,想起以前深秋时节,总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淡雅的白玉兰香气。
  我们走了一圈操场后,就在看台上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池华拥着我的肩膀,让我的头枕着他宽阔的胸膛。
  “Vevay,回到这里,就觉得我们好像依然是在高中时代,而实际上,十年的光阴,已经弹指而过了。很多东西变了,可是,我对你的感情,无论怎么挣扎,也还是变不了,不能淡去,只是更浓……”
  “池华,为什么那么喜欢我?其实,和你身边那么多的爱慕者比起来,我也就是朵平凡小花。”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这个疑惑许久的问题。
  池华闻言,抬起我的头,注视着我,眼神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怀念,
  “喜欢一个人,也许不需要理由吧。一定要说个所以然的话,其实是有很多可能性的。”
  “也许在入学的第一天,我在人群中偶尔望见你清澈而快乐的眼神,就已经把你印入了心里。”
  “或者说,一直古灵精怪、活泼好动的你,却可以在全校的文艺晚会上,优雅无比的弹奏着温柔的钢琴曲,那一刻,多变的你,让我迷惑了心神。”
  “也有可能,是在三年的前后桌相处中,你总是那么地吵,吵得我原本寂寞的心,再也没有办法平静,整颗心都是你的欢声笑语。”
  “还有可能,是那次在我家中,我告诉你,我想念我去世的妈妈时,你对我说,‘如果你思念一个人,那么你闭上眼,从5数到1,再睁开眼时,一定可以见到那个人。’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除了我妈妈的照片,还有你灿烂的笑容,那一刻开始,我的心中就充满了你的一颦一笑,再也容纳不了其他的人了。”
  “世上所有事情的发生,可以追究出千万种理由,可是,对我来说,千万种理由,都抵不过一个事实,那就是,我知道,vevay,你对我而言,就是最美好的,是世上所有万紫千红的娇媚中,我独独钟爱的那一种美。”
  池华的眼神让我迷醉,他的声音让我陶醉,他的亲吻让我沉醉。而天边的夕阳,红艳得就像我此时烧红的脸庞。
  夕阳醉了落霞醉了
  任谁都掩饰不了
  因我的心因我的心早醉掉
  是谁带笑是谁带俏
  默然将心偷取了
  酒醉的心酒醉的心被燃烧
  唯愿心底一个梦变真
  交低美丽唇印
  印下情深故事更动人
  回来步入我的心好吗
  回来别剩我一个人
  寻寻觅觅这一生因你
  寻寻觅觅这缘份接近
  斜阳别让我分心好吗
  斜阳浪漫可惜放任
  红红泛着酒窝的浅笑
  何时愿让我靠近
  ——张学友《夕阳醉了》
  那天的晚餐,海鲜是主角,大闸蟹,葱油海瓜子,铁板蛏子,清蒸多宝鱼,样样都是我爱吃的,幸福的我,眼睛都笑弯了。
  边吃边聊,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就好奇地问池华,
  “池华,刚才在学校操场的时候,你说你高中的时候,我把你寂寞的心都吵醒了。为什么寂寞呢?嘿嘿,难道你那个时候,也学着别人‘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吗?”
  池华正在为我仔细地挑出蟹盖中的膏黄,闻言,手一顿,眸子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然后没有说话,继续为我挑出所有的蟹黄,放入我面前的碗中,才停下手,望向窗外,目光竟有些清冷,像极了在寂寞的夜晚所望见的凄冷月光。
  “Vevay,我以前只和你说过,我妈妈在我初中的时候,出车祸意外去世的。其实,在我心中,我一直觉得那不是意外。”
  我心一惊,停下筷子,注视着池华的侧脸,听他静静地往下说。
  “很小的时候,爸爸的生意就做得很成功了,可是,再多的物质享受,我和妈妈都感不到太多的快乐。从妈妈和爸爸无数次的争吵中,我知道,爸爸在外面有着很多女人,虽然他一直辩说,只是逢场作戏,做生意不得不为之的事情,可是,妈妈却一天比一天的不快乐,甚至有了轻微的忧郁症。所以,我一直觉得,那场让妈妈过世的车祸,也许是妈妈觉得活的太痛苦了,而放弃了生命;也许是忧郁症使得妈妈在走路时失神,而没注意到冲过来的车辆;导致了悲剧的发生。可是,无论是哪个原因,我爸爸都是罪魁祸首,所以,在妈妈过世的那一天,原本是我世上最亲的两个人,都死去了,只有我寂寞一个人,而我也学会了用保护色来掩饰自己的真正心情。”
  “对不起,池华,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我心疼又歉疚地握住池华的手。
  “没关系,因为是你,所以我想让你知道。更何况,我现在也已经不寂寞了,某人早就把它吵醒了。”池华反握住我的手,调回投向窗外的目光,眸子闪亮。
  “池华,那你现在和你爸爸,还是互不理睬吗?”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也许,家庭幸福的我,还是希望池华能和他爸爸冰释前嫌吧。
  “三年前,为了旅游公司的启动资金,我曾回去找过我爸爸,问他借钱。”
  “是因为我吗?你才退出高盛,转做旅游业?”虽是疑问,可我的心里早有答案。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vevay,如果找不到你,我觉得我永远不会快乐,所以,就算耗尽所有力气,用尽一切办法,我也一定要找到你。”
  池华浅浅的吻,落在我的手心,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