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节
作者:白寒      更新:2022-06-08 13:40      字数:4724
  成。
  汽笛声声,林小天终于和金玲撒开了搂抱,两个军人也上了火车。
  两个女孩子就眼泪汪汪的站在车窗下,我们撵也撵不走。
  又是一声长笛,火车已经启动,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迅速把军挎包里的一样东西交到乐红伸着的手里,我们的手再次轻轻握了一下。
  那是很早以前用我投出的第一颗手榴弹弹环做链,用一颗手枪实弹弹头做坠的“军中工艺品”项链。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还真他妈一定得还。”要不是我狠狠的瞪他一眼,林小天差点卖弄出个乌鸭嘴。
  第一卷 红肩章 第七十一章 走进战争
  战争,真实的战争。
  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永远体会不到战争的恐怖,即使再著名的军旅作家只要没有亲身经历过战争,也不能准确的描述出那种血腥的残酷,甚至写不出战争的一丝皮毛。什么狂轰烂炸,什么所向披靡,什么摧枯拉朽,什么敌人望风而逃、抱头鼠窜、跪地求饶,都是小说里的词句,都是他妈胡扯。连我也是如此,血肉焦糊和硝烟的味道就停留在鼻腔中几十年无法消除,滚雷似的炮声依稀就在耳边回响,可我描述出来的战争场面可能还不到真实情况的百分之一。
  实在太可怕了,也许以后的战争是高科技的远距离的,人死都是稀里糊涂的死,不会有什么痛苦。可我们经历那场战争是名副其实的近战,双方军人拿着几乎相同的兵器,采取同样的战术动作,近距离的对射,彼此喷火的眼神都能看得到,那是你死我活的拚命啊。
  每天都在痛苦的回忆,想着那些倒下的弟兄,无论如何要把那场面描述下来,可做不到,一听到军歌响起顿时泪如雨下;一拿起笔就觉得浑身发颤,就想闭上眼睛忘掉那令人恐惧的战场。
  在老乡家仅住了两天,我们就随换防的部队来到前线,没有战斗任务,我们只是以一名看客的身份呆在团指挥所附近一百米左右的隐蔽位置观战。
  开进途中,我们乘坐的汽车不时的停在路旁给开赴前线的军车让路。坐在车上的战士都铁青着脸,紧紧搂着手中的冲锋枪,象抱住救命的稻草。他们庄重严肃的神情与张张稚嫩的脸庞一点也不匹配,都是十七八的孩子,比我和林小天还小,他们的同龄人可能还在家中跟父母撒娇犯浑。是战争让孩子变得比他们的父辈还成熟,不管心中有多么恐惧害怕,可脸上露出的分明是视死如归、义无反顾。我的心里感受到强烈的震撼,双手不由得紧紧抱住那被称为“战士第二生命”的冲锋枪。
  军车不停的驶过,非常熟悉的一五二加榴炮、一二二榴弹炮、一三火箭炮、一三加农炮、八五加农炮,一五无座力炮,还有火箭扫雷车、指挥车、通信车、救护车等。道路泥泞,天上下着小雨,所有车辆行驶的异常缓慢,车队后面还跟着驼满炮弹箱子和各类给养的骡马。
  行军队列中异常的肃静,除了车轮上防滑的铁链与地面磨擦发出“哗啦、哗啦”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渗人的声音外再就是身上的枪和水壶、手榴弹等铁器碰撞的声音。
  车辆走走停停,天快亮的时候我们又改为步行,无线电保持静默,队列中除了铁器碰撞又多了浓重的喘息声。
  从听到第一声近距离的炮响,我就真实的感到了恐惧,尽管心里有所准备,可腿还是不听使唤不停的颤抖,握枪的手也跟着抖动,我赶紧用另一支手抓住身边的林小天,没想到这小子好象比我抖的还厉害。
  我夹紧了双腿极力控制,还好,哥们儿没尿裤子。
  第一次火力急袭持续了半小时左右,大地震颤,我的五脏六腑被震得要从腔子里喷出来。那时只有一个念头,找个没人的地方蹲下使劲往出呕吐。
  接着第二次火力准备的时候已经能听清个数了,我们逐渐从恐惧中有所解脱,看清了远处敌方占据的高地上空出现一片片桔红色的亮光,成百上千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怪叫再次从我们头顶飞过,闷雷式的榴弹炮声,“呜呜”做响的火箭炮声,清脆干烈的加农炮声混成一片。
  十五分钟后,第三次火力急袭又开始了,这次听的更加清晰,主要是加农炮和无座力炮等直瞄火炮炮弹出膛爆炸的巨响,我知道是实施破坏射击,步兵冲击的时刻快到了。
  说了半天,都是哥们儿第一次走进战争的感受,当时怕的要死,现在回忆起来还很心慌后怕。
  估计大家已从我的感受中明白这是一次典型的进攻战斗,那防御的一方呢?敌人在干什么呢?哈哈,敌人当然没闲着,他们也是军人,勇敢的精神,顽强的斗志丝毫不比我们逊色,而且他们这些年一直没消停,先是内战然后跟老法打,打完老法又跟老美打,接着又马不停蹄的侵略邻居小国,随后在七九年又被我们狠狠教训了一把,可这伙傻逼贼心不死,好象对打仗有瘾,隔三差五的跑过来挑刺撩闲,要我说就是“耗子舔猫鸡巴找死”。不过话说回来,在战术上还真不能小看这伙傻逼,他们打了多年的仗,对战争还是很有研究,某种程度上说他们的实战经验优于我们。
  还是让我整理一下思路,把这次举世瞩目被称为“八里河东山拔点作战”的进攻战斗从头到尾的讲个清楚,毕竟咱哥们儿也算内行,不能只看热闹不说门道。
  地名什么的尽量不讲真实了,反正除了老山和八里河东山,其他地名以及敌我部队的番号不必也不能说得太详实。
  老山和八里河东山被一条江隔断成南北两个战区,我们观战那个团负责在八里河东山及其附近堵高地实施主攻。
  当面之敌为越军第三八六团二营六连和三营七连个排在八里河东山及附近高地组织防御,敌人配属有迫击炮、无座力炮和重机枪等火器,战斗中还能得到其团属、师属炮兵的火力支援。具体在一、二、三号高地分别有一个排的兵力;四号高地及其东侧突出部有敌两个排的兵力。敌各高地均构筑了以隐蔽工事为主,结合堑壕、交通壕、屯兵洞,形成能打、能藏、能生活的环形坚固阵地。前沿前及翼侧布设了数个大小不规则的雷场,设置了大量防步兵地雷、定向雷和单列桩、三列桩、蛇腹形铁丝网及鹿砦、菱形矩马等障碍物。
  战场地形条件较为复杂,八里河东山南北成一字排开七个高地,正面宽约米,纵深约米,地势为南北低,中间高,西陡东缓,坡度度左右。七个高地除四号高地地幅较大外,其余均在米以下,山上植被茂密,而且雾天雨天较多,坡徒路滑,观察、通行极为困难,易守难攻。
  我方以一个步兵团配属集团军炮兵旅(欠一五二加榴炮一营)、师炮兵团、师工兵营、师防化连以及边防部队的六个一迫击炮连担负师右翼一梯队主攻任务对八里河东山方向实施主要攻击。也就是说我们集中了十倍乃至数十倍于敌的兵力、火力,占据绝对压倒优势。师组成三个炮群几十个炮连支援战斗,大小各种口径火炮数百门,一次齐射就能有几百发炮弹落入敌阵,可谓“杀鸡用牛刀”。
  集团军、师首长亲临一线指挥,前指与主攻团指挥所合为一处,集团军基指首次运用战场监视系统,大屏幕上显示战斗的全部进程,战斗中军长甚至可以和一梯队连的主攻连长用电台直接联系,越了数级指挥,这就是局部战争的特点,牵一发动全身,全世界都在关注。就那么个弹丸之地,要我说也就卵子籽大小的战场,居然调动了全集团军范围内所能动用的各种装备器材和一切指挥通信手段,除坦克受地形限制,几乎所有重火器都搬了上来,数把“牛刀”已经举起,够那几个“小笨鸡”受的。
  第一卷 红肩章 第七十二章 请缨
  随着火箭扫雷车发出的扫雷火箭拖着当空飞舞宛如彩练一般的爆破带吼叫着在敌障碍场落地爆炸,两条通路迅速开辟成功,紧接着步兵突击队员们出现了,他们在敌前沿前已经隐蔽潜伏了十几个小时。
  我们观战的位置距离较远,仅看见隐隐约约的十几个人影,他们手里拿着长杆似的东西估计是导爆索与树杆等捆在一起的清障物,奔跑着在通路里穿梭,那是破障分队在通路中清除残存障碍和未引爆的地雷。
  与此同时,炮兵火力向远方高地延伸射击,我们附近团指挥所里的各型电台同时开机,糟杂的电台滋滋声和各种口音的呼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最惨烈的场面出现了,一梯队连的突击队员刚冲到通路口,就被敌人暗火力点中的机枪打倒了好几个人,有的倒下后一动不动,有的还趴在地上挣扎着往前爬。。。。。。远处的我们只能看到突击队员们迅速卧倒边救治伤员边举枪还击,枪声响成一片第一次压过了炮声,全是点射,“哒哒,哒哒哒”,轻重机枪开始长点射,突击队后面的火力分队开始用高射机枪和重枪枪实施压制射击,一串串的曳光弹飞向敌人的射击位置,清晰的显示着弹着点。
  估计通路前侧的敌火力点被打哑了,突击队员们又从地上跃起,端着枪没命的往前跑。
  “妈呀,降低姿势啊,这么直着跑被命中的概率太大了,弯腰啊,弟兄们。。。。。。”我抢过林小天手中的望远镜小声喊叫着。
  其实哥们儿喊那些绝对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快速通过通路必须要全速,曲身前进速度肯定要下降,而且说是跑,那可是又滑又陡的山路,能向前移动已经不错了,后来哥们儿向敌阵冲击时动作还赶不上人家呢,那时就觉得血往上涌,没命的往前跑,即使顶着枪子也得往上冲,根本想不了乱七八糟的事。
  一个敌人也没看见,我在望远镜里仔细的搜索着,只看见突击队员不断有人中弹倒下,只听见枪声可不见敌人的踪影。这伙人也够厉害,表面工事被毁了百分之八十以上,那么密集的炮火覆盖,惊天雷似的在头顶炸裂,远方的我都哆嗦得快趴倒在地,头晕目眩的感觉象被巨浪掀起来,可敌人却躲在暗处不停的射击,枪声虽然分不清个数,但能听出来他们打的很沉着,抵抗也是有组织的,并没有被炮火打晕。当然我最佩服的还是咱们的战士,大部分还是当兵没几天的新兵啊,战术动作已经非常熟练,尤其是勇往直前的气概,谁看了都会感动得落泪。惊天地,泣鬼神,我的好哥们儿,我的好战友。
  隐约听到团指挥所里电台呼叫说炮兵阵地附近落了弹,敌人的炮兵开始还击,于是又是惊天动地的炮声,这回是压制射击,专打敌人的炮阵地。估计是我军进口的炮位侦测雷达起了作用,该雷达可根据敌军发射炮弹时的弹丸轨迹在数秒内测定对方火炮的口径、位置,计算出射击诸元,然后将数据传给我方炮群以快速歼灭目标。
  望远镜内发现突击队员们已经在敌堑壕内实施壕内搜索,不时能看到一条条火焰喷射器发出的火舌喷向堑壕附近,估计是屯兵洞里的敌人负隅顽抗,没办法只能将他们活活烧死。
  “够狠,妈的,烧死活该!”我和林小天嘴里不停的咒骂着,仇恨占据了我们的大脑。
  运下来的伤员和烈士遗体就从我们旁边经过,大家没用人说都跑过去帮着背,帮着抬,又是一幕让人从心往外的恐怖和难过。
  战斗打了近二个小时,稀稀落落的枪炮声预示战斗即将结束,突击队那面带着无数弹孔的“攻无不克”战旗插在了主峰,后续梯队也超越突击队向纵深发展。
  战果不能用辉煌来描述,比起动则歼敌几十万的三大战役相去甚远,但完全达到了战术目的,八里河东山敌防御阵地全部被我攻占,而后又打退敌班、排规模的反扑五次,共毙敌人,伤敌人,俘敌人,摧毁明暗火力点个,屯兵洞个,缴获重机枪挺,冲锋枪支,火箭筒具,各种枪弹万余发,炮弹余发及军用物资一批。我方伤亡也很大,副营长以下伤亡人。
  我们实习人员没有继续观战,也没有回到原先集结的云峰镇,而是就地后撤至较安全地域待命,准备分散到各部队参加随后的防御作战。
  我们学院的三十多个人住在三座野战帐篷里,附近还住着其他学院的参战人员。其中军医学院的学员最受重视和欢迎,他们一到战区就开始了实习,都在野战医院里忙着帮助抢救伤员,战区部队从首长到士兵对他们另眼相看。其它后勤、技术专业院校的学员也有活干,部队也需要他们。最惨的就是我们这些指挥院校的学员,人家部队的班、排不需要我们指挥,甚至去当一个兵人家也觉得不够格,对我们基本没什么好脸色,不把我们撵走已经很不错了。
  好歹算是亲身经历了战争,尽管开始怕的要死,可看到同龄人的表现,看到倒下的弟兄和受伤后仍然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