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6 节
作者:打倒一切      更新:2022-06-05 13:24      字数:4742
  倾向。事实上,整个岭南地区都有这种风气。而黄宗羲本人受其也曾一度将契约论视做一种能一扫中原颓丧之气的学说。然而这些年南北发展速度的差距,加上他本人治理燕京等地的经验,却让黄宗羲越来越怀疑起契约之说来。取而代之的则是在他心目中日渐成熟的“社稷为贵”论。
  《荀子》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以其能群也。”认为,“群”是人先天的禀赋,能够正确地处理彼此之间关系的能力。虽然如何去“群”,荀子没有进一步谈到。但黄宗羲却将“群”这个古老的概念引伸为了“社会”和“国家”。因此他认为国家不是人民根据契约的聚合,而是有“四肢五脏筋脉血轮”,有它的意志和行动,与人无异。在这一点上孙露虽然与黄宗羲有着同样的想法。在中华帝国的宪诰中亦明确宣称“社稷为贵、民次之、君为轻”。然而在实际操作过程中,黄宗羲认为帝国受到了海商自由主义的影响,其政策往往是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为出发点的。在他看来这是违背宪诰初衷的。既然是“社稷为贵”,那就得主张国家至上,国家是最高的目的,而不是工具,个人在确保国家安全的时候,有必要服从国家利益甚至作出牺牲。
  当然黄宗羲心里也清楚由于目前南方财阀势力的影响作祟,契约说在帝国还是有很大市场的。并且还时不时左右着女皇的决断。为此他一边在北方广为传播自己的“社稷为贵”论,一边则以北方诸省的实际政绩来向女皇证明,“社稷为贵”远强于所谓的“民为贵”。一想到这次内阁在南方所受到的压力,黄宗羲的心头不禁又燃起了熊熊斗志。
  “黄大人原来一个人在这儿啊。仪式快开始了,大伙儿可就等你一个人呢。”一个雄厚有力的声音突然打断了黄宗羲的思绪。他蓦然回头一看,却见一个三十岁左右,身着戎装,胸前挂满勋章的年轻将领正笑吟吟的站在他的背后。此人的到来,让黄宗羲先前的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了开来。却听他哈哈一笑道:“哦,原来是李虎将军啊。能请到将军您与贵夫人的大驾光临整个塘沽船厂也是蓬荜生辉啊。”
  “那里,黄大人说笑了。其实今日的下水仪式,有大人您和海军尚书陈大人两人来就足够了。俺一个陆军中将跑来凑这个热闹实在是有些不论不类啊。”李虎故做苦笑的打趣道。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李将军乃是辽蓟路督统出席塘沽船厂的下水仪式天经地义。待会儿,这头香还得由将军你来烧呢。”黄宗羲说罢便潇洒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第二部 89 蛟龙出水惊煞四邻 半岛生乱烽火骤起
  长达七十多米宽约十五米的舰身,高达三层的炮甲板,以及那直插入云霄的三根高大的桅杆。此刻耸立在黄宗羲面前的这艘战舰已然不能简单的用庞大等词来形容了。他从未见过如此雄伟的杀人利器,也从未见识过如此华丽的舰船。是的,华丽。不同于中华朝以往装饰朴素的战舰。眼前的这艘战舰堪称雕梁画栋华美非凡。就连素已巴罗克风格著称的欧洲战舰在它的面前亦不得不自惭形秽。特别是那尊黑色盘龙船首像上所散发出的与生俱来的泱泱大国王者风范,更不是一有点闲钱就忙着在船身贴金箔镶宝石或是在船首挂裸女雕像的红夷爆发户可以比拟的。饶是黄宗羲博学多才在一番搜肠刮肚之后,脑中残留的形容词也只剩下了“震撼”二字。而一旁的海军尚书陈奇策更是发自内心的由衷赞叹道:“蛟龙,这便是我中华的蛟龙吗。”
  “陈将军说的好,从今天起我天朝的将士便能驾驶着这艘战舰,蛟龙出水,纵横四海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声音大笑着附和道。众人回头一看来者正是帝国皇家工程院的总设计师刘逢庆。而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发明纺纱机的铁匠小子了。多年的学习与摸索成就了他今天的地位。或许在理论上他比不上工部尚书方以智等学者,但在实际操作中他却拥有着超越其年龄的丰富经验。特别是在战舰设计方面更是堪称鬼才,帝国四分之三的战舰均出自他之手。
  “好个蛟龙出水。刘学士,这艘战舰便是取了北海龙王之名的‘敖顺’号吧。”黄宗羲抚须问道。
  “正是。此间的‘敖顺’号与隔壁两间船坞的‘敖钦’号和‘敖闰’号均是以四海龙王命名,取威震四海之意。这三艘战舰均由榆木、橡木制成。平均每艘耗用二千多株优质木材树,相当于60亩的百年老林。三艘龙舰之中又以这‘敖顺’号最为庞大,其排水量为3000吨,帆具36面,航速达10节。共置有火炮108门,下甲板30门32磅炮,中甲板30门24磅炮,上甲板46门12磅炮,艏楼2门68磅近程臼炮。可载650名炮手,260名水手。至于‘敖钦’号和‘敖闰’号虽不及‘敖顺’号,但其排水量也分别达到了2500吨和2000吨,两船均配备了百门大炮。”一说起自己设计的这几艘宝贝来,刘逢庆的脸上便洋溢出了难以言喻的得意之情。
  这也难怪,在此之前世界上最大的战列舰当属英国的“海上群王”号。此舰是由英国造船大师彼得&;#8226;佩特于1637年为查理一世所建。据称其排水量为1500吨,并装备有104门火炮。但与中华帝国龙舰之中排水量最小的‘敖闰’号比起来还是小了一截。如此差距怎能不让刘逢庆引以为傲。
  在场的众人虽不清楚现今世界军舰的排名,但听了刘逢庆如此一番眉飞色舞的介绍,亦已将此战舰视做了天下第一舰。特别是在听闻这样一艘战舰竟需要耗费二千多株上好榆木、橡木,更是一个个惊讶得何不拢嘴了。不得不暗自惊叹这龙舰的造价确实不菲。就在众人为此唏嘘不已之时,却听身后有一女子柔声叹息道:“没想到这样一艘船竟需耗费如此多的木材。想来船厂这些年为造战舰亦砍秃了辽东不少山头吧。”
  听那女子这么一说,众人不由寻声望去。一看才发现,原来发出这番感叹之语的乃是李虎的夫人宁国夫人李凤儿。在两地分隔整整八年之后,李虎终于在中华朝建立后不久得尝所愿地迎娶了李凤儿。作为约定已然成为女皇的孙露在南京皇城亲自主持了他们的婚礼,并赐予了李凤儿宁国夫人的头衔。两人之间的浪漫故事也一度成了中华朝的一大美谈。婚后不久李凤儿便随李虎一同来到了燕京。居住在燕京的这段时间里,她除了潜心完善燕京等地的卫生系统外。还与当地的杜&;#8226;洛瓦神甫一起开办了一所育婴堂收留弃婴孤儿。因此在燕京等地虽然她的丈夫李虎乃是能吓得小孩不敢哭闹的剥皮将军。可李凤儿本人却是百姓口中的活观音。因此众人深知道这宁国夫人最是仁慈。故而才会为了几棵数而如此动容。于是,李虎当下便安慰自己的妻子道:“这树砍了,日后还可以种嘛。总不能为了几颗树而放弃如此巨舰啊。”
  “是啊,夫人多虑了。其实塘沽船厂的多数舰船都是用倭国的木料建造的。当然论材质倭国的木料还是比不上我朝辽东的木材。因此类似龙舰这样庞大高级的战列舰还是得用咱们辽东的上等榆木和橡木来制造。”刘逢庆如数家珍的解释道。
  “哟,这么说来,辽东的山头没砍秃,倒是这倭国的山头先给咱们给砍秃了。”黄宗羲半开玩笑的说罢,转儿又神色一正道:“其实这几艘龙舰的耗费比起历朝君王所建的宫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我朝女皇不好大兴土木,而是专攻武备,此正是我中华国强民富的根本啊。”
  “黄大人说得对,与其砍秃一座座山头来兴造什么殿阁庙宇,还不如多造几艘这样的龙舰来开疆拓土,扬我国威来得实在。”李虎点头附和道:“不过,刘学士既然说是以四海龙王之名来命名龙舰。怎么只见南、北、西三海龙王,惟独不见四海龙王之首的东海龙王‘敖广’的踪影呢?”
  “李将军你可算是问到点子上了。”刘逢庆眼睛一亮跟着更为得意的应和道:“我军确实建造了‘敖广’号。而且在下也不瞒诸位,‘敖广’号的排水量比眼前这艘‘敖’号还要大,达到了4000吨,此外还配备了130门火炮。”
  众人听刘逢庆这么一说,当即心中又是一惊。虽说吨、米之类的单位乃是帝国工程院、研究院、兵工厂之类的特殊机构所使用的单位。在场的不少人对此都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但仰视着面前的这艘龙舰,想象还有另一艘比它还要大出三成的庞然大物。众人不由一个个都跟着倒抽冷气起来。却听李虎头一个反应过来道:“这世上真有如此大的船啊!”
  “李将军不必如此惊讶。据载前朝永乐年间的建造的宝船可比这‘敖广’号还要大上数倍。长四十四丈四尺,阔十八丈,上下共有8层。换算下来的话排水量要近万吨呢。”一提到当年郑和的那支传奇舰队,刘逢庆心中便充满了自豪与向往。
  “什么!比这船还要大上数倍!那不是同一坐小山似的了。这么大的船在海上行驶不是很笨拙?”李虎又是一惊道。他虽是陆军将领,但早年在广东之时也曾接触过海军,因此对木制帆船多少还是有些概念的。
  “这也是史书上记载的内容。可惜由于海禁、战乱等原因,前朝并没有留下宝船的图纸和实物。虽说只要有钱就能造大船。不过据我分析,书中记载的这种大船应该不是远洋船只,而是用来在浅海检阅远洋舰队用的司仪船。毕竟木制帆船也是有极限的。船体过大的话,龙骨便会承受不住风浪的打击。这么大的船光靠风帆做动力,其速度也是相当缓慢的。当然也不排除前人发明了什么特殊方法来克服木制龙骨的极限。”刘逢庆说到这里又不无感慨的补充道:“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4000吨排水量的战舰已经快接近木龙骨的极限了。若想建造更大的战舰的话,就得找到比木材更优质的龙骨材料才行。我也时常在想不知用钢铁制作船体龙骨效果又会如何呢。”
  钢铁!?在场的众人被刘逢庆的这句喃喃自语着实吓了一大跳。在众人印象当中木材在水中是能浮起来的,因此用木材造再大的船都能浮在水面上。而这钢铁丢到河里可是直往下沉的啊。用钢铁造船?这铁疙瘩还不沉到海底里去?此话若不是出自堂堂帝国皇家工程院刘学士之口,估计在场的人早就一起哄堂大笑了。不过,众人转念又一想,这些年工程院和科学院发明过不少匪夷所思的东西。既然刘逢庆敢这么说,那未来保不定铁疙瘩也能出海呢。想到这儿,黄宗羲率先转移了话题追问道:“那敖广号呢?怎么没见着它的踪影?”
  “黄大人不要心急。敖广号的体积庞大可不是一般战舰所能比拟的。因此它自今年年初开工至今尚未完工。再说它现在也不在塘沽船厂。不过预计敖广号会在国会召开之时下水,届时诸位定能在第一时间里一睹它的风采了。”刘逢庆自信满满的说道。
  “瞧瞧,刘学士这会儿倒是吊起咱们的胃口来了。也罢这既是海军部的秘密,那咱们也不便多问咯。”黄宗羲知趣的说道。
  “黄大人说笑了。这一来真是因为敖广号体积庞大不便参观,二来则是因为海军部确实想给陛下一个惊喜。不过我等确实没有故意隐瞒诸位的意思。今日塘沽船厂的下水仪式不正是向诸位公开了吗。”陈奇策指了指远处岸边看热闹的人群解释道。
  “恩,这倒也是。今天的塘沽口可比往常热闹得多啊。”黄宗羲环视了一番四周之后,漫不经心的问道:“不过那么多人,陈尚书难道就不怕引来苍蝇吗?”
  “黄大人此言差矣。这苍蝇的鼻子可尖着呢。就算你藏着捂着,它都会削尖了脑袋,一心想往里头钻。老夫以为与其让它们如此辛苦。那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把家伙亮出来,让它们好好见识见识天朝的气势。也好让他们彻底死了这条贼心。”陈奇策微微扬起下巴傲然道。
  “好!还是陈将军来得干脆,对待朝鲜人和倭人就得来点硬的。省得他们整日疑神疑鬼像群苍蝇般到处乱窜,捕风捉影。”李虎一拍大腿附和道。
  “那里,再怎么干脆也没有李将军直白呢。”陈奇策与黄宗羲面面相窥了一下朗声笑道。
  “啊,在下刚才唐突让两位大人见笑了。”李虎不好意思的扰了扰头道。
  “也难怪李将军会如此激动。倭、朝二国虽在名义上奉中华为宗主,但其心底却尚未彻底臣服于我天朝。倭国的幕府虽对朝廷言听计从,但其藩镇势力却并不安生。特别是长州等势力雄厚的藩镇根本未将德川幕府放在眼中,对我朝更是心存诸多不满与抵触。当然介于之前的江户事件,倭国人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情有可源。可朝鲜这些年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