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3 节
作者:打倒一切      更新:2022-06-05 13:22      字数:4703
  你来我往的一番抄做之后,作为事情始作俑者的朱丰泽固然是名誉扫地。但杜可明与应廷吉却通过此事名声大噪了起来。他们一个成了议员的典范,另一个则成了开明知县的代表。因而,这一轮的较量下来,双方算是勉强打了个平手。无怪乎,王夫之和陈子龙都能以云淡风清的态度对待此事了。
  却见此时的王夫之又沉吟了一声分析道:“嗯,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报纸揣测的情况成为了现实。那这错也不在朱议员。朱议员只是一个平头百姓而已,他根据自己的想法提出提案本无可厚非。至于这个提案合不合理,应不应该被通过,则是由议会和知县决定的。如果知县不顾议会众人的反对,执意要执行一项扰民的提案。那就知县的失职。因为知县代表代表朝廷管理一方水土,他必须为民作主。如此说来,这件事中最冤枉的莫过于那朱议员了。”
  王夫之的一席话语,让在场的王罡与陈子龙都微微吃了一惊。他们没想到这时候还会有人为已然声名狼藉的朱丰泽说句公道话。不过两人都清楚,就算王夫之说得再怎么有理,估计肯静下心来倾听的人也是聊聊无几。爱憎分明的老百姓只对哪个是“奸”,哪个是“忠”感兴趣。至于权力、职责、义务之类的问题,便不是他们喜好的话题了。这时候站出来说“公道话”的人很可能被一并打入奸佞的范围。因而,一旁的陈子龙赶忙婉转的提醒王夫之道:“咳,谁叫那朱议员犯了众怒呢?希望他这次能接受教训吧。”
  王夫之又怎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刚才的一席话,不过是他一时的感叹罢了。于是,他连忙将话锋一转附和道:“是啊,正所谓众怒莫犯。漕行杜议员的那句‘我就是以权谋私’说得特有理。我等议员是由百姓选出来的,自然就应该用百姓给予的权力,为百姓谋福。我听说那个杜议员甚至都不识字。一个粗人能有这般认识真是叫人佩服啊。”
  “民间俗话说得好。不怕不识字,就怕不识时务。别看杜可明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他在漕行里可是诨号‘小诸葛’的。要不怎能在县议会发表出那样的即兴言论来呢。”王罡颇有同感的点头道。
  “哼,什么小诸葛。不过是一个伶牙俐齿的白丁罢了。说了几句大白话,再给报纸一吹,就真成了为民请愿的义士了。秉公办事的朝廷命官反倒要遭受诸多猜疑。说来说去,不过是想假借题发挥打压我东林党罢了。”陈子龙不屑的冷哼道。直到现在他还在对《香江评论》的报道耿耿于怀,认为复兴党在这件事上的表现实在是有违君子风范。
  “谁叫咱们的女皇陛下破天荒的想通过国会来推选首相呢。在下听说复兴党决定两年后提名现任的陈首相继续角逐首相之职。不知东林党内是否也已有了合适的人选?”王罡将话题一转问道。
  似乎早就意料到王罡会有这么一问,陈子龙当下便接口回答道:“实不相瞒,吾党内部首脑已选定了三个人选。一是史可法史大人,二是沈廷扬沈大人,三便是区区在下了。最终的人选得要经过东林大会公选之后才能得出。当然论资历和声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史公将会是最终的卯定的人选。”
  “怎么?王公子不参加这次的角逐吗?”王罡微微皱眉问道。
  “在下资历尚浅,怎能同史公等人并论。”王夫之谦逊的回答道。面对一场明知不可能当选的选举,东林党骨干们在权衡利弊之后,最终还是推出了史可法等资历较深却又为人低调的候选人。对于东林党来说这样的候选人即不显得张扬,又十分的体面。
  “难道王公子连入阁的想法都没有吗?出仕乃是读书人最高的追求。以王公子才学一直隐逸于野,企不可惜?”王罡试探着问道。他可不相信王夫之会真的像外界传言的那般视功名利禄为粪土。
  “我朝如今已无四民之分,不少巨贾纷纷谋官从政。以王副会长的才学,想要博得一官半职易如反掌。怎么至今还是孑然一身呢?”王夫之不置可否的反问道。
  “王公子说笑了。在下做生意都忙不过来呢。哪儿有什么时间去做官呢。再说这中华朝的官老爷可不好做。非但没有官威可摆,还要处处受人监督。又是报纸、又是议会、又是廉政司的。现在连家里的一分一毫都要上报朝廷。我们王家生意做得大,有时钱从哪儿来的自己都不清楚。所以这做生意的人就该一心一意的做生意,做官的人就该老老实实的做官。否则,可就贪多嚼不烂了。”给王夫之这么一反问,王罡不由爽朗的一笑道。正如王夫之所言,在女皇刚刚登基之时,确实有不少缙绅商贾削尖了脑袋想要作官从政。父亲王霖生也不止一次的劝说他去谋求官职。但王罡并没有去随这个大流。在他看来“议员”这个介于平民与官僚之间的身份,远远比纯粹的官僚更有发展余地。
  “好一个一心一意的做生意。如今能像王副会长这般知足常乐的年轻人可不多见啊。”陈子龙抚须点头道。
  “哪里,在下这是精力有限。难道说王公子也想一心一意的做议员吗?”王罡收敛起笑容反问道。
  “做官也好,做议员也罢。只要能为百姓谋福在哪儿都一样。况且留在议会不比出入朝堂来得清闲。以往党派间的争斗往往集中在朝堂,围绕着子嗣。如今各方势力的目光则齐聚在了首相人选之上。而陛下从一开始就意图用议会来牵制内阁。由此可见党派间的角逐大有从朝堂转向国会的趋势。如此精彩的地方,我又怎舍得离开呢?”王夫之抬头反问道。
  与王夫之等人四目相对的王罡似乎也从对方心中读出了想要的答案。大有英雄所见略同之感的三人不由当场就会心大笑了起来。却听王罡直言不讳的补充道:“其实无论是为百姓谋福,还是牵制内阁,党派在国会中的席位都是最重要的。首相虽只有一个,但上议会常任席位有200席,下议会有3000席位。这机会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对吧?”
  被王罡说中心思的陈子龙,赶忙顺着他的话道:“不错,陛下在《宪诰》中也早已言明,一省之中占多数席位的党派能便能囊获该省的国会议员名额。可见地方选举的关键不是说谁有钱,谁在朝中的势力大。关键是谁的人多,谁在地方的势力广。岭南诸省乃是复兴党起家之地暂且不论。云贵、辽蓟、陕西等省地处偏远又久经战火,受军方影响较大。故而最终还是会被复兴党所囊获。因此二十一省之中,就只剩下了河北、山东、安徽、江西、直隶、浙江、河南、湖北、湖南九省,尚未能有个定论。显然此九省,均处中原腹地,地域广阔,人口众多。复兴党虽在沿海市镇中享有盛名,又有商会、行会在旁辅佐。然则中原腹地村寨众多,宗族势力盘根错节,加之保守淳朴的民风。以其复兴党激进、好利的做派恐难得村寨宗族的支持。而尊重传统,体恤民生,正是我东林所长。可见在此九省之中,东林还是能与复兴一较长短的。”
  “陈大人分析的有理。其实在复兴党眼中就只有他们闽粤一系的财阀,根本不管我们中原各地商贾的想法。闽粤是闽粤,中原是中原,各地都有各自的风俗。东林党尊重各地不同的传统,光凭这一点我等江南缙绅也以为东林党更能代表江浙一带的民声。”王罡拍着胸脯保证道。
  “王副会长过奖了。国会议员就应该立足本省特征,代表全省利益。若是千篇一律,那还选什么议员呢。东林党不才,受父老重托,自是不敢有丝毫怠慢。由此可见,众势力间的博弈最先始于地方,重点摆在议会,另以朝堂和报纸间的论战为辅。历代党争都是愈演愈烈的,就不知此刻陛下会如何看待臣子间的这种争斗了。”王夫之不无担忧的说道。虽然他十分赞成通过国会选举首相的做法。但作为一党之魁的他不可能无视大选中所发生的党争。而这种党争在历史上往往都会削弱国家的实力。而万一皇帝以个人的喜好左右了国会席位,这又当如何?这些疑惑虽在他脑中不断的显现,却至今没有找到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法。
  眼见王夫之神色之中略带忧虑,王罡倒是坦然一笑道:“王公子放心。陛下在发布了《廉政令》之后,便极少过问朝堂与国会间的事务了。这些日子陛下的心思似乎都放在了发展‘实业’上。这不,陛下后日还邀请了我等商会的掌柜进宫参观新品博览呢。”
  第二部 35 汤神甫承接育婴堂 弘武帝修编教材书
  同是一片蓝天下,各地方议会山雨欲来的气息,似乎并没有吹进帝都南京绿树红墙内的皇城。时值仲夏,皇城御花池中的荷花正在艳阳下开得烂漫。嗅着这清风中若隐若现的幽香,女皇的脸上亦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能让女皇陛下露出如此笑容的可不但但只是这宜人的风景。一旁御前女官董小婉那清脆悦耳的报告才是这笑容的真切来源。
  “回禀陛下,河北、河南、陕西、山东、安徽、江西诸省均现已效仿直隶省,在各府设府立育婴堂收留弃婴。辽蓟、四川、云南等省现也有了省立育婴堂。陛下真是菩萨心肠,这下我中华土地上流浪儿总算是有了栖身之所。”董小婉说到这里,脸上不由露出了崇敬的神色。此时的孙露在她的眼中已然成了观世音菩萨的化身。
  要知道在中国之前的历史上还从未出现过弃婴收容之类的公益机构。弃婴的归宿大多只有两个一是“义冢”,二是被寺院或是道观收留。不过僧侣们往往只会收留那些被丢弃在寺院门口的弃婴。至于那些被丢弃在荒郊野外或是街头巷尾的弃婴归宿就只有义冢了。据说在比较大的府县,每天一大早,官府就会派一辆马车在城内和城郊转悠,见到哪儿有弃婴就捡起来,送到名为义冢的乱葬岗。没有葬礼,也没有任何碑文之类的记号。弃婴像垃圾一样被直接丢进坑里。而这还是在太平年间,若是不幸遇到乱世,那就更没人会来管这份闲事了。新生婴儿被丢弃在街上结果多半是让狗吃掉。
  关于这些情况有个人却要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发言权。此人便是当年与满洲贵族一同被押解南下的汤若望神甫。虽说满清的覆灭打碎了他先前数年在满洲贵族圈内传教的努力。但对宗教的狂热激情,使得这位汤神甫并没有就此气馁。相反他很快就凭借着自己过人的天文学知识受到了弘武女皇陛下的赏识。可为什么说汤若望这个来自欧洲的神甫要比在场的中国人更了解中国弃婴呢?原来基督教在中国民间的传播一直很不顺利。教会吸收教徒的主要途径就是收留弃婴。这样一来教会既是婴儿的自然家庭,又成了他们的宗教家庭。可现在女皇陛下下令在各个省份建立官营的育婴堂。这势必会影响到教会的传教。想到这儿,汤若望不由试探着向女皇陛下进言道:“陛下的仁慈真是让人感动。在欧洲收留弃婴是教会的职责,教会有在这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如果陛下不介意的话,我们耶酥会士很乐意为您效劳。”
  “汤神甫您在北方地区收留弃儿的事迹朕也时有耳闻。朕还听说你们经常会去义冢寻找还未断气的婴儿。可有此事啊?”似乎已然看出汤若望心思的孙露不置可否的问道。
  “是的,陛下。传教士们常常会到义冢把弃婴中看样子还能活下来的婴儿接回来抚养。当然我和我的会友总是首先给那些还有一口气的婴儿洗礼,以拯救他们的灵魂。”汤若望老实的回答道。
  “我们不可能拯救所有的人。汤神甫,朕十分感谢您为中国百姓做的善事。”满意与对方答复的孙露颔首赞扬道。
  “陛下,我是上帝的仆人。这是上帝的旨意。您要感谢,就感谢上帝吧。”汤若望虔诚的说道。
  “好吧。希望神甫日后继续秉承上帝的旨意,多为中国的百姓做善事。相信您所要传播的福音总有一天会被人接受的。朕十分乐意与教会合作,在地方上建立更多的育婴馆。”孙露柔和的笑道。这个时代像汤若望这样的传教士大多是出于纯宗教目的来中国的。比起她印象当中后世的那些打着上帝的旗号来中国为虎作伥的“圣徒”来可要高尚得多了。不过感谢归感谢,有些事情还是得说清楚的。孙露虽没有真正见识过教会学校。但通过《简。爱》等世界名著以及后世相关的纪录片,她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些教会学校中的某些变态规矩。于是,她当下便将话锋一转道:“不过在我中华的土地上,教会的学校就应当遵守我中华的教育法规。教会所办的育婴堂或学校,除了教授基督教教义外,还要设置国文、数学、地理、中国历史、格物、品行修养等基础课程。此外与官办的育婴堂一样,教会育婴堂的学员也都要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