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节
作者:桃桃逃      更新:2022-06-05 12:21      字数:4737
  花妖孽招牌地邪魅一笑,“红豆竟也知道吃味了。”
  “呸!”我翻了个白眼,转过脸不愿再搭理他,过不多久又不由自主地偷偷瞟眼看他,心里暗自琢磨着,看来的确得买个斗笠给他遮一遮啊,那些姑娘这么使劲看,要是给看坏了可怎么办?
  他忽然转眼看了过来,对我眨眨眼。不远处立刻传来姑娘的吸气声,很快又有两个姑娘光顾着看帅哥结果前后撞上,发出了惊呼。
  啧,我眉头微微一拧,抓住花在枝的手臂停了下来。
  “花在枝,我跟你商量件事。”难得我一脸严肃,他顿了顿,没有说话,眼神鼓励我继续说。
  “以后出门,我给你买个斗笠带上吧,这长相,得遮啊!”
  花在枝看着我,神色颇有些不满意。我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后退一步,“呃,若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罢。”
  他忽然伸手揽住我的腰,我背脊一僵,讪讪看向他,只见他嘴角又是一勾,随即便压下脸来吻住了我。
  我捏了拳头抵了他肩膀一下,大庭广众的,怎么能强吻良家少女啊!
  他握住我的手,长睫毛微微眯着,笑道:“何必在意那些旁人的目光?从前你便是如此,这样活着不快活,懂不懂?”
  忽然,他俊脸一冷,将我拖到了身后,我还不及回答,茫茫然地回了头,立刻就愣住了。
  “小十三。”身后那人有些黯然神伤,却还是轻轻唤了我一声。
  有些人,你即使想好了再也不见他,再也不原谅他,却还是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哑了口。一股冷意,瞬间包裹住了我。
  他见我没有答,目光又在花在枝身上转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别来无恙吧?”
  这镜头多么熟悉,二十一世纪多少爱情剧集里的桥段,可我偏偏不想出演一个时过境迁的女主角。我走上前一步,抬头看他,依旧是温柔的眉眼,曾经这双眼睛会看着我笑,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夜长何。”我缓缓喊出他的名字,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微微缓了下去。
  “我说过,再也不想见到你。你怎么这般不识趣,偏偏要跑出来碍眼?”我尖酸地说着那些话,看着他微微蹙了眉。
  我淡淡拉起花在枝的手,并不打算可笑地故作亲密,那样的假装要做给谁看?无非是一个自嘲的姿态罢了。我只是拉着此刻我最在意的人的手,安静地离开。
  花在枝一直都没有说话,美眸看着我的一举一动,跟着我往前走。
  我拉着他走了很久很久,忽然在人山人海的莲城抚心广场上停住了脚步,身边是川流不息的人群,我回过身,望着他展了一个笑容。我满意地看见他眼中映出的自己笑得一脸明媚的脸,我已经不是两年前仓皇出逃的少女,从今以后我都要笑着去面对过去种种,那些伤害我的算计我的,终有一天要笑着还给他们。
  不过,夜长何出现在莲城,实在是件微妙的事情,他为何而来呢?是为了西莲的宝藏,还是那一柄遗失了的繁华宝剑?
  “恐怕等到了西莲国庆,这里会聚集各路人马。”花在枝皱眉道。
  我点点头,传说中“死而复活”的西莲王将在这次西莲国庆庆典上露面,因而,除去东郁、中丘的细作外,多方势力定然也会潜伏在莲城,伺机而动。关于西莲王不死的传说有许多,越传越邪门,最夸张的版本说西莲王是神鸟转世,那日不知谁的铁箭一箭射中了他心口,却见他站在悬崖边向后一仰,便化作神鸟元神掠空而去了。不过即使是五花八门的版本,但大多数都有一些共同的情节,那便是西莲王遇刺当日的确受到多方拦阻,就连白貔貅当时都有杀手受雇去了,可最后那穿心一箭却不知是谁射的。于是乎,几方都一口咬定是自己这边的能人所为,一时间僵持不下,时隔多年却始终没有定论。
  白貔貅当时的门主并不是花在枝,而关于当年雇主的资料却怎么也寻不到,午颜答应回东郁的时候帮忙暗中查找,我总觉得,如此多方势力同时出击,必然有个惊天的阴谋掩藏其后,到底是谁,一手布了局,设的这样一场杀戮?
  手不由自主地握住脖子上用黑色皮绳穿起来的那半块紫色玉牌,玉牌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挚爱苏倩。
  苏倩,这个名字并不为太多人知晓,可我曾经亲眼看见娘亲在自己画的兰花图后面签名盖章,那上面的名字,便叫做苏倩。
  看见这一排字的时候我心情复杂,最后还是央求花在枝陪我来西莲。怀着一丝恻隐,我想当面问一问,这一块玉牌是不是他的,这许多年的不闻不问,是不是有开脱的理由?
  路过街边那一排喧闹的小摊,隐约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好像是语晨,可当我回头张望,却怎么也没有看见熟悉的那道身影,那个曾经穿着派大星睡衣跟我在楼道里你推我搡的姑娘。
  西莲的国庆,恰巧就是我和语晨的生辰,三月十八,过了今年的生辰,我和语晨在这个世界就已经十七岁了。
  我想,西莲王出现的消息一定也会把语晨吸引到莲城,两年前我在苍山遇险,是语晨通过一种奇怪的连接方式帮我侥幸逃脱出去,只是这两年里我们再也无法联系。即使两人曾经是一见面就掐的冤家对头,却也是我在这个异世界唯一的“亲人”,我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一道苍劲的深红色背影在前头一晃,我怔了一怔,那似乎,是东郁大王子鱼亦恒?他怎么也会出现在西莲的都城?
  花在枝似乎也看见了鱼亦恒,他攥紧我的手,悄悄跟了上去。我们小心翼翼保持着距离,跟着那个疑似鱼亦恒的家伙七拐八弯,终于,他在一户看似寻常的人家门前停了下来,左右看了一眼。那张侧脸,可不就是鱼亦恒么?!
  花在枝立刻护着我躲进拐角处,我们站在一条暗巷里,头顶露出一线蔚蓝色的天空,心跳声、呼吸声,肆意地打乱这个小巷的寂静。
  待我们再次探出头去,街上早就没了鱼亦恒的人影,我琢磨着他应是进了那户人家,只是那里到底住着什么人,能叫东郁叱咤风云的修罗专程登门呢?
  第二回 莲城月夜行
  那户人家门户衰败,窗户黑洞洞的,我不敢堂而皇之地去敲门,便决定夜里再来“探访”。
  莲城的太阳总是很舍不得离去,约是要比中丘晚落山两个时辰,所以这里的人们很惬意,用了晚膳出门溜达一圈回来,天竟还是亮的。好不容易等到太阳下山,夜色沉沉地包裹住这个雪山都城,大街上仍是有三三两两不尽兴的路人徘徊不去。花在枝带着我在暗巷中穿梭,好在我们住的客栈离那屋子并不远,没过多久,便已攀上了一旁的房顶。
  今夜月光朦胧,躲在云层后面半掩半遮。我从房檐上探出脑袋,四下静谧,只有堂屋的陋窗内,点了一盏孤灯。夜风拂过,灯盏微摇,就好像在等待着什么,我不由看了花在枝一眼,眼中满是疑惑。如果这里真的住了什么人,现下却是太古怪了。
  “花在枝,你有未有觉得,这院子太……太安静?”说这话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后脑勺凉风嗖嗖,那屋中的孤灯左摇右晃,偏偏就是不灭。
  “你呆在这里,我去看看。”花妖孽一双美眸从包得严严实实的黑布里露出来,颇不放心地扭头说道。
  “怕什么?我也去!”我一激动,脚下踩碎一片屋瓦,发出“嗑嗒”一声。
  突地,那堂屋里的灯灭了!
  我正瞪着花在枝,因而是眼睁睁瞧着它灭的,心里不由有些发颤,这老宅瞬时间更阴森恐怖了几分。
  “你,你去吧。我在这儿替你把风。”我缩了缩脖子,窝在屋顶捂着眼睛不敢看了。
  花在枝没有说什么,一腾身跃了下去,半空中转身一扭,贴着墙边轻轻落下,小心地靠近那间堂屋。空气中是紧张的焦躁,我的心就快要提到嗓子眼了,忍不住又探头观望起来。
  就在花在枝即将欺到堂屋门口的时候,那扇门忽然吱吱呀呀地开了!
  穿堂风呼呼地吹过,屋内一片漆黑,一点动静也无。花在枝躲在门旁,略有些犹豫。大半夜的,实在太惊悚了,我吓得一手捂住自己的嘴,一手紧紧扒住那屋檐。
  花在枝正准备探进屋去,门内突然走出一人,不由得顿住了脚步。只见那人披头散发,浑身穿白,走路飘飘忽忽有气无力。我离得远瞧不清她的样貌,却没来由地开始对曾经看过的各类鬼片经行光速回忆,心跳都吓得漏了几拍。
  那白衣“女鬼”一点一点抬头,看见了门边的花在枝,惊得倒退一步,忽然又猛地扑了上去!就在我以为她要上演女鬼食人传说的时候,却听见了惊天动地的一声悲恸——“门主!”
  这声音怎么这样熟悉?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子。只见她喊了一嗓子,便腿一软歪进了花在枝的怀里。花在枝原本十分警惕,却在听到那一声呼喊的时候怔住了,紧接着是投怀送抱,他便自然而然地将那白衣女子抱在了胸前。
  我一看有别的姑娘吃花妖孽的豆腐,心里顿时有些不痛快,来不及细想这不痛快是酸是苦,我已经大着胆子跃了下去,偏偏轻功不好,差点崴了脚。抬眼发现花妖孽竟然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光顾着盯住人家姑娘直看,不由得有些气恼,几步走过去,抓住那姑娘的肩膀一把将花在枝推到一边,“男女授受不亲!”说着,还不忘记白他一眼,哼,就知道抱美人,连我差点摔成铁拐李都不管了!
  我气呼呼低头一看,惊呼道:“云坠!你怎么在这?”
  花在枝被我推到一边,愣了愣,复又笑得邪邪地凑过来,“小爷看你刚才脸都气歪了啊!”
  我狠狠踩他一脚,回嘴道:“你才脸歪,你全家鞋拔子脸,你全家赵本山!”
  “赵本山是谁?”他眯了眯眼,露出了一丝警惕。
  “我二大爷的邻居的侄女的五师兄的七舅老爷!你管得着么!”
  “红豆姑娘,没想到,云坠还能活着见到你们。”那边厢躺在我怀里的云坠终于忍不住了,泪水连连地打断我的心口胡诌。
  “哦,活着就好,没事了吧?那个,云坠啊,我手麻了,你能先起来么?”我有些尴尬,但手的确托不了一个身形跟我差不多的姑娘太久,虽说我也是江湖儿女了,但我不是红豆哥,我没有强壮的臂弯啊。
  云坠脸一红,坐起了身,继续垂泪道:“我与头人已经被修罗掳来莲城一月有余了!这一个月里,头人几乎终日昏睡,即使偶尔醒来,也只是说些胡话,我一点法子也没有。修罗留我在头人身边照顾,却对我下了药,使得我一点功夫都使不出。我傍晚用特制的迷药灌了那几个守卫喝酒,琢磨着现下药性时间应是到了,才大着胆子想逃出去求助,却未料到门主竟如神至,心头一时喜极,才……才……”她有些支支吾吾,脸红了又红,却是不敢抬头看我们了。
  “才躺进了门主的臂弯。”我点着头,替她补全。
  她一怔,小心地抬眼看了看我,见我表情不似生气,复又低下头去不语。
  花在枝皱着眉头瞪我,眼里满是“这不是重点吧”的眼神,我对他吐吐舌头,又转头问道:“你们怎么会落到鱼亦恒手里?肖苛呢?”
  听见鱼亦恒的名字,云坠不由自主地缩了缩,颤颤巍巍道:“修罗他不是人!他用熙妆小姐的信物将我们骗了出去,肖苛虽然武功高强,却仍旧不敌修罗,被他重伤。随后修罗便掳走了我和头人。起先将我单独关在一间屋子里,谁知第一晚他们激烈争吵,我当时被灌了药,昏昏沉沉不是十分清醒,只是依稀听见……听见修罗强//暴了头人……”
  说到这里,云坠已经泪如雨下,咬着嘴唇几乎哽咽。花在枝猛地一拳捶在堂屋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二日,修罗将我带到头人的房间里,头人衣衫凌乱,身上犹有伤痕……”云坠的泪从下巴上滴下来,打在我手背上,湿热的感觉惊得我心中一痛,不忍去想象午颜的感受。
  “从那日起头人便不太好了,思绪不清,多时沉睡,我们被修罗一路颠簸带来莲城,离开东郁已有数月,修罗再也没有碰过头人,只是隔三差五便来看看,坐在头人床边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吃不睡。”
  我眼睛微微发红,却故意扭过头去不想让花在枝瞧见,不知为何,花在枝也沉默着未有言语。
  我深吸一口气,对花在枝道:“你等在外头,我,我先进去瞧瞧。”
  花在枝知道现下他不方便进去,便也只好点点头,深深看我一眼。
  我引了支火折子,执着那微弱的光,一步跨进屋内,依稀瞧见桌上的烛台,弯下腰点燃了蜡烛,复又吹灭了火折子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