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节
作者:桃桃逃      更新:2022-06-05 12:21      字数:4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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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到湖畔,却见那凉亭中有三人正在交谈,他们看见我们,便停了话头,步了出来。
  为首一人满头鹤发,面孔倒是保养得极好,瞧上去似乎只有四五十岁一般,他两手背在身后,看见我们也没有伸手的意思,只是对胡是非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在了我和花在枝脸上,眼神一震,随即回头看向身后二人。
  跟着那人出来的还有一男一女,我眯着眼睛仔细瞧了,心头不由惊讶不已,皮肤黝黑身材挺俊的那个,不正是我那便宜师父融一丘么?他不好好在他的东郁当官二代,跑中丘玲珑城来干嘛?
  站在融一丘身旁的女子约摸二十几岁,额头上一道淡淡的疤痕,长相分外眼熟,咦,秋戎?原本只当是融一丘的易容而已,想不到竟是真有其人?
  那女子冷冷清清的眼神瞟过来,微微一眯眼,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
  “胡老板,你这是为何?”为首那人面露不满道。
  “茅老爷,胡某路上与花公子、花夫人偶然相识,邀请他们入府游玩。这府中事务历来皆是胡某做主,请一双客,应是小事一桩罢。”胡某讪讪笑了一下。
  那茅老爷脸瞬时间更黑了几分,他凑近胡是非用极低的声音道:“胡老板,你在这个时候请客,恐怕尚浅妥当,不若这就谢了客,老夫再与你细说。”
  胡是非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说话。
  花在枝眼见胡是非动摇,不动声色地上前恭敬行礼道:“在枝见过茅隆赞,茅老爷。”待那茅老爷极小幅度地点头之后,他才又对融一丘与秋戎道:“融公子,茅小姐,多年不见,多年不见。”
  融一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花公子真爱说笑,一年多以前不就在苍山见过么?哦,当时,花公子可比现在朴素多了!”
  秋戎眉梢一挑,按住融一丘的手,对花在枝道:“花公子好本事,当年官至户部头一把交椅,竟也说辞官便辞官了。秋戎好生佩服!”说着她又看了看我,嘴角微微勾起,“想不到花公子已经成了婚?这位‘花夫人’若是我没有认错,正是流落中丘多年的,西莲二公主吧?”
  没有想到这茅秋戎一上来就点穿了我的身份,在场的其他人皆是一怔,胡是非伸手指着我口吃道:“你是……你是……”
  花在枝露出一抹邪魅的招牌笑容,“想不到过了这许多年,茅小姐越发爱说笑了。”
  茅秋戎笑笑,“难得东郁四大世家来了三位,不若就比试一番。如果我们胜了,还请西莲公主留下,就当是给秋戎做个伴了。”
  好狂妄的口气,点明我是西莲的公主,还敢开口将我怠慢,这样一来,我这“花夫人”的相公花公子,自然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果然,花在枝苦笑一声,手轻轻摸向腰间的玉别离,叹道:“秋戎啊秋戎,人说茅家独女抵过男儿一千,倒真不是谬赞!”
  秋戎头一昂,笑道:“湖边风光正好,打打杀杀倒是煞了风景无数,不若,换成旁的来比试?”
  这个秋戎的确有手段,上来只说了几句话,就把全局捏在了手里,就连花在枝这种滑头都不免被她算计。
  反正花在枝和融一丘是见了面便互相看不顺眼,要不是秋戎在当中挡着,这两人恐怕早就打起来了,他们一听不比功夫比别的,倒对这场比试更有兴趣了。茅家老头微眯着眼,站在一旁不做声,但从他时不时点头微笑的反应来看,应是对茅秋戎极其推崇的,看来东郁茅家未来很有可能就交到这个独生女儿手里了。
  秋戎很快便定好了规则,在如意湖中央有一处高台,要有两名“人质”被送到高台上,融一丘与花在枝在从我们现在站地河畔同时出发,可以用任何方法,保证自己先救回人质,先带着自己的人质回到湖畔者,得胜。也就是说,可以比武艺,也可以斗阴谋,甚至必要的时候出手伤害对方的人质。
  啧啧,难怪说茅秋戎以一挡千,基本这一场比试下来,不管谁胜谁负都几乎耗尽力气,那花在枝就算赢了,想要带我走也未必那么容易。毕竟人家的地盘,请不到可以用抢的,只要目的达到了便可。
  秋戎优雅地走到我面前,脸上是目空一切的高傲,就连那道疤痕,都只是平添了一份清肃,丝毫不减威严半分。她手指轻轻一点,“西莲公主,恐怕要委屈你去高台上等待你的……‘相公’。”她眼中划过一丝嘲讽,兀自转身移步走到船边,“而一丘的人质,恐怕只能我自己来当了。”
  茅老爷在一旁自豪点头,“明年新春,老夫便要公布融茅两家的喜讯了。”
  胡是非听了忙不迭拱手恭贺:“胡某先提前恭喜茅老爷了,得此贤婿,真是如虎添翼!融公子汇通文武,茅小姐足智多谋,真是一对再合适不过的美满眷侣。”
  这时,融一丘却忽然伸手抓住我手臂,冷着脸道:“红豆不能做他的人质。”
  茅老爷沉下脸,“一丘,你不要胡闹。快放开西莲公主!”
  胡是非也在一边小心翼翼地帮腔:“融公子,这恐怕……不合适吧?您瞧,茅小姐看着你呢!”
  我只觉得融一丘力气大得吓人,我手臂被他紧紧捏在手里,痛得我呲牙咧嘴。而另一条手臂又立即被花在枝拉住,两个男人此刻就已经开始拉锯,等会还不知道要打成什么样子,哎,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红颜祸水”?呸呸呸,就算我愿意,老天爷也未必舍得往我脸上贴金啊!
  “你为什么帮他?”融一丘咬牙切齿地对我小声道。
  “融一丘,你拍拍屁股就跑路了,还好意思怪我?”我翻了个白眼,继续呲牙咧嘴,融一丘愣了愣,默声不答。
  “你和他怎么认识的?”这时,花妖孽也凑过来,在我耳畔轻轻柔柔问道。
  咳咳,这么沉重的话题,我该怎么说才好呢?
  “我是他救命恩人。”呃,就算只有一半真相,也是真相啊,难道要我说,我被他挟持,不但偷看了他们融家祖传宝书,还认了他做便宜师父?哼,这么丢脸的事,打死我也不说!
  花在枝看融一丘的目光瞬间充满了鄙夷和轻蔑,融一丘也不甘示弱,以眼瞪之。
  如果说女诸葛茅秋戎神机妙算中有唯一的纰漏,应该就是老娘我了,眼看着两位英雄即将因为耗费太多眼神而双目失明,我不由对自己不羁的命运扼腕叹息。
  “花夫人!花夫人你怎么了?”一旁的胡是非突然大呼小叫起来。
  咦,我怎么了?我茫然地看向他,却见他正对我挤眉弄眼,我立刻会意,心知人家这是在替我解围,在这么下去,这两个人失明之前一定会先把我手臂捏断的。我顺势向后一倒,一对白眼翻得再专业不过。
  那两人立刻放弃以眼杀人,焦急地看向我,此时,胡是非已经磨磨蹭蹭走了过来,帮忙扶住我摇摇欲坠的小身板,“两位,想必花夫人‘中暑了’!胡某定然派人在高台上做好一切遮阳避热的准备,清煮莲子羹也已经开始熬制,还请放心将花夫人交给我吧。”
  那个叫宋儿的小姑娘竟然也乖巧地围了过来,嗲声嗲气:“红豆姐姐不舒服,宋儿一定好好照顾她。”
  我心里大喊:不要,老娘才不要你照顾!快走开!
  可惜我是装晕倒,没又发言的机会,就这么被这叔侄二人抬上了船,船头立着一身孑然的茅秋戎,面对方才的闹剧,这个聪明女人一句话也没有说,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后背发冷,嘶,莫不是秋天到了凉意渐浓?
  待一叶小舟行至如意湖中央,我已经“醒了”,无限悲凉地回头看了湖畔一眼,跟在胡是非与宋儿身后上了高台。这时,只听得身后一声钝击,我一扭头,恰见茅秋戎蹲在台阶上用匕首利落地凿穿了小船,她回头见我一脸傻愣愣地望着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样一来,咱们暂时,谁也跑不了了。”
  第十一回 莲试(二)
  秋戎手中匕首寒芒一晃,径直向我刺来。
  我心下大呼上当!光想到比试过后如何,倒未料到人家半路就出手了!现在倒好,旁边一老一少看上去不像是武林高手,即使懂得拳脚却也未必愿意出手,秋戎功夫不怎么样,但奈何这高台狭小空旷,除了一片遮阳用的连蓬和几张桌椅便是再无其他。
  岸上三人自然能看见高台上的情况,于是不等开始的信号发出,融一丘已经纵身提气冲在了前头,只见他足尖飞踏,踩出道道水花直向高台掠来。
  我还来不及看一眼花在枝如何,秋戎已经将我几乎逼到边沿,我连忙大喊一声:“看暗器!”
  秋戎眼中闪过讥诮,我顾不得这许多,手里捻了几个铜钱劲射出去,身形顺势一闪,跳到旁边才刚险险站稳,却觉得膝盖后头被人估计顶了一下,立刻重心偏移,双臂夸张地挥舞了起来。恰巧这时秋戎已经欺身跟上正要手起刀落,一只碧色瓷碗飞了过来,将她势头一阻,那瓷碗立刻迸碎开来,而我双手胡乱推在她胸前,只觉得掌中柔软,面前的秋戎已经被我误推下去,“扑通”掉进水里。
  呃,所以我对秋戎袭/胸了?!
  我幽怨地回头,看向一脸无辜望天的叔侄二人,胡是非一手一只瓷碗,对我无辜耸肩:“胡某手滑!”
  那宋儿更好,背着手对着天空翻白眼,根本不屑解释。
  我不由头痛起来,虽然秋戎想要掳我在先,但按她的性子,这么一来可能更遭!我趴在边沿上探出脑袋,心想东郁人应该都是会水的吧?
  “救命!”那秋戎正在水中挣扎,“一丘救我!我不会水!”
  那边厢融一丘和花在枝这下便没空再争,飞快地双双掠向高台。融一丘手一伸,轻松捞起秋戎的腰,抬头看我的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心头突地一跳,莫不是他心里生气我不该推秋戎下水?好你个融一丘,你未婚妻想要掳我你怎么不说,哼,倒先怪起我来了,活该你讨个厉害老婆回家,惧内一辈子!
  花在枝也到了,他身形未定便已一脚踢向融一丘,“花某的夫人,融公子不必细看了!”
  融一丘方才一口气提得急促,现下又带了一人,自然功力大打折扣,好不容易避开花在枝的袭击,也来不及逞什么口舌之快,一个纵身便上了高台。
  就在融一丘双脚站定之事,他怀中的秋戎突然出手,洋洋洒洒的银白色粉末随风这么一洒,我立时觉得眼睛生疼,眼泪不停涌出。
  “咳咳,茅秋戎你好不要脸!竟然使诈!”一旁的宋儿和胡是非想必也站在下风口中了招,小姑娘此时忍不住对秋戎大骂。
  “方才你故意踹了西莲公主一脚,害的她失去重心将我一掌推下去,你这就不是使诈?”秋戎得意地笑着说道。
  我来不及分辨声音来源的方向,就已经被一个熟悉的怀抱拥住。
  “如何?”花在枝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急躁却不失温柔地问道。
  “疼。”我说得很轻,捏紧了拳头深呼吸。我不想在任何人面前流泪,可此时我的眼泪止不住!
  “不要怕,有我在。”花在枝语气中竟是带了怒意。
  我乖乖点头,“我信你。”
  “秋戎,这场比试恐怕还未结束吧?”花在枝淡淡说着,悄悄塞给我一个小小的瓷瓶。
  “不必了,想来现在花公子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若是我叫你认输,怕是你也只能认了吧?”秋戎得意道。
  “秋戎!莫要做得过分了。”想不到竟然是融一丘开的口。
  我趴在花在枝胸口,一边假装擦眼泪,一边偷偷把瓶子里的东西道进手心,那是一种沁凉的液体,我小心嗅了一嗅,立时了然地把它小心涂在眼睛上。
  没有人知道我在干嘛,只当我难受得直哭。
  秋戎有些不满地说道:“怎么?我要把西莲公主掳来作我们的筹码有何错?一丘,你莫要过于心软。”
  我肩膀微微颤抖,心里气得不行,这个茅秋戎,不择手段却还强词夺理,是不是只要达到目的,必要的时候可以牺牲一切?
  融一丘见我颤抖,声音软了几分,试探道:“红豆,你别哭,师父定然帮你想办法!”
  此话一出,四下皆静,我默默叹息,就知道融一丘这便宜师父靠不住,已经鸡飞狗跳了竟然还能添乱。好端端的,提什么“师父”啊?!
  我努力眨了眨泪水连连的双眼,抬头模模糊糊能看见花在枝的俊脸,朦胧中,两瓣温柔的唇轻轻落在我眼皮上,轻轻说了一句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话,我听了立马哭得更是梨花带雨。
  “先扣你三个月月钱吧。”
  花在枝!我揪住他的衣襟,使劲扯,伤心不已,谁知我一个用力,他竟被我扯了过来,我们额头碰额头撞得我眼冒金星,差点腿一蹬升了仙。
  但这一装,脑袋倒是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