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节
作者:绚烂冬季      更新:2021-02-16 20:45      字数:4758
  轻轻摇摇头,白宛儿为自己舀出一碗汤,又拿出一个空碗,看看韦落那边堆着的菜式,又放下了。吴嫣一直都有关注白宛儿,轻微的摇头也没有逃过她的眼目。
  “看来,郡主不赞同嫣儿的话呢。果然是皇家的人,看不上我们这些下等小民。”
  那个“我们”咬的很重,吴嫣虎视眈眈,白宛儿一口汤含在嘴里,呑也不是咽也不是,她摇头没有别的意思,凤翔楼的名字也确实是皇伯伯题的,只是这里的故事,失去了、消失了的,当事人都不愿再提。
  白宛儿不说话,吴嫣讨了个没趣,撅着嘴看向韦落,韦落安慰地摸摸吴嫣的脑袋,瞪了白宛儿一眼。吃了一记白眼,白宛儿心中叫苦,不是不能说,只是不想、或者是不忍。吴嫣今天穿了一袭红色的长裙,肤色雪白,衣服和人相得益彰,小巧的紫金花钗别在头上,正是她在京城时看上的那款。靠在韦落身边,柔弱无骨,那份娇媚是自己学不来的。
  淡淡地瞟了一眼,收回目光,看向窗外。车水马龙,人们四处奔波,为了生计,或是其他的东西。挽着情郎的少女,牵着孩子的妇人,脸上的甜蜜看不尽也说不完。
  蝇营狗苟,也许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最喜欢的却不希望加上任何的手段,那份纯与真,被污染了就再也回不来。真心期盼的,希望它摆在自己的面前,就像最初的时候,惊喜与忐忑。算计好了的,不一定如意,就算得到了又如何,谋划了一辈子,总有一天会厌倦,那个时候,可能就真的一无所有了吧。
  放下碗筷,白宛儿淡淡说了一声,起身离开了。吴嫣兰花细指,捻起一块点心,放入韦落口中,白宛儿的背影让韦落有了一瞬间的分神。吴嫣目光渐渐深邃,手指在桌下握紧,指甲扣在手心,白宛儿今日我就让你万劫不复。
  回到房间,白宛儿觉得有些疲惫,放开的心房又收紧回来,说出口的话成为了泡影,说不出来的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躺在床上,仔细想起这些日子,美好的让人不敢相信。韦落对她的体贴,韦落对她的关怀,明明很近,却渐行渐远,看不清楚的容貌,泪水模糊了眼睛。
  没睡多久,就被人吵醒,胳膊被窝在韦落的手里。韦落满脸怒容,白宛儿也是心里不舒服,昨天对她的宠溺,今天就忘了以往的种种,难得的大吼:“你干什么?”
  “干什么?不该是我问你吗?”
  吴嫣跟在韦落的后面,垂着头,却掩不住眼中的笑意。白宛儿心中更是不喜,刚刚睡醒,心中没有那么多的思量,指着吴嫣,质问韦落:“又是你的宝贝师妹?哈哈,你师妹说的你全都相信,那我呢?我才是你的妻子。”
  “你还记得你是我的妻?”
  “我还记得?你娶了我,若是一直平平淡淡,那就算了,你心中有怨,我认了。明明是你一直招惹我,答应我的事情,随随便便就忘记了,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韦落把白宛儿拖下床,甩到地上,从吴嫣手中拿出一个小瓷葫芦,当的一声放在桌子上。白宛儿怔怔地看着,随即笑了,本该如此。
  那笑,明明好看的紧,却是最令人厌恶,每次只有这个时候,白宛儿才会这样笑,心中没有丝毫负担,坦然的笑。
  “很好笑吗?白宛儿。”韦落探身上前,拽住白宛儿的领子。
  脖子被勒紧,白宛儿咳嗽几声。
  “师兄,不要这样,或许是有什么误会。”吴嫣象征性地拉了几下韦落的胳膊。
  韦落松开手,白宛儿坐回地上,摸着自己的脖子。“是我的错。”
  “你这是承认?白宛儿,你好狠。”韦落手上青筋暴起。
  “我不认为我做的不对。”有时候倔强只是一种保护色。
  “呵,想让我韦家断子绝孙?白宛儿,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真是瞒的滴水不漏。”
  “只不是不让我自己有孕而已,韦帅严重了。”
  “白宛儿,你可还记得那个卷轴?”
  “哦……”白宛儿一直都记得,当初嫁给韦落的时候,写过一纸协议,只有她的孩子才能成为韦家的子孙,只不过是一个试探,没想到韦落一直记得,看来皇伯伯并没有将卷轴最后的一条告诉韦落。
  “韦落,你娶我是什么目的,不用我说了吧,那孩儿会有什么下场,我不想让他像我一样。”
  韦落不想再听,手重重拍在桌子上,他的耐性已经快到了极限。“说,到底从哪得来的药。”
  “被人劫走后,我就向御医讨来的,一直都有吃啊。”白宛儿说的无所谓,一直想忘记的事情,被本人提起,纵然云淡风轻,也有着说不出的伤感。
  韦落颓然坐回床上。“那好,既然你喜欢,就留着吧。”
  那个瓷瓶子被扔到白宛儿面前,转了几圈,里面的药丸撒了出来。白宛儿呆呆地看着,一行清泪留下,那药已经好久没吃了。只是,说不出口,韦落再也不会相信她的……
  ☆、46。信任是一种累赘
  日子又平平淡淡,韦落和吴嫣在前面策马前行,说说笑笑,白宛儿跟在后面。夏已接近尾声,遍野的绿将最后的生命绽放得精彩,几朵野花变得残破,小小的花盘上掉了几个花瓣,再也看不出当初的骄傲。
  行至中午,路过一个城镇,小桥流水、景色别致。
  “师兄,歇歇好吗?嫣儿累了呢。”吴嫣靠近韦落,轻声软语。
  “这……”已快到京城,路上也耽误了一些时日,若是再延误下去,恐怕有变,可吴嫣一脸的可怜,嘴上的话也就说不出去。“那好,就在这休息一日。”
  吴嫣开心地从马上跳下来,拉着韦落的胳膊,脸上的疲态一扫而光,韦落只是笑笑,就任着吴嫣把他拽走了。白宛儿骑在马上,看着两人走远,至始至终,韦落未看她一眼。
  人声汇成一片,可是却听不清楚,视线渐渐模糊,不想再看,叹出一口气,胸口却还在痛,催马行到没人的地方,轻轻喊:“紫月。”
  紫色的影子落在身后,紫月冷着脸,只是眼睛中却有几丝异样,白宛儿盯着紫月的眼睛,良久,笑了。
  “去找家客栈吧,我也累了。”
  紫月舒了一口气,身形也轻盈不少,牵着吴嫣的马,在前面引路。
  天字上房只剩下两间,要了下来给韦落和吴嫣住,白宛儿挑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地字房。房间里,白宛儿躺在榻上,包袱扔在一边,真的累了。门扉轻动,淡淡的幽香,白宛儿没有睁眼,这香料是她送给紫月的,兰花的香气。
  “夫人。”一声低唤,说不出来的滋味。
  “紫月吗?”白宛儿没有睁眼。
  “是。”垂首,白宛儿知道是她,这问不过是给她一个离开的借口。进门的声响是故意做出来的,香也是刚刚熏过的,作为暗卫,身上本不该有任何的气味,只是现在不用的话,也许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夫人这香气她很喜欢。
  “原来是紫月啊,有什么事吗?”坐起身,白宛儿摆弄着衣服,懒散而随意。
  紫月单膝跪在地上。白宛儿没有去扶,她是当家主母,她有这个资格。
  “不用这个样子的,发现那药,呈给韦落,是你职责所在。”
  “夫人,不是的,主上已经吩咐不需要再向他汇报夫人的情况,是嫣儿小姐……”
  白宛儿挥挥手,打断紫月的话语,难得看到紫月急成这样,只是她现在没有心情。信任是奢侈的,韦落亦或是她,都给不起,也要不起。孰对孰错,早就说不清楚了,怨什么呢?她吃了药,韦落命人监视她,她逼迫韦落在皇帝面前立下那个誓言,韦落利用她……纠纠缠缠,谁都不曾欠下,只不过一个错误引起的结局,再过完美也不过是错误收场,早些看清反而好的很。
  “紫月,说实话。开始的时候我一直是防着你的,我可以瞒着韦落藏个东西,当然能瞒过你。可是,我发现你这个人很有意思的,不似暗卫无心无情,整个韦落都看不下我,只有你,我看出了,你对我有些同情。”白宛儿搀起紫月,“很好奇啊,与韦落斗心斗神耗去了好大的精力。也许是出于私心吧,不想再那样防着你,所以你才会发现。”
  被白宛儿握着的手微微颤抖,抖动的睫毛出卖了主人此时的心情。手突然被甩开,紫月诧异地看上白宛儿。
  “月月,韦落早就跟你说过要小心我的吧,真不适合当暗卫呢,我这么一说你就自责了?看来,有些话还真是值钱呢。”
  熟悉的称呼,陌生的话语,紫月印象中的夫人是逞强的令人心疼的样子,而不是这样一脸的鄙夷。暗卫本无心,主上却说有心的就收好吧,不要去学无心的人。白宛儿对她很好,她会识人,她只是不懂为什么会这么复杂。
  “下去吧,我要睡了。”骤然的冰冷。
  床前的人出去了,门吱嘎地掩上,白宛儿阖眼。
  “紫月,我是真心对你,但是我不怪你,所以……你也不要怪我了。”
  三日后,韦落与吴嫣游玩时,传来消息,白宛儿出走。
  韦落震怒,重责紫月,下令青月带领暗卫追捕。一连几日,白宛儿犹如雀鸟归林一去不返,没有一点消息。
  “师兄,这白宛儿也太不识抬举,堂堂的元帅夫人,就这样留书出走。”嘴上这样说,吴嫣心中却是欣喜的,师兄最厌恶不识大体的人,即使是她使使小性也要看对时候。师兄对手下甚好,这次重罚紫月,可见怒极,白宛儿这样闹下去,下场可想而知,还没有师兄找不出的人。
  “嫣儿。”韦落眼帘合拢,疲惫一扫而光,利目射向吴嫣。
  身上不自觉地发冷,吴嫣一收刚才的娇媚,泪水含在眼中。
  “师兄是怨嫣儿吗?明明答应过嫣儿,会永远对我好的。师兄一直不喜欢接近女色,可是你对我是特殊的,会陪着我、纵容我。可是让我去四下游玩,刚刚回来就听说师兄就成亲了,你明明知道……你明明不喜欢那白宛儿。”眼泪终究还是流了下来,若是最开始是有些装模作样,说到后来真的是发自内心。
  “唉……”一声长叹,手伸向吴嫣的脑袋,想像以前一样摸着她的头,拿着糖果哄她。手在吴嫣的目光中停了许久,最终还是放下来。嫁给他的女人注定不会幸福,他的抱负或是说野心,让他必须利用一切,而不给对手留下丝毫的弱点。
  “嫣儿,你回去吧。”韦落转过身。
  “你赶我走?我为什么不行?你留着白宛儿,只是想折磨她,我呆在你身边也可以,为什么不行?她走了,留下我好吗?还是你喜欢上了她,你的仇人?”
  “我不会喜欢上她的。”不同于吴嫣的激励,韦落的语调有些怅然。
  吴嫣怔了怔,抹了把眼泪,轻轻地问:“那我呢?”
  “你该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你好的。”
  “哈哈哈……是啊,是因为我救过你的命。韦落,若是我没救过你,是不是今日我躺在地上,你也不会管?你去找她,到底是为了你的计划,还是出于私心?”
  “你不会懂的,呆在我的身边,你会受伤。”
  吴嫣的眼中闪过惊喜,死死抓住韦落的袖子。“师兄,你是说你的身边很危险,所以才需要将白宛儿摆在外面?”
  想了一下,韦落点点头。
  “那若是危险都被清除了呢?”
  “嫣儿还是我的好妹妹。”女人都是不可靠的,父母的惨死,他不会喜欢上任何的女人。吴嫣是特殊的,因为在他生命垂危之时是她守在左右,看不清的面容,可是却感受到了她的眼泪。所以宠着她,纵容她,也许只因为这世上仅有这一个对他好的人。
  “白宛儿她就是个残花败柳……”
  “你像个什么样子?”韦落一声大喝截断了吴嫣的话语。
  “师兄……”吴嫣精致的妆容花开了,一点燃起的希望又陷入冰冷,灿烂的烟火终有燃尽的一天。迷的、痴的,不是不懂,只是不想去理会,梦醒了,再多的理由也带不来一丝的安慰。
  “嫣儿懂了。”这个时候死缠烂打只会让师兄对她厌恶,她什么比不上白宛儿,与韦落相处这么多年,现在需要的不过是时机而已。
  送走了吴嫣,韦落看着角落将要燃尽的柴火,目光一沉,将师妹的怨恨转嫁到白宛儿身上,那个小丫头就不会铤而走险了,也不会缠住他的手脚。白宛儿,事情还没有结束,他势在必得。
  “紫月。”
  “属下在。”
  “去告诉青月,不用再找白宛儿了,让他回来我有任务交付于他。你的责罚也取消,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
  “主上,这……夫人不知所踪,朝堂之上也不好交代。”
  “不是还有个蛮部四皇子吗?”
  快马加鞭,回京只用了两日。刚刚进入韦落,手下传讯,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