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节
作者:老是不进球      更新:2022-04-16 12:01      字数:4836
  ,也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推开门,叫嚷着迟颜的名字,冲进了房内。
  纵使是有心理准备,当那破碎而可怕的场景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隋唐还是听到了心底一个名为“希望”的东西,碎成一地残渣的残忍的声音。
  迟颜上身全|裸,凌乱不堪的被子遮住下半身躯,单薄的肩膀一下一下的抽泣着,脸上是喷薄而出的泪水。
  胸前,是不堪的点点殷红,如踏雪红梅般刺目。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是最后一章回忆了,终于可以揭开过去那场车祸的所有的秘密了,也终于终于可以让时经纬回归了……
  楠竹消失了很久……我想他了……
  ☆、第四十九章:
  日子在平静里渐渐滑过深秋,冬日渐近,天上飘起了棉絮般薄薄的小雪,落在地面上,几乎留不住,很快就融成了雪水,润得整座城市都湿漉漉的,像是一幅泼墨山水画。
  迟颜抱着书,从教室里出来,肩膀因为疲倦而微微有些塌陷,垂着头,脚步虚浮。程可走在她身边,两人靠得很近,她挽着迟颜的胳膊,彼此的身影亲昵无状的靠着,像是一对并蒂而生的双生莲。
  程可最终放弃了那条不归路,不然,她便觉得自己太对不起迟颜那晚为救她所做出的牺牲了。她知道迟颜是个内心强大而且异常骄傲的姑娘,委身于人曲意承欢这种事,恐怕是她人生中的奇耻大辱。迟颜完成了一种交换,用自己换下了程可,如果程可还继续堕落,让她伤心,岂不是狼心狗肺,白费了迟颜的一番良苦用心?
  正经赚钱的方式有很多,程可接了三份家教,都是为人教素描,两个小学生一个高中生,前者是为了爱好,后者则是要为了艺考,好在她专业功底过硬,性子温婉耐心,人又长得清秀可人,很快便得到了学生和家长的一致认可,生活总算渐渐走上了正轨。
  谁都没有再提那天晚上的事,迟颜没有责备程可一瞬间的堕落,程可也没有询问隋唐返回“夜色”到底看到了什么。那天很晚的时候,隋唐把迟颜抱回了出租屋,迟颜窝在隋唐的怀抱里,精疲力竭的昏睡过去,巴掌大的小脸瘦得尖尖的,睫毛湿漉漉的仍挂着泪水,脸色惨白一片。
  程可的心疼得皱缩成一团,她下意识的望向隋唐,他的眼睛像是淬着火,含着恨,更多的却是入骨入髓的心疼。
  程可淡淡一笑,觉得有些欣慰。就算迟颜被欺负了,但隋唐似乎并没有因此而嫌弃她,反而是更加的关爱怜惜,恨不得让她在自己浓的化不开的眼神里和他融为一体。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就算隋唐过去对迟颜只是愧疚夹杂着好感,现如今又加上了钦佩、怜惜以及心疼,终于混合成了一种极其复杂却又汹涌澎湃的强烈爱意。
  他想要变得强大,保护她,让她不用再为了保护身边的人,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隋唐和程可都不知道,这正是迟颜设计之下所要达成的结果。
  爱——让隋唐深深的爱上自己。
  从面对军训的咬牙苦撑,到《蝶殇》的凄美绝艳,到脚踝受伤时的隐忍坚强,到了解过去她受过怎样的伤害承担过怎样的辛酸,再到最后,亲眼目睹她为了救程可,挺身而出,用自己换下了好友,跟随慕雷离开……
  这是一个连环局,步步为营,算计的,是隋唐的真心。
  气温骤降,寒风凛冽,隋唐站在迟颜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生生挡住所有的风。
  “夜色”就到眼前,身后突然伸过来一个绵软的小手,轻轻拽住了他的外套下摆。
  隋唐无比惊喜的猛地回过头去,眼神晶亮,熠熠夺目。
  迟颜望着隋唐那被风吹得通红的脸,心里是讥诮的讽刺,转到脸上。露出的却是无比温暖的笑意,“谢谢。”
  她固执的不上隋唐的车,坚持跟“隋家”贴边儿的一切她都不沾不碰,隋唐便只得陪着她从G大走到“夜色”。他想握着她的手,为她取暖,她垂着头,抿着唇把他甩开,他便只得站在她前面,承受着犹如刮骨钢刀般生硬寒冷的风,只为了让她得到片刻的暖意。
  有一瞬间,隋唐甚至以为,自己的真心,付出,就要得到回报了,就要将他们中间隔着的家仇,给生生融化了。
  可转眼间,迟颜便扭头离开了,没有等他,像是根本不在乎,又像是知道他一定会跟上来。
  这是一场名为“追逐”的拉锯战,主动权掌握在迟颜的手里,她淡定的主宰着隋唐的喜怒哀乐,若即若离,遇冷忽热,绝大多数时摆出的是一副冰冷排斥的态度,让他感到心灰,甚至渐渐绝望;但每当他开始自我怀疑,甚至想要放弃的时候,她便会在不经意间对他展露出片刻的温柔,哪怕只是一个笑容,一声感谢,也足以让他的周身都充满力量,志得意满的选择继续坚持下去。
  总有一天,他的努力,能够感动到她,而他,也总有一天,可以成长成为一个强大的有能力保护她的人。他从来没有对此怀疑过。从来没有。
  隋唐的生日,是圣诞节。
  那是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生日,只因为迟颜送给他的一份礼物。
  一个吻。
  因为迟颜刚刚喝过酒,舌尖微辣,但嘴唇却依旧柔软而清甜,像润着雨露刚刚摘下的花瓣儿一样。
  这不是隋唐的第一个吻,却是被他永远铭记在心的那一个。很久以后,当他终于明白,过去那些他自以为是“希望”以及“拥有”的温暖,其实只是欺骗和谎言,但唯有那个吻,是带着最真实的温度和触感,让他觉得,他也曾经拥有过,真真正正的离她那么近,几乎距离她的真心,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天上是漫天的烟火,璀璨绽放,抢尽了朗朗繁星和一轮皓月的风头。大街上挤满了一对对紧紧相拥的情侣,他们的脸上俱是犹如复刻般的雷同的甜蜜笑容,真挚而耀眼,却比天上的烟火还要好看。
  隋唐和迟颜并肩走着,身子被人群挤得渐渐贴紧。汹涌的人潮朝迟颜这边推过来,她脚下一趔趄,差点跌倒,隋唐急忙扶住她,略带愤怒的朝撞倒她的人怒视回去,哪里还有半分平时谦谦君子的卓然气度?
  迟颜笑了笑,伸出手,不着痕迹的和隋唐十指交握。
  隋唐的脸腾得一下子涨得通红,脚步一顿,像个立正站好的番茄。
  迟颜被他这副傻样逗得乐不开支,用力扯了扯胳膊,让他跟上自己。
  今晚的“夜色”,人声鼎沸,是一片欢乐疯狂的海洋。
  迟颜跟一群飙车认识的朋友,在那儿举办party,她在包间内的调酒台前现场调酒,华丽绝伦的姿势一度将现场的气氛彻底引爆。
  长沙发上,钟源也在,他坐在沙发最远端,而隋唐,则在另一边儿,距离迟颜最近的位置,柔柔的笑着,目光深情的望着她。
  钟源从口袋里摸出大麻,眼底一片平静,放在桌上卷好,身边的那群纨绔子弟们早已经摩拳擦掌的开始欢呼。
  钟源点燃了卷好的大麻,动作熟稔的吸了一口,眉间一松,似是极为享受,然后便向旁边的人传了过去。
  大麻在他们的手中一个一个的传递着,每个人毫无例外的吸一口,其他人在一旁看着,欢呼着。酒气上头,来点儿刺激的,麻木钝化的神经得到快感的冲击,才会让这些行尸走肉觉得自己依然活着。
  隋唐身旁的人把大麻递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整个人呆若木鸡的望着,眼神空洞而游离。不满的声音四起,有人在喝呼叫骂,说隋唐“太装X”,“玩不起就回家帮妈妈洗bra去”……隋唐窘迫万分,像个迷路的孩子,他当然知道毒品的害处,大麻虽然在国外不算严格控制的毒品,也只有长期吸食才会成瘾,但他总觉得危险和恐惧,明知道这件事是错的,难道还要去做吗?
  他抬起头,求助般的望向迟颜。
  迟颜也正静静的望着他,眼神专注,沉静如水,似乎在等待着他的选择,他的答案。
  如果要走进她的世界,是不是一定要选择同样进入地狱里面?
  如果自己选择退却,是不是过去的付出,就会被全部清零,然后回到原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隋唐的手微微颤抖着。
  迟颜淡淡一笑,从吧台走了出来,伸手夺过那支被隋唐握在指尖的大麻,便往自己的嘴边靠近。
  隋唐惊慌失措,猛地站起身,一把把大麻夺了回去,下意识的吸了上去。
  在爆发的尖叫声中,隋唐的视线渐渐模糊了,身子绵软,血液急速的流转着,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浓雾,看不清,辨不明。所以,他自然没有看到,当他吸下去之后,迟颜跟钟源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略显阴鸷的笑意。
  一口大麻,一夜放纵,像是将隋唐拉进了迟颜的世界,又像是开启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成了一切堕落的开始。
  迟颜是个聪明人,虽然在“夜色”从小混到大,但一直坚持不坐台,不吸毒,无论是调酒跳舞还是飙车,全是靠手艺吃饭,她心里拎的门儿清,这些东西碰不得,就跟开弓没有回头箭似的,脏了就是脏了,再洗也洗不白了。
  隋唐是一张纯洁无辜的白纸,很容易被周围影响,被点点墨迹侵染,毫无抵抗,也无法坚守内心的原则。于是,在之后一年的时间内,他渐渐滑向深渊,一步一步的走向堕落,大麻已经无法满足他的欲望,他开始“溜冰”,也就是吸食冰毒。
  “夜色”里不知有多少家境优越但疏于管教的富家子弟深陷泥潭,多隋唐一个不多,少隋唐一个不少。清醒的时候,他后悔万分,抱着迟颜痛哭,狠狠的扇自己的脸,迟颜把胳膊送到隋唐的嘴前,让他咬,让他发泄。他咬下去,却再也不忍心加劲儿,松口,对着那半月牙的印子和渗出来的血,心疼得无以复加,眼泪砸在上面,盐分刺得它火辣辣的生疼,隋唐用舌头小心翼翼的舔着,一声一声的说着对不起,全然没有看到迟颜眼睛里矛盾的感情。
  有得意,也有心疼。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让隋唐一步一步的沦为自己掌心中的玩物,只需要给他一个微笑,他便会乐得屁颠儿屁颠儿。稍微动动脑筋使使手腕儿,他便会难以抗拒的滑向堕落的深渊,想要挣扎,又挣扎不过那些罪恶却迷人的芬芳。可是为什么,她竟然会隐隐的感到心疼,不忍,甚至自责?内心深处时不时传来声声诘问——“隋唐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斗不过隋光华和隋光耀,就退而求其次转为欺凌弱小了吗?”
  迟颜拼命的摇着头——顾不得了,她顾不得了。
  就像隋唐已经染上了毒瘾一样,她对于“复仇”,也已经上了瘾。现在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她没有退路了。
  隋唐本来便会开车,只是因为是谨慎仔细的性格,所以开得不快,而且一直严格遵守交通规则。
  染上毒瘾之后,隋唐的性格和喜好都发生了变化,他迷上了一些极限的运动,享受着生死边缘的极致快感,那一刻,让他觉得自己如置天堂,飘飘然得忘乎所以。
  迟颜开始教隋唐飙车,不为赌注赢钱,只为了疯狂,以及发泄。
  第一次飙车的时候,隋唐甚至以为自己已经飞了起来。
  他开的是一款黑色的捷豹敞篷,山间的风将他们的头发吹得乱飞,脸颊被鼓得生疼,尖叫和欢呼也被吹散了,但血液却是真实的在血管里加速,身子更像是长了翅膀,又或是乘着火箭,披荆斩棘,直冲云霄。
  隋唐猛踩油门,让速度几乎失控般的越飚越高。过去的二十几年里,他循规蹈矩,所有压抑的邪念,统统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
  迟颜像是领隋唐入门的师父,她亲眼看着他从矛盾纠结,到身不由己,再到难以自拔,最终是彻底堕落沉沦,心里的快意和苦涩,糅杂在一起,累积得越来越多。
  所以,当事情已经走到了原本计划的最后一步时,迟颜捏着那些图文并茂的资料,还是犹豫了。
  钟源摸摸她的头,动动唇瓣,无声的说:“如果你后悔了,可以就此收手,我替你完成这件事。”
  迟颜看看自己的手,却仿佛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