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节
作者:老是不进球      更新:2022-04-16 12:01      字数:4815
  隋光华曾经在法院门口叫住他,淡笑着俯□,摸摸她的头,目光里没有一丝怒意,甚至还带着那么点儿让她感到羞辱的欣赏之情。他对她说:“小朋友,你太幼稚了,那么,就让我给你上一课,让你知道,命运,其实残忍的超出你的想象。”
  12岁的迟颜清了清喉咙,然后用力吐了一口口水,全部喷在了一脸笃定谦和的隋光华的脸上。
  当然,结局是她的惨败,败得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像个可怜的小动物,满身伤痕,满眼泪水,却只能俯在地上,卑微的喘息着。
  隋光华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拉回现实,12年过去了,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来求她,而她,则可以高高在上的俯视对方。
  “我知道,你和凌云配型成功了。”
  迟颜轻笑一声,凉凉的反问:“就算配型成功,你又怎么能肯定,我就会同意手术?”
  隋光华沉声说:“如果你压根儿就不想捐,那你就不会去医院做配型。”
  “说不定,我是想要让你尝尝从地狱飞上天堂,再从天堂掉入地狱的感觉。”迟颜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这是隋光华曾经带给年幼的她的痛苦经历,此时,在她的心底深处也正有一个邪恶的声音不断的叫嚣着,一声高过一声—— 催促她去报复,把当年自己遭受的一切都报复在这个冷血的隋光华最珍爱的儿子,也是他唯一的弱点上面。虽然卑鄙,却可以使他更加痛彻心扉,不是吗?
  隋光华语气缓慢,却冷冷的隐含怒气:“我本来是想打电话来谢谢你,看来是多此一举了。”
  “当然。因为如果有什么原因是让我成功配了型仍然不想去救隋凌云的话,那么,就是因为你这个好爸爸。”
  迟颜挂断了电话,猛得坐进转椅里,一声不吭的生起了闷气。她恶狠狠的把面前的一堆鸡翅膀儿啃得七七八八,仿佛那些肉也都是姓隋的。
  “夜色”的门口,时经纬把钥匙丢给门童,让他帮自己把车停好,急三火四的便冲了进去。这一路自然有不少人对他鞠躬颔首,但他却一个都没看清对方到底是服务员还是自个儿的狐朋狗友。他只知道横冲直撞的扒拉开眼前的人,别挡路,因为事情已经火烧眉毛了,他得赶紧去灭灭火。
  就在半个小时以前,他匆匆接到周彦的电话,说是他正跟几个朋友一起吃饭,林静也在其中,薄弘却突然出现,二话不说冲着林静的脸就是挥出去一记拳头。薄弘跟野兽似的,眼睛血红的扑过去,一拳一拳半点儿情面和理智都没留,最后还是周彦和其他几个朋友死命掰扯才把薄弘从林静身上拉开。
  周彦点了两个人陪林静去医院,自己则把薄弘拉到了隔壁包间儿,原先好好的局就这么作鸟兽散了。周彦没问薄弘今儿这是找哪门子晦气,直觉告诉他,一切肯定都跟夜岚有关。果然,薄弘沉默了半晌,从西装内侧掏出一个信封,狠狠摔到周彦面前,周彦打开一看,生生被那些劲爆香艳的情景吓出了一脑门子冷汗——竟然是林静跟那三个女人在床上风流快活的视频截图!
  “你说这林慕青怎么就这么损!跟我们死磕对丫有个屁好处啊!”给时经纬打电话的时候,周彦气得直哆嗦,脏话也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时经纬没空跟他废话,直接挂了电话便往“夜色”这边儿赶。
  他推门儿进来的时候,周彦跟薄弘一起坐在沙发上,姿势四仰八叉,风度全无,面前倒了一大堆酒瓶子,洋的红的白的啤的,横七竖八很凌乱,还有些没喝完就被碰倒了的,酒水滴滴答答淌了一桌子。
  时经纬扫了眼地上的照片儿,厌恶的皱了皱眉,狠狠的便是一脚跺上去。
  薄弘眯着眼睛,半梦半醒:“我知道林慕青把这玩意儿给我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要挑拨我和林静的兄弟感情么?我明知道还上当,也真是够笨的了……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啊!他怎么能这么对夜岚?我他妈忍了这么多年,就忍出了这么个结果?”
  时经纬一脸严肃,眼神里或悲哀或惋惜:“林静现在悔得肠子都快青了,你就是把他打残废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就是,咱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帮着把夜岚找回来,然后好好收拾收拾林静那个不知道消停的好弟弟,你怎么净记得跟自己兄弟窝里斗了!我跟纬子当时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太冲动。”周彦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如果这些事儿落潇潇身上,我估计也淡定不了,谁伤了她我非就把他给灭了不成!”
  时经纬皱着眉,呛道:“乌鸦嘴!”
  时潇潇是他宝贝妹妹,这种事儿哪怕是假设,他也不敢往下继续去想。
  周彦笑了笑,“就是个没出息的妹控,真拿你没招儿,好好好,我的错!”
  “你有出息,有出息就离我妹远一点儿。”
  周彦挑了挑眉,一脸无赖的痞相:“那可不是你说的算的。”
  时经纬抓起一瓶啤的,跟灌水似的喝了半瓶子。实在是心烦,酒又刚好能让人迷糊,把那些糟烂事儿给稀释冲淡了,继而渐渐的忘了,哪怕只有这一晚,第二天酒一醒,还是得面对现实。
  林静和薄弘现在闹成这样,他和周彦就跟卡在中间儿了似的,左右横竖是帮谁都不是。说白了,还是林慕青闹的,丫这孙子生出来就像是为了跟他们几个作对似的,时经纬一想到他瞅着迟颜那恨不得把她吞肚子里的深情劲儿,心头的一股火儿就噌噌的往上窜出个老高。
  三人喝得晃晃悠悠的,眼前全是飞旋的亮点儿,像流星雨似的,包间的门突然开了。
  “夜色”的老板肖冉,一身紧身的火红色深V晚妆,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
  周彦和时经纬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肖冉这女人,背后通着黑社会,浑身上下万种风情,交往起来却透着一股江湖义气的爽利劲儿。
  周彦和时经纬与她并无深交,只是偶尔会来她的场子喝喝酒寻寻开心,只能称得上是认得这张艳冠群芳的脸蛋儿而已。
  薄弘连眼睛都没抬,完全把肖冉当成一朵华丽丽的空气,置之不理。
  肖冉走到薄弘面前,俯□,拎了拎薄弘的领子,双目迷离,嘴角含笑:“砸了隔壁屋儿的琉璃屏风,薄少想怎么赔?”
  周彦和时经纬的心里顿时一精灵。敢情肖冉和薄弘早就认识,看这架势,关系恐怕还不一般。
  薄弘从口袋里摸出个皮夹,丢到肖冉的怀里,“自己拿卡去刷。”
  肖冉勾勾唇角:“不怕我把它刷爆?”
  “你可以试试。”
  肖冉直起身子,笑容渐渐变得浅淡疏离,眼神里却渐渐透出认真的情绪,“就你现在这鬼样子,我要是夜岚我也不要你。她又不是一辈子不回来,你搁这儿耍什么颓废玩什么凶狠?不嫌太早了吗?有本事就把欺负夜岚的那三个杂碎给逮着,搁我这儿天天就知道喝酒打架耍富二代威风,除了我手里头的这个皮夹,你还有什么地方是值得别人爱的?”
  薄弘有点儿发懵,混沌一片的眼睛一直保持着失焦的状态,此刻却被肖冉这番凌厉的刻薄话一语中的,仿佛掀开了脸皮上所有的遮羞布。是啊,他有什么了不起?除了这个皮夹,除了这身儿身份,他有什么值得夜岚依靠的?他有什么资格去替夜岚出头打林静?他又曾为夜岚付出过什么?
  肖冉却没打算停,而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继续说了下去:“林静好歹给过夜岚二十几年的快乐日子,你想想你都干了什么吧。薄少你床上躺过的女人,没有上千肯定也有几百了。林静这回玩的这一套,你也不是没沾过,这就是你的爱?其实你还真不比他干净多少,甭在这儿摆出一副高贵冷艳的架势出来。赶紧起来,回家,我这庙太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从今往后,‘夜色’可不敢再做您的生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迟颜忍不住气了气隋光华,就像当初往他脸上吐口水一样,其实,她会捐的。
  这里写出肖冉,一是为了让她骂醒薄弘,二是……她是薄弘那一本的女主角~~~
  同样存稿是0(……)只是想好了人设。
  昔日卧底女警,变节后,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第三十三章:
  时经纬和周彦这下可傻了眼。
  从小到大,还真没见着谁敢这么跟他们哥儿几个说话的,更不要说这还是个女的了!偏偏薄弘抿着嘴,一声不吭,跟七八岁的小学生两手背后聆听班主任训话似的,照单儿全收了!这俩人儿对对眼神儿,自小的默契让此时的他们已然心照不宣,于是一左一右,合力把烂醉如泥的薄弘往上一提溜,没多话便跟着肖冉出了包间儿,刷完卡付了帐便一起离开了。
  踏出“夜色”的大门儿,扑面而来是冷冽的晚风。周彦本能的哆嗦了一下,搓了搓鼻子。时经纬则把薄弘往自己肩膀头儿上又窜了窜。突然,两人眼前一晃,一束刺目的车灯光束直直的打过来,引擎声轰鸣响起,车玻璃后面,是迟颜略带些愠怒的脸。
  一个多小时以前,她刚刚搞定第N稿,准备下班回家,却突然接到了时经纬的电话。她听出他的声音很急躁,像是身后有人正急三火四的赶他一样。她来不及追问,也不想耽搁时间,便干脆的答应会马上打个车到“夜色”门口儿接他,反正时经纬早就把这辆卡宴的车钥匙给她配了一把。谁想这一等就是这么久,一个人在车里听着广播中的路况信息,整个心自然也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上蹿下跳。
  车门儿一开,熏然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迟颜的眸子不禁又冷了几分,只是因为碍着有周彦在场,必须得给时经纬留点儿面子,这才没立时发难,只是安安静静的开着车,把周彦和薄弘分别送回来家。
  车里只剩下迟颜和时经纬两个人的时候,时经纬借着酒劲儿便缠了上来,湿漉漉的舌头灵巧轻柔的沿着耳廓和脖颈的线条,一下一下的舔舐旋转。迟颜心里有气,真心巴不得这扒在自己身上的臭烘烘的男人赶紧滚到八丈远去,于是一会儿伸手推,一会儿用胳膊肘捅,脑袋转来转去拼命躲闪,语气也有些不耐:“你起开啊!下次再让我干这事儿就去请代驾公司,反正你们几个又不是没钱!”
  时经纬钻到迟颜的怀里,脸贴着胸口,蹭了蹭,只觉得一片软绵,像抱着大抱枕一样舒服而享受。迟颜在心里暗自冷哼一声——装吧!你再给我装!能清醒的指挥她从哪条路哪个胡同口儿找到周彦和薄弘的家,现在还能连个坐直了的精神都没有?于是便把手指头悄悄伸到时经纬的咯吱窝那儿,转着手腕儿便捅了过去。
  时经纬顿时笑得破了功,双手高举,乖乖投降:“不敢了不敢了!小姑奶奶!别闹了!”
  迟颜得意洋洋的撇撇嘴:“还不是你自己先要闹的!”
  时经纬把迟颜圈进怀里,没再说话。迟颜伸手去推,想要发动车子,他却突然把车钥匙飞快的拔了出来,往口袋里一塞,无赖的笑了笑,“再呆一会儿,不急。”
  迟颜的心里本来就很乱,现在两人独处,所有的戒备防范尽褪,她眼圈一酸,声音颤了颤,带出几分沙哑:“有件事跟你说……”
  “怎么?”时经纬看出迟颜的神情有些不寻常,笑容渐渐散去,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
  很凉,几乎感觉不到温度。
  “你冷?”时经纬开始脱外套。
  迟颜摇着头,按住他的动作,“没事。就是……今天下午,医院来了通知给我,说是……配型成功了。”
  “真的?!”时经纬很惊讶,原本,配型成功的几率就是微乎其微,亲生父母和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之间都不算多数,更不要说是只有一半的血缘。
  “嗯。”迟颜低下头,双手紧扣在膝上,垂下眼帘,敛住狼狈的情绪,“我很矛盾,我会捐,可是……我怕我爸不同意。”
  “其实我也不怎么同意的。”时经纬的手臂下意识的紧了紧。
  迟颜抬起头,目光迥然,轻声问道:“为什么?”
  “心疼你呗,那可是从你身上活生生的抽血出来,谁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什么的……”
  迟颜心里暖暖的,像是寒冬冷夜独自前行时被人往怀里塞了个冒着热气的暖水袋似的。但心里感动,嘴皮子上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