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节
作者:生在秋天      更新:2021-02-17 13:29      字数:4750
  刘公公上前请示道:“娘娘。”有打算上去制服他们,妫妍却抬手,闭眼挥退了他。
  妫娇害怕得躲到晋王身后,晋王冷冷地盯着妫妍问:“你要杀了我吗?”
  妫妍浑身颤抖,举着剑,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大喊道:“沧漓湛,你不知道我多么地恨你!恨你!是你把我逼成这样的,你为何这么狠心?你就算讨厌我你也不应该娶我啊,娶了我又这么折磨我,你是存心不想让我好过是吗?你说我狠毒,难道你就不狠毒?我这样对我你又是善良吗?”
  沧漓湛大喊:“是,我就是存心折磨你,惩罚你对娇儿做的一切,活该你倒霉,爱上了一个存心要伤害你的人,所以你只能更痛苦。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妫妍又哭又笑,大喊道:“你好狠……你好狠……好,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了,今天我便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说着便刺过去,晋王立刻扑起来反抗,三两下就夺了妫妍手中的剑一掌把她打在地上,妫妍甚至吐了一口血。这时刘公公得了太妃的指示立刻也扑上去,和晋王对打,晋王哪是刘公公的对手,一下子便被刘公公拿下交给侍卫反剪双手压跪在地上了。
  晋王不服气大喊道:“妖妃,你放开我!”
  妫婳却冷哼,对瘫在地上的妫妍道:“你很想杀了他吗?那本宫替你杀了他如何?”
  妫妍哭着看晋王,却是不说话。
  妫婳忽然大喊道:“刘福!”
  刘公公狠狠地应一声,便拿着剑过去要刺杀晋王。晋王惊恐,妫妍却却立刻扑过去挡在晋王面前,大喊道:“不!”她摇摇头,不断地摇摇头。
  妫婳冷笑道:“你不是一直想杀了他吗?现在本宫可以替你实现这个心愿你怎么又护着他了?”
  妫妍哭着摇摇头,心痛得不能说言语。
  妫婳又冷哼道:“哼,当初是谁把你还得这么惨的,这么多年来,是谁让你一直忍受着痛苦?你伤心,你绝望时,他在那里,他在抱着别人甜言蜜语,这样的男人你留来有何用?”
  妫妍一直痛苦着,拳头微微握紧,全身颤抖。
  晋王大喊道:“妖妃,休得挑拨离间!”
  妫婳冷笑:“哼,既然你不想杀了他,那先杀了妫娇如何?”
  妫娇愣愣地抬起头来看向妫婳,眼里满是惊恐。妫妍似乎觉醒了,眸光陡然转冷,答应道:“好……杀了妫娇……先杀了妫娇……”然后拾起剑慢慢走向妫娇,眼里是着了魔的神采。
  “不,不许伤害她!”晋王大怒,奋力地挣开侍卫扑上去。
  妫婳下令:“杀了齐王妃!”
  一时一大批侍卫便冲上去,场面混乱。
  “不!”晋王大喊着,便与一群人厮打起来。妫婳给刘公公使了个眼色,刘公公便冲上去与晋王开打。
  妫家被那些人一步步地逼着,哭喊着。晋王着急,不停地大喊:“娇儿……娇儿……”奋力地打开那些人在她身边保护她,可是只有他一个人怎么打得过这么多禁卫军,晋王已经有些筋疲力尽了,可是还是拼了命保护妫娇。
  妫妍见晋王为妫娇这么不顾一切,更是怒火中烧,猛然拿了剑朝妫娇扑去大喊道:“妫娇,受死吧!”
  妫娇惊恐地看着她,大喊一声:“啊——”眼里是深深地绝望,晋王忽然扑过去,“娇儿!”
  然后电光石闪间,妫妍一剑刺到晋王身上,一剑穿堂而过,晋王抓住剑,猛然喷了一口血。
  妫婳缓缓闭上眼,唇边却是挂着淡淡地笑。
  妫娇惊得大喊大叫,看着倒在她怀里流血的晋王,她几乎要疯掉了。抱着他不断地大喊道:“沧漓湛……沧漓湛……你别死……你别死啊!”妫娇哭了,撕歇力底地哭了。不停地唤道,“你别死……沧漓湛……其实我也没这么讨厌你……一切都是骗你的……你别死……求你……求你别死……”
  晋王笑了,嘴角微微一挑,微微地笑了,抬眼看着妫娇幸福地笑:“娇儿……你哭了,为我哭的吗……”可是却猛然咳出一口血来。
  妫娇几乎受不住,抱着他大哭着道:“不要说话了,不要了,沧漓湛,你别死,我求求你,我们还像小时候一样在一起,求你别离开我……求你……”
  晋王温润地笑着,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幸福。
  妫妍愣愣看着他,看着这一切,缓缓松开了剑,不可置信地后退。
  晋王口中含血,微微转头,痛苦地看着妫妍道:“……这回你满意了吧……”
  妫妍看着他,不停地颤抖,呢喃道:“我杀了人了……我杀了你了……”嘴角一勾似乎很想笑,其实她应该大笑,狠狠地大笑地,可是,她发现自己却笑不出来,呜呜笑了两声,出来的却是哭声,眼泪也汹涌地流出来,不可抑制。她忽然扑到晋王身边道:“湛……湛……”
  沧漓湛皱眉忍着剧痛,看着她,微弱地道:“一命抵一命,拿我的命抵娇儿的命如何……”
  妫妍心痛,泪流满面,说不出话来。沧漓湛握着妫娇的手,笑着对她道:“娇儿……此生不能与你为伴……只能等下辈子了……希望……希望下辈子……你能爱我……而不是再爱上别人了……这一生……为你死……能看到你的眼泪……就值得了……”说完,眼睛缓缓合上,带着淡淡的笑离去了。
  “沧漓湛……沧漓湛……”妫娇妫妍一同痛苦着大喊。妫娇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
  妫妍哭了一会儿,忽然冷笑,泪流满面,她笑得哀凉,忽然从妫娇怀里扯出,抱起他的身体。轻轻地唱着歌,细细的声音,是幼时的色彩:“妹妹挎着篮子采鲜花,哥哥骑着白马偷偷瞧,妹妹羞得躲花丛,哥哥摘了鲜花送妹妹……”
  一边唱一边默默流泪,忽然轻轻道:“幼时的三个玩伴,你终是选择了别人……此生不能得你心,那我便伴你下黄泉吧!”说完忽然抽出短匕,猛地往身上刺。妫娇在旁边看得轻轻楚楚,哭着大喊大叫,终于叫出了一声:“二妹!”
  妫妍嘴角流血,终于含笑着伴晋王离去。妫娇不断地摇着她,喊道:“妫妍……妫妍……二妹……”哭声也是极痛苦的。
  妫婳缓缓闭上了眼。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命人收拾着,她自己上了辇先离去。汲墨兰忽然出现,冷冷地道:“这一切都在你的意料之中吧,所以你不做出任何阻止,利用了这一切只为杀了晋王!”
  妫婳闭眼不说话。
  汲墨兰又道:“他们三人的孽缘已经结束,妫婳,你自己的命又如何解?我只是希望,你别像她们一样!”
  妫婳仍旧闭着眼,只怕,她比她们还要痛苦吧!
  五十二,妫娇。
  妫婳把妫娇带回宫中,妫娇仿佛受了莫大的刺激,一直跪趴在地上哭泣,哭得身子一直在发抖,仿佛再也站不起来了。
  妫婳缓缓走近她,大红宫装迤逦端庄更衬得清瘦的身子高挑,清长的扇睫微微垂下,高高地俯视她,淡淡地道:“你哭什么?这时候哭有何用?”
  妫娇摇摇头,一直摇摇头,泣不成声道:“我一直没想过要让他们死……一直没想过……我也没想过要给二妹这么大的压力……真的从来没有……”
  “哼!”妫婳冷哼,“可是偏偏,你就是给了她这么大的压力,甚至把她逼疯了,逼死了!”
  妫娇深深趴在地上哭着,摇摇头,怎么也说不出话了,许久,才勉强说道:“三妹,我真的没想过我会给别人这么大的影响,一直以来我都只看到我自己……我承认,我自私……我只想着让自己快乐,我没想到……我会给妫妍带来这么大的痛苦……甚至让他们死……”
  妫婳深深闭上眼似陷入某种思绪,许久,似乎看不惯她的嘴脸,忽然冷冷地道:“你下去吧,本宫不想看到你!”
  “三妹……”妫娇抬眼唤她一声,见她不理她,只好痛苦地伏拜下去。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刘公公的声音:“王爷,王爷,您先待奴才进去通报呀!”然后是一声凛冽的声音,不怒自威:“本王的妻子出了事就在里面本王急欲见到她也不行吗?”
  “可是娘娘她……”刘公公还没说完齐王便已经进到里面了,猛然撞见妫婳正冷冷地看着他,忽然愣了一下,便定住了,仿佛被妫婳莫名凛冽地目光刺激到。然后眸光才缓缓往下移,惊痛地看到妫娇跪趴在地上哭着。
  妫婳忽然背过身,似不愿见到他们,冷冷地道:“你们都下去!”
  齐王没说话,赶紧过来扶起妫娇道:“娇儿,你没事吧?”细细看着她,忽然抱紧了她道,“我们回府,我再也不会让你出任何事!”然后扶着她便要出去。可是才走几步,齐王便顿了一下,似犹豫着什么,忽然命人把妫娇先送走,他自己又转身走回来。
  妫婳感觉得到他回来,可却不回头,仍是背着他定定地站着,仿佛对他漠不关心。齐王看着她,片刻才道:“妫婳……”然后又顿住了,似不忍心说下去。
  许久,见妫婳没有理他的意思,他又继续道:“你为何不能宽恕别人?”难道这个权力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以至于你连人性都不顾了!”
  妫婳仍是没有回头,齐王微微闭眼轻轻倒吸一口气,又道:“整件事你都知道吧,你知道妫妍要害妫娇,要杀我,一直以来你都没有阻止,甚至还暗中推进它,你怎么变得这么歹毒?”
  妫婳缓缓转过头来,冷冷地盯着他道:“齐王该不会要因为妫娇的事来指责我吧?哼,那倒不必了,你没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齐王深深闭上眼,微微有些痛苦道:“我知道你恨娇儿,但是我很清楚地知道这件事你根本不只是为了报复她,你只是为了你的权力,于是借助妫妍杀了晋王。你的变化让我深感失望……”
  妫婳抿嘴不屑地笑了一下,却是不说话。
  齐王又道:“妫婳,一直以来,无论你在骊襄侯府也好,还是在宫里也好,我一直坚信你还是善良的,可是现在,你为了你的权利杀了那么多人,越来越让我不认识你了……你要是连自己的本性都丢了,那么……你便不是当初的妫婳了!”
  妫婳听出点意思了,内心一怒,冷笑道:“怎么,齐王想毁约?”当初是谁说对不起她,她想要什么他都同意的?
  齐王睁眼伤痛而又清冷地看着她,“我是沧漓氏,我有责任保护好这个国家,如果你真的成为了对社稷有害的人,那么本王绝对不会纵容!”
  “怎么……王爷想造反吗?”妫婳冷笑。
  “这不是造反,这只是作为沧漓后代的责任!”
  “哼,这似乎我听到的最虚伪的话。沧漓澈,你不用为你的谋权夺位说套话,本宫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想要这个王位!”
  齐王深深闭上眼,轻轻道:“其实你不知道,这些年过来,王位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有时候我甚至想带着娇儿过平静的生活,可是看到你如果祸乱朝纲,大杀忠良,简直让我无法忍受!”
  “于是重仁重义的齐王准备举旗反妖妃,匡扶正统了吗?”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看着这个国家败落!”
  “败落?”妫婳猛然哈哈大笑,仿佛很讽刺,然后冷冷地道,“沧漓澈,你不会不知道,在我没进宫之前这个国家已经败落成什么样子了吧?皇帝昏庸奢华,暴怒杀戮。四方百姓常年遭受贪官污吏剥削,水灾旱灾等多年天灾无人治理,我还真不知道这个沧漓王朝有多么地兴盛呢!”
  “那你也不至于杀害那么多忠良!”沧漓澈眸光灼灼地看向她,仿佛要炽痛她。
  “忠良?只怕都是些嫉贤妒善,打压贤才,独霸王朝几百年的门阀世族后裔吧,你不知道沧漓朝已经被门阀世族腐朽了几百年,没有半点新鲜血液了吗?这些蛀虫吮吸国家的血液,而真正有才的人都失望消极归隐山林了,要是沧漓朝里真有那么多忠良就不会一直败落了!因此朝堂需要改革了你知道吗?”
  “天道忌杀!”齐王只淡淡地说了句。
  妫婳微微一愣,忽然厌烦道:“你下去吧!”然后便背过身去。
  齐王知她不愿多说,便冷冷地抱拳道:“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便转身离去。
  脚步声远去了,妫婳有些虚脱,缓缓地走到上位的缡玟龙案边。上面摊开了无数道奏章。
  秦王兵反。
  燕王暗铸兵器,恐有反意。
  东吴一带打着匡扶正统的旗号反妖妃。
  朝堂上门阀世族不满她的提拔寒门贤才的措举,皆阳奉阴违,剑宇哥已经走了,全天下的人都在反她,她身后却没有一个支持她的人,于是她只能等死了吗?
  “天道忌杀”原来不过是这个意思:全天下的人都可以来杀她,她却不可以杀人!
  妫婳忽然有些愤怒,猛地把奏章扔回原位。
  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