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节
作者:击水三千      更新:2022-04-05 13:35      字数:4797
  “按照你留下的《应敌十二册》再加上皇上本身学兵书甚多。低档燕国还算胜多败少。再加上前几日燕南作战时战场上忽然出现很多黑衣人。助南军赢得与燕国最后一战。现在燕国元气大伤相信短时间内不会再为难南国。”
  没想到西门阙竟然出动了自己的暗隐。能够与一国军队相抗衡,看来风雀阁的实力真的不容小觑。
  “既然是暗隐,那你们怎会知道是风雀阁的人呢?”
  “呵呵”他嘴角扯出一丝笑容,很钦佩的样子:“皇上料事如神,既然让她猜到了那肯定是有她的道理。”
  “那要是猜错了呢?他不会没有见识过风雀阁的规矩。”就不怕有来无回。
  “皇上既然敢来,又怎会怕这些。”
  我忽然对这位一代女帝王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觉得他不只是巾帼那么简单。或者更恰当的说应该誉为一枝独秀。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在下先告辞,皇上还在尺牍阁中。”他拱手说完,见我依然微笑,便转身离去。
  “潦子先生……”我忽然喊停他的身影“潦子先生可懂得五行之术,八卦乾坤?”
  “在下懂得一些。”他转身走回到我面前。
  “我虽也懂得五行之术。但解卦者,不自解,始终算不出自己的命运。我想让先生帮我占卜一挂,问我前事。”
  “姑娘因该懂得世间阴阳,本有定数,如果强求,恐怕……”
  “呵呵,我宁愿自己活得明白一些。”
  他的神情怔定了几秒,然后叹声道:“既然是姑娘自己的选择,也罢。”
  我款款伸出自己的白皙的右手到他满前。
  他伸出左手中指与食指将我的手拖住。
  我看着他的表情若有所思,忽然变为惊讶,然后慢慢复杂。抬头双手负后,眼神迷离的看着我。
  “先生不妨直言。”
  “…………”
  “呵呵”我淡笑一声,看向一旁开得满园金色的菊花:“既然选择了要明白的活着,有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姑娘这一生媚容倾世,定会让天下大乱。但这凤位始终与姑娘无缘。”
  “天下大乱?天下不早就已经大乱吗?”我惊讶道。
  “虽然初和大陆几百年以来一直四分五裂,战乱不断,但始终是保持着一种平衡的状态。”
  “你是说,我的出现会打乱这种平衡的状态吗?”
  “天意难测,在下也只能测得十年以内的事情。”他淡淡道。
  “十年,难道你是说十年之内,初和大陆的战争还不能息止吗?”
  “息止?几百年来的定律,这战争何曾息止过。”
  “呵呵,”我自嘲,是啊,几百了何曾息止过。我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女子,未免也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不知此卦可有解。”
  “世间事物本是阴阳相克。但在下却始终看不出此卦有何解法。”他歉意道。
  “呵呵,也许,这就是我慕容钰今生的命吧,躲都躲不掉。”我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一眼蔚蓝的天空,心里说不出的沉闷:“如果十年之后,有幸还能再见到先生,先生可否不吝再赐上一挂。”
  “在下一定竭尽所能。”他的眼神无比的诚恳。拱手一礼,然后离去。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人命由有天。但我却偏偏要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回到风雀阁,绾青看到一脸迷离的我,递给我一杯水道:“姑娘怎么了,刚才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人就变成了这样。”
  我尽量挤出一个笑容道:“我没事,落轩回来了吗?”
  “回来了。正在书房看书。”
  “我去看看他。”我猛然起身,忽然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绾青连忙扶住我:“姑娘你怎么了。”
  “我没事,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
  “是姑娘想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才会这么累。这几天我看姑娘很晚都还没有睡着。”
  我淡淡笑着:“没事!,你去帮我做些莲子羹,吃了会有助于睡眠。再找些金银花茶来,是有助于提神的。”
  绾青俏笑着:“姑娘懂的可真多!”
  我只是笑笑,然后起身向书房走去。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
  我来到书房门外,门是半掩着的。不禁放慢了脚步。轻轻走到门口。望着里面正一身蓝衣全神贯注在手中书上的小家伙落轩。
  此时的他没有了之前的那股戾气。反而觉得温和了许多。
  其实在他这个年纪就应该这样,承欢在父母膝下,读书识字,快乐的玩耍才是他们最开心的事情。但是他却是个苦命的孩子。
  我不禁内心叹息一声,这样的时刻多么的难得,还是不要惊扰了他,转身打算回倾城阁。
  “主人为何不进来。”里面传来冰冷的声音。
  我转身推开门进去:“姐姐是怕打扰你看书。”
  “主人就是主人,落轩不敢高攀。”他就是这样,五岁的孩子,却有着半大孩子的口吻。总是刻意的和别人保持着距离。
  我也不和他气恼,笑着上前:“那让我看看落轩在读什么书?”
  他也没有阻挡,我拿过书翻了几页:“落轩还小,可以看看别的书,不用这么小的就看《国史》的”
  “是!”他的口气很冰冷。
  “可以告诉我,落轩是几岁开始认字的吗。”我尽量用上最亲切的口吻。
  “三岁!”
  “嘿嘿,落轩真聪明,那从明天开始,落轩就跟着我学习怎么样?”
  “主人不需要把落轩当做孩子,落轩已经长大了。”
  我对他的态度依然对以最宽容的笑容:“看来落轩是真的长大了,那你知道一个男子汉应该懂得什么吗?”
  他单手负后,一个小大人的样子:“男子汉,大丈夫,应当顶天立地,保家卫国。”
  “呵呵,落轩懂得真多,这句话是谁教你的呢?”
  “是主……”他忽然忧郁了一下:“是阁主。”
  谢天谢地,西门阙还算有良心,灌输给落轩的不止是血雨腥风的思想。
  “那今天我也教你一句话,怎么样?”
  他抬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第八章 舍身取义智落轩,举樽共饮付之笑
  我投递给他一个最温暖的微笑,上前拿起紫毫,款款在宣纸上写着。
  “做人,最难的就是取舍,所以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更应懂得取舍。要清楚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我拉过他到自己身边,指着宣纸上的字:“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落轩,你能明白吗?”
  他看着宣纸上的字,然后扭头看向我:“生命是我所想要的,但义也是我所想要的,如果两者不能兼得,舍身而取义对吗。”
  没想到落轩的理解能力这么好。
  我激动的一把将他拉进自己的怀里:“太好了,落轩,你真是太聪明了。竟然会懂得的这么通透。”
  他好像不是很适应的样子,将我推开:“主人。”
  我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好了,落轩,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读书吧。”
  然后满心欢喜的出了门。
  原来事情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
  原来在落轩的心中还有那么多的善念。
  原来西门阙并没有完全将落轩铸造成一个杀人的恶魔。
  ……
  “姑娘,什么事这么高兴啊。”绾青看到我一脸欢喜的样子进门。
  “绾青,太好了,落轩有救了!”我拉着他的手激动道。
  “落轩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了?”
  “嘿嘿,这个你就不要问了,我前几天练字时写的那些《四书》、《五经》在哪里?你找出来给落轩送去。”
  “姑娘,你……”绾青一副茫然的样子。
  “你知道吗?我从来都不知道落轩他懂得那么多,真是太开心了。”
  “姑娘你对落轩可真好,就像自己亲弟弟一样。”
  我敛去了一些笑容道:“我总归是欠着暗香的。落轩这个孩子太可怜了,这么小就没有了父母,现在连自己唯一的姐姐也没了。”
  “其实风雀阁的好多姐妹都和暗香一样。”绾青听到我的话,忽然眼神悲凉道:“大家都是无父无母的人,如果当初不是主子收留了我们,恐怕我们早就弃尸荒野了。”
  我拉住他的手道:“所以你们才会如此忠心于他?”
  “主子其实对我们很好,虽然平时严厉了一些,但终究是为我们着想。生在乱世。处处不由己,你若不对别人下手,别人就会对你下手。”她的眼神依然很深邃。
  “那暗香呢?暗香又对他造成了什么伤害。只不过是我用迷香将她你晕而已,怎么怪也怪不到她的头上。”
  “主子的话就是风雀阁的规矩,既然当初愿意留在这里,就应当遵从这里的生活法则,如果违背了,就要死而无怨。再说暗香……”绾青或许是忽然觉得自己说的太多,愣怔了一下不再说下去:“姑娘,很多事情,你迟早都会明白的,绾青先去忙了。”
  “绾青你说暗香怎么了”我忽然感觉到还有很多东西是我没有看明白的。
  “姑娘不用问这么多,该明白的时候自然会明白。”
  我若有所思的回味着她的话。还有什么是我看不到的,到底这里有多少事情是我难以置信的。
  八月的风中总是有丝丝的凉意。
  我喜欢坐在倾城阁上,看着下面杨柳扶风的景致,吃着绾青为我准备的糕点。
  生活应当如此。
  忽然感觉放入口中的糕点有一些硬。我掰开一看,是一张折成四方的纸条。
  没想到人和人之间的阴谋算计竟然会到了如此地步,恐怕西门阙怎么也不会想到,风雀阁的管理如此严密,就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竟然还会有人以这样的方式传送密信。
  我按照纸条上所写的时间,来到了尺牍搁前。
  面前的人手持折扇,相貌堂堂,风度翩翩,俊秀飘逸,依然气质不凡。不同的是,曾经他穿一身绿衣,此时却着一身蓝衣。”
  “你来了?”他看到我气宇不凡的开口。
  “来了!”我们的心情都时分平静,若还有一丝波动,那应该是我了,总归我还是欠着他的。
  “你这样确实倾国倾世,怪不得当初我会……”他嘴角忽然扯出一丝笑容。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笑很真诚。
  我也笑道:“我是该叫你尹鸢呢,还是喊你尹雪鸢,或者尊称你为皇上。”
  她笑得更开心:“我眼中的慕容钰可是从开不会屈服与人哦!”
  我也笑笑:“我眼中的尹雪鸢,也从来都是这样。男扮女装时,如现在这般气宇不凡,恢复女妆时高贵雍容,倾国倾城。”
  她也跟着我笑,忽然笑着笑着眼中开始酸涩,我收敛了一些:“皇上,其实你不该来这一趟。”
  她也变为一副俨然,认真道:“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恢复女装到底是怎样一副倾世之貌。”
  “皇上,你不该如此。”我的眼前早已模糊。
  “慕容钰,你知道吗?真不甘心。朕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会是一位女子。你知道吗?以前那个仗义直言的慕容公子,可是我今生最爱之人,我为了他得罪所有人也无畏。”他在说道男扮女装的慕容钰时,竟然用了“我”,没有自称“朕”。
  “但他最终还是负了你,皇上。”我们好似在向对方倾诉着各自曾经的故事。
  他忽然又开始笑起来,泪水自脸颊像极了美丽的甘露,慢慢滑下。
  “这里没有皇上,只有男扮女装的尹雪鸢和倾世倾歌的慕容钰,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最好的姐妹。”
  “皇上慕容钰不值得你如此待我。”我的眼泪终于开始泛滥。
  “生在乱世,一生中会遇到很多难以预测的事情,你不该掉这么多眼泪。”她卷起袖子为我擦拭着。
  我终于不再哭泣:“皇上打算什么时候回南国。”
  “明日启程。”虽然快了一些,但我还是觉得他早一点离开这里,便早安全一些。
  “西门阙呢,他没有为难你吗?还有,今晚我们在这里见面的事情不会有人发现吗?”我是指尺牍阁前,如此张扬的地方。
  “其实朕就是想要西门阙知道。但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将我们怎么样,那样对他没有任何意义了。反而躲躲藏藏,更会带来许多不便。西门阙是个很有雄心的人,他知道我的身份自然不会对我怎样,小小的一个风雀阁,还犯不着跟一个国家做对。再说我是以故友的身份明着拜访,他自然会以礼相待。”
  我再一次对尹雪鸢过人的才智叹为观止。没想到她竟然将西门阙看的如此透彻。
  其实西门阙就是这样。很多事情喜欢看破却不说破。喜欢将所有的一切掌握的鼓掌之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更喜欢玩弄阴谋与阳谋的权术。
  那天晚上,我们聊得很晚,也说了很多事情。一开始,感觉周围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后来感觉慢慢退去。
  我们聊得不尽兴便跑到后院的厨房里。趁着没有人在,从架子上取下两坛花雕酒喝着。
  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竟然能够喝那么多酒。也从来都没有意识到尹雪鸢尽然会有如此豪放的一面。
  “一个是你最爱的人,一个是最爱你的人,如果他们同时掉进了河里。给你一把锤子,让你砸死一个。你选择谁。”尹雪鸢喝高了就红着脸举着坛子,晃晃悠悠,豪迈的问道。
  “雪鸢,为什么要我砸死一个啊。”我吐字不清道。
  “哈哈哈,因为他们都很坏。”
  “那你会选择谁?”
  尹雪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