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节
作者:公主站记      更新:2021-02-17 13:27      字数:4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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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妃闻讯竟得花容失色,左右尽退,这才急急拽着胤王的衣袖道:“橖儿,你是糊涂吗?公主遇刺一事难保就不是……那边做的事。”她的话语一低,胤王自是知道连妃指的是皇后与庆王等人。连妃急得脸色惨白,“母妃不让你去,这一路太危险,万一他们连你也不放过……万一你有个好歹,叫母妃怎么办?”她说得说着,落得泪来,锦绣宫装下的身子瑟瑟发抖,全然没了那日挫败皇后时的得意傲气。
  胤王握住她的手宽慰一番,这才又道:“人既是儿臣向北帝求娶的,又怎能不去?别说公主还未与儿臣完婚,即便已经完婚,她无缘无故有什么好歹,也恐引起两国不睦。父皇……也是这个意思。”
  连妃愕然:“皇上要你去?”
  他倒是轻声笑了笑:“那倒不是,是儿臣自请的。父皇还说儿臣有担当。”
  绵绵话语听在连妃耳中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若是放在平日里,自己的儿子得皇帝一声称赞定能叫连妃欣喜若狂,可今时不同往日……连妃仍是紧张地拉住他,不让他走。胤王瞧着她此刻模样,不免失笑:“母妃,您就好好在宫里等着儿臣回来,儿臣会带着公主一起回来。”
  王绮才携宫女行至漱安宫门口,便见胤王大步从里头出来,她一声“橖哥哥”未出口,只觉面额生风,眼前男子已匆匆出去。王绮脸色一黯,又见连妃急急追至门口,直直望着飞速离去的身影半日不说一句话。
  “娘娘,发生了何事?”王绮小声问着。她虽是连妃义女,却因为皇帝并未开口收她为义女,是以她也从来只是叫连妃娘娘。
  连妃似才瞧见王绮来了,她摇头叹息着,便将胤王来的事一一说与王绮听。王绮脸色大变,纤指攥紧手中丝帕,低低自语:“不见便就不见了,橖哥哥竟要亲自去找她……”
  连妃心神不宁,又闻得王绮如此说,心中一怒,便厉声喝斥她:“这样的话日后休得胡说!公主是你橖哥哥未来的王妃,他自当要去找!”她也舍不得儿子出去冒险,可她更怕王绮这样的话传去皇帝耳里,怕儿子落个敢求却不敢找的恶名来。
  这么些年,王绮虽不是连妃亲生的,她也不曾对她说过这般重话。心中委屈伤心一并涌上来,王绮死死咬住唇,不甘心地又问:“娘娘就这么希望那北汉公主嫁给橖哥哥吗?”
  经她这样一问,连妃隐隐又回过神来,自是想起那日王绮过漱安宫与自己说的话,想着这丫头心思落在胤王身上的事来。连妃定了定神,仍是淡淡道:“绮儿,你的心思本宫明白,可橖儿是你哥哥。”
  眼前那抹华贵身影早已入内,王绮呆呆立于廊下。碧空纯净,天色静好,她却似哭还笑——哥哥。
  那北汉公主未来之前,连妃从未这样与自己提过,她分明是知晓她心系橖哥哥的……全是北汉公主,全是因为她!那个女人会爱橖哥哥吗?她甚至都不曾见过他!还有她敬之如母的连妃,在大业面前,她王绮在她眼里果真什么都不是。
  王绮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她此刻心底唯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北汉公主嫁给胤王!
  衣袂翩然生风,她骤然转身往宫外而去。身后宫女急急叫着她,却见她蓦然回眸,横一记冷冷目光过来:“别跟着我!”她的步履飞快,脑海里猝然映出一个人的脸来,还有那日的话……
  *
  邱将军等人一路追至下一个驿站,却被告知世子与北汉公主并不曾来!邱将军脸色一变,暗叫不好,竟是追过了头!那夜世子追上辇车究竟发生了什么是邱将军不清楚的,他只能派人重新折回去找。
  一天一夜,侍卫回来禀报,说在一条小道上发现了世子的剑,剑刃剑柄俱是血迹。后来又在前面一处林子里也发现了血渍,却是不见人,侍卫们连带着将周围能瞧见的农户都找了也没有任何消息。邱将军听得冷汗涔涔,果真是凶多吉少吗?
  翌日清晨,崇京飞鸽传书,说胤王已带兵出城,连夜赶往此处驿站。邱将军脸色凝重,此事虽已惊动上头,可他仍不敢大张旗鼓地去找公主和世子。刺客是谁人还不知道,他只怕太过招摇会令公主与世子深陷囫囵。
  ……
  林间鸟鸣声婉转,隐约似有潺潺水声传至。
  辛辣的痛蓦然自腰间伤处传来,允聿闷哼一声醒来,眼前景色模糊,却还隐隐见了身侧那着了布衣之人。那只手再次伸过来,允聿心口一震,咬牙扣住那手,才欲起身,便见那粗布袖口下女子白皙玉手,葱白指尖尚有青色汁水滴落。他一阵错愕,慌忙撤了手,目光再往上,果真就见了令妧的脸。
  她似没想到他会突然醒来,呆呆望着,一时间忘了说话。
  纯色瞳眸中,惊讶、欣喜,他已整整昏迷两日了,她还以为他再醒不过来。
  “我怎么了?这是……”环顾四下,允聿顿时讶然,这是一个不深的土洞,外头灌木丛生,恰好遮掩了此地。而他与令妧身上再不是先前逃出营地时的衣衫,她一身粗布麻衣,他亦是。他似隐约记起来了,他让她去捡柴,他强撑着等她来,却还是没有坚持下来。那之后呢?这一切的一切,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欲起来,肩膀被那纤弱双手按住,听她低低喝斥:“别动。”
  已经替他换了五次草药了,一旁尽是碾碎的药渣。令妧给他一点点敷匀,而后转身递了水给他:“渴吗?”
  他喝几口:“你懂药?”
  “我不懂,附近有农户,他们都认得这些寻常的草药。”她又看看他,解释道,“不必惊讶,也不必担心,衣服是我趁几个姑娘在后面泉中洗澡时偷的,然后拿我的金钗去农户给你换了一套。”
  她又看一眼身后一张磨破旧网,那是她捡来拉他过来的工具:“痕迹我也抹去了,没人知道我们在这里。”话至最后,她像是得意,淡漠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如莲花般娇艳,出淤泥而不染。正是那年青山绿水下,他认识的女子!
  允聿一时也高兴起来,他还怕她是当年胆小之人,怕她没有他会乱了分寸,现在看来她把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真是他多虑了。
  “饿吗?”她问完,又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取了两个馒头出来。
  他看得呆住,心疼愧疚又似源源不断地凿开心扉:“是我没用!”竟让她受这样的苦,吃这样的东西。
  她却难得笑了,起身在他面前转了两圈,低笑着:“我这不是很好?”吃穿虽比不得从前在宫里,可是内心却比那时要快活得多。睁开眼的时候不必想着去防着瑞王等人的阴谋诡计,不必想着怎样劝世弦立昭儿为太子,不必掰着指头数她究竟得罪了多少人……而如今,她只要看着他一点一点好起来,心里比什么都要满足。
  他昏迷不醒,她就这样守在他的身边,不去想以后,不去想江山,她只想享受这两日安稳的时光。
  允聿是真的饿了,狼吞虎咽地吃,丝毫不再有贵为世子时的器宇轩昂。她看着看着,忍不住“扑哧”笑出来,能吃得下东西,身体便是有起色,这样想着,她也便落了心。
  他深深望着她,他愿意付出所有,只要能看到她这样的笑。
  “乔儿,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不再动摇她,不再劝她。她若要去崇京,他相随。她若是想就此隐姓埋名,他亦相随!
  令妧没有答话,只俯身过去,替他缠了伤口,再小心拉上衣裳。二人都默契地没有提邱将军等人,虽都心知肚明被他们找到只是迟早的事,可也到底不愿提。
  允聿伤得太重,只能留在原地养伤。
  好在令妧身上珠钗颇多,且在这穷乡僻壤很是受用。
  晚上坐在洞口,拨开了草丛抬头看着满天星星,山野之间的风最有凉意,拂面过来惬意非凡。允聿拣了无关紧要的话来说:“那被你偷了衣服的姑娘可怎么好?”
  令妧一愣,随即笑:“我把步摇留给她了。”
  他仍是笑:“她要步摇何用?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做衣穿。”
  她半嗔半恼瞪他一眼,咬牙道:“世子若是心疼便可娶回去一辈子安慰,说到底她也算是为了世子的伤势做了贡献,倒也不枉你风流名声。”
  他不怒,一手折了半截绿枝在手,轻轻在地上滑过:“命都去了半条了,怕是无福消受。”
  “胡说!”她忍不住嗔骂他。
  他听在耳里,却是如饮**。
  *
  胤王带人日夜兼程,两日后抵达这偏远驿站。
  寅时三刻,驿站灯火辉煌,东边天色也已微微泛亮。邱将军迎出来,瞧见那王爷一脸疲惫,风尘仆仆直入厅堂。未待邱将军开口,胤王已沉声问:“将军且将此事从头到尾细细与本王说一遍。”传入崇京的消息不过是言简意赅的几句话,当日情形如何,他还需听邱将军仔细说。
  邱将军只得细细说了一遍,只见胤王脸色铁青,握着椅子扶手的手指筋骨分明:“世子的马也受伤了?”
  邱将军点头,良驹是后来找到的,看来当时确实是经过了一番恶斗。
  “方圆百里都已经搜过,未见公主与世子的踪迹。”邱将军说的时候额上直冒冷汗,心底早已做了最坏打算。
  堂上之人阴沉着脸色未说话,静谧许久,邱将军才小声劝说:“不如请王爷先去厢房歇息?”
  “不必。”他淡淡拒绝,又道,“纠集驿站内所有的人,天一亮就随本王出去找人。”
  邱将军只能传令给副将下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一纵马队急速从驿站内奔出,于驿站门口分散往各个方向而去。邱将军紧随胤王后面,他已丢了北汉公主和世子,若再丢了皇子,那可真是掉十次脑袋也不够了!
  胤王原先是想沿途返回去找,允聿和公主若还活着,定不会走远,那一路血迹就足以断定有人受伤不轻。沿着大道而去,在路边撞见几个嬉笑少女,胤王的目光怔怔瞧着,马速也渐渐降下来。邱将军一愣,错以为他这个时候还顾着看女人,张了口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劝。
  胤王却是用力拉停了马匹,跃下马背一把扣住那姑娘的手问:“这钗子哪来的?”
  姑娘不认得他,看这架势也知是官府的人,吓得脸色惨白,支支吾吾地说是有个人拿来换粮食的。
  “人呢?”
  他冷冷一问,那姑娘急得哭起来,摇着头说不知道。
  胤王一松手,那几个姑娘惊叫着逃了。他回头冷冷睨视着邱将军:“将军说方圆百里都搜过了?”
  邱将军不知他何故这么问,才点了头,竟闻得他怒道:“混账!人就在这方圆百里之内,还不给本王一寸一寸找!”方才那姑娘发鬓斜插着一支金钗十分亮眼,却与她那身衣裳一点不衬,且这种地方也不可能有那样巧的工匠能打造得出这般巧夺天工的发钗。
  邱将军大吃了一惊,他让人查过周边农户,都未见到公主与世子,胤王却说要地毯式搜寻……难道公主和世子还有可能在野外吗?他的掌心尽是汗,调转了马头就吩咐要纠集所有的人去找。
  胤王阴郁着脸却是微微舒了口气,那农家姑娘既敢将金钗带出来,就说明她说的是实话,那公主还活着!
  ……
  令妧醒来时,见允聿倚靠着坐在洞口,两人相视一笑。他低头将匕首**靴筒中,深吸了口气,这样清新的空气他似乎好久没有闻过了。休养了几日,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很多,二人却都不提回去的事,就是想赖在这里等那些人找来。
  迟一天是一天。
  “想改善一下伙食吗?”他一脸盈盈看着她。
  令妧心情大好:“那教我打猎。”
  他应着,心下却是想笑,他的腕力若没有常年习箭可是练不出来的,恐怕她的匕首丢过去,连土都插不进去。令妧跟着他出去,不觉蹙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想笑就笑了。小心。”他柔柔一声,伸手将她拉过,却仍是听得“撕拉”一声,粗布麻衣也让荆棘撕出一道口子。
  令妧也全然不顾,只道:“你是看我好笑吗?”
  “怎会?”
  “骗人。”她一转身,大步往前,翩然姿态分明是小女儿家的娇羞。他跟上她,她却走得极快,他叫她“乔儿”她也不应。允聿无奈摇摇头,脸上依旧是宠溺笑容,上天若给他一辈子的时间,他也当这般惯着她。
  走至林子深处,树荫浅浅,群鸟欢唱。
  这个时候动物出来觅食的多,两人不再拌嘴。允聿正要将匕首掷像前面的野兔,身后马蹄声渐至,微风里分明有一丝犀利味道自身后渐缓飘来,他的脸色一变,转身将匕首射出——
  不远处,隔空传来“当”的一声脆响。
  允聿的脸色渐渐变了,令妧顺势往来人瞧去。那人亦青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