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节
作者:使劲儿      更新:2022-03-20 20:46      字数:4749
  抟怀。?br />
  而吴地五子其实这么做就是做秀了,她们知道得很清楚,羊老大是老太太的大女婿,而董祀对蔡琰的那点心思,十年前就昭然若揭了,接老太太是想近水楼台呢。所以她们就 是起哄架秧子,给蔡家人施点压力罢了,反正蔡夫人也不会真的跟她们回去。
  有蔡门九子的支持,蔡家也就没什么话可说了,相当于,蔡夫人虽然没分成家,可是也没让蔡家给吃了,于是保持相对稳定,双方互不干扰的僵局态势,谁也不想反把对方给 逼急了。至少蔡家占着理,哪有寡妇说分家的。而蔡夫人这边,万一真的跟弟子,或者女婿走了,蔡家也就落了个兄弟逼嫂的恶名,这对清贵的蔡家来说也是不能承受的。
  然尔蔡夫人也明白,自己万一早走一步,蔡琰就只能被蔡家赶出家门,无依无靠。原本追随蔡邕而去的心,现在也淡了好些,她还有蔡琰要照顾,她心中那份凄苦,无法向人 道哉。
  而蔡琰却好像根本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蔡家的这点小把戏她看不上,况且她本就没打算靠着蔡家过日子,但是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安排,她还真的有点拿不定主意。
  想想自己投生之后,做成了几件事?原本以为长安是六朝古都,到宋时都在还在的,结果呢?现在没了,于是长安那小宅,那花了大价钱弄的地窖一次也没用上,还把那么些 书给全搭了进去,历史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吗?更可恨的是,竟然历史书也会错,把蔡昭姬写成蔡文姬,不是害人是什么?
  现在她该怎么办?回到了陈留老家,这里是不是安生之所,她也不能确定。心里那个恨啊,四大名著里为何就三国她看不进去呢?不过想想也算了,就算看进去了,自己也不 见得记得住,就算记得住,那书里也不见得是真的,历史书都不能信了,还有什么可信?
  曹操现在在外头打仗,原以为北方安定的,现在看来,也不见得了。如今军阀混战,哪里才是安生之所呢?她现在能确定的是,她不要被抢到匈奴去,也不要给那什么护于要 老爷子当老婆。十二年陪个老头子,不如杀了她算了。
  “琰儿!”蔡夫人引着蔡圭进来,蔡琰自从回到陈留之后就一直在自己房中,话还是不多,但显得很焦躁,这让蔡夫人很着急,生怕是外面的事传到她的耳中,影响了她的情 绪。
  “娘,姐姐!”蔡琰忙起身让位,自己坐到下首,她们此时来找自己一定又是想来开导自己了,她也就只能听着了。
  “你姐姐要回青州了,她想邀我们一起去住些日子可好?”蔡夫人温柔的笑道,羊家祖籍青州泰山,只是当初羊老爷为吴地南阳太守,现在国之乱亦,他也就带着妻儿老小回 了老家。
  现在蔡圭请自己娘家人回婆家小住,其实是与礼不合的,更何况蔡夫人和蔡琰都重孝在身。
  蔡夫人本不肯答应,耐不过女儿的哀求,加之蔡琰此时的心境,才勉强答应,但还是过来问问蔡琰的意见。
  蔡琰想着青州在哪,青州泰山?那不就是山东?山东不是近海了?她可是去泰山旅游过的,那儿应该离匈奴较远。可是看看母亲身上的黑袍,想想摇摇头,“姐,过了热孝再 说吧!现在去了,你婆家那边怎么交待?”
  “只是去青州,又不一定非住在我婆家?只要离我近点就成?现在难不成娘只要妹妹不要女儿了?”蔡圭不看蔡琰,知道她决定的事一般很难改变,便直接看向蔡夫人作势又 要哭了出来。
  “过些日子吧!琰儿说得对,你是嫁出去的,上又有公婆,若是太顾及娘家,恐公婆恶之。”蔡夫人看看蔡琰,轻轻的拉着蔡圭的手叹道,蔡琰已经不幸了,不能让大女儿也 跟着不幸。
  蔡琰点头,虽然想去泰山避风头,可是也得看时机不是。
  蔡圭看母亲和妹妹的态度坚决,也就无可奈何了,哭了一晚,却也不得不上车离开,家里还有孩子,她不能久留。
  吴地五子也就先后告辞,蔡家身边也就又只有董祀一人了。以董祀的意思,还是请蔡夫人他们住到山上去,一来利于保护;二也环境清幽,利于蔡琰休养。只是蔡琰不肯。原 因与不去蔡圭家相同,身着热孝,客居不详。
  蔡琰听到蔡圭的提议之后,内心多少安定了一些,目前陈留暂时安全,等过了孝期,带着蔡夫人去泰山附近买屋而居,一可离蔡圭近些,二不是安全吗?有了这成打算,她也 就定下来心来。
  而刚过蔡邕的七七,便有客到,倒也不是外人,仲道的幼弟季平。他带着蔡琰在河东婆家房里的东西过来,还有一些财物。
  “这是干嘛?”蔡琰看着前院的大小箱笼,皱眉看着才半年不见,便显得稳重多了的季平。
  “嫂嫂的东西,自然要来送与嫂嫂用了。”季平笑笑,看蔡琰还是皱着眉,故作欢喜道,“嫂嫂,我们也搬到陈留了。”
  这倒真是吓到了蔡琰,顾不上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盯着季平,河东卫家,传了几世,卫老爷虽然已经脱离家族,可是怎么会想到来陈留居住?
  “爹也去世了,九哥就把我们接到陈留。”季平终于流下了泪,蔡琰想到季平这一袭白衣先前以为他还在为仲道戴孝,没想到这也是为了公公。
  “出了什么事了?公公……”
  “其实那次之后,爹的身体就一直不好,分家之后,他更是一病不起,大夫说是郁结于心。”季平说得含糊其辞。
  蔡琰看季平那神色,猜测应该是老爷子自己亲眼看着两个儿子死在自己的面前,后又相当于被家族背弃后,还得不到妻子儿女的原谅,亲孙子也接不回自己的身边,自然也就 哀莫大于心死了。虽然为老爷子叹息,却并不还很难过,她永远也忘记不了仲道是怎么死的。
  “九哥是谁?”她不想理会卫老爷的事,问另一个问题,她不记得亲戚中有叫九哥的?
  “董祀,董九哥啊,他说他是我哥的九师弟,让我叫九哥就行了。”季平看蔡琰探寻的目光忙笑笑,“他去河东结清那次的货款,正好赶上爹去世,就把我们接来了。”
  蔡琰笑了笑,没再问下去,把目光投向那些箱笼,“这些是干什么,你哥给我的我真想要的已经拿回来了。”
  “娘说你只要是没改嫁,就还是卫家的人,不能让人说你要靠着娘家养。”季平马上愤愤不平起来。看来他们已经知道了,蔡琰笑了,轻轻的拍拍他的脑袋。
  “走吧,去看看婆婆,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了。”蔡琰懒得争执,让人备车,素儿看她终于有心思出门了,喜出望外拉着阿蒙给蔡琰备车,天快热了,去年也就是这时,仲道跟 随着卫老爷出门去,那时是她最幸福的时候,没想到才一年的功夫,竟然物似人非,两家都不同了。
  卫府在新区边上的大宅,从外头看,比起百年老宅的河东卫家显得过于新了,新代表着没有根基,蔡琰心里一阵凄凉。
  卫夫人和淑媛都在内堂等着,看到蔡琰,淑媛眼圈红了。而卫夫人也显得苍老起来,才半年没见而已。
  蔡琰静静的给卫夫人行了一礼,被卫夫人扶起。与淑媛说了两句话,淑媛和季平就下去了。都知道卫夫人有话跟蔡琰说。新园子里也有假山,蔡琰和卫夫人就像以前一样,慢 慢的散起步来。
  “怎么样?”
  “还好!”蔡琰笑了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望着天,想想,“刚来时,还在想,去年这时,还是我感到最幸福的时候。”
  “才一年!”卫夫人看看她纯白的长裙,“其实若不是你爹也走得这么突然,本想劝你再嫁的。”
  “董祀吗?”蔡琰笑了一下。
  “你觉得因为董祀帮了我们,于是想拿你还人情?”卫夫人瞥了她一眼,不满之情溢于言表,也不用她解释,回头看着前方,“老爷死了,临死前想见他的孙子,可是老大媳 妇却不肯。那时,心真的灰了,然后想,为什么要活着?难道活着就是为了看着悲剧一幕幕的在自己面前发生?”
  |派派小说论坛竹子手打,转载请注明|
  第十八章  劝嫁
  蔡琰愣住了,没想到卫夫人会突然说到这个,她真的没想过为什么活着?她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后来看了一部傻子电视剧,里面就说了,‘活着就有意义 ,有意义就是好好活。’当时听着傻,但却道尽了现代人的信仰缺失,在那一代人心目中,活着,就是意义。
  “怎么不说话?”卫夫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卫夫人其实是不了解蔡琰的,蔡琰在卫家时,一向有问必答,表现得温顺、乖巧,所以当蔡琰用沉默代替回答时,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不是,正在想您的话,在想自己为什么一定执着的要活着。”蔡琰微笑的看着婆婆。
  是啊,为什么要活,在陆判那里,她要长寿,要无忧无虑和上辈子一样。陆判当时说什么?这样死水一般的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吗?她当时是不以为然的,死水不好吗?她对 自己的人生很满意,为什么要改变?这一生呢?经历了丧夫、丧父,还有可能将来会发生一系列的悲惨经历,那为什么还要执着的活着?
  “傻话!活着就是活着,还有什么?来了一趟,感受一下生老病死,体会悲欢离合,这就是意义。”卫夫人白了她一眼。
  蔡琰再次沉默不语,低头思索,感觉这话有点像是陆判说的那个意思,人活着就是要什么都试试,不体会苦,怎么会知道甜?没有失去的痛,怎么感受得到的愉悦?所以自己 每每回忆仲道时会满心甜蜜,却也有说不出的苦涩,可无论是甜是苦,她也没跟任何人提及,那是她心里最温暖的地方,她舍不得。
  “又不说话!你现在怎么啦?”卫夫人皱着眉。
  “没有!觉得婆婆说得有理,正在想呢。”蔡琰还是微笑。
  “有什么可想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想得再好,再完满,天不给你,又能有什么用?想想看,董祀从小在蔡家,与你青梅竹马,又如何?你还是嫁进了卫家;仲道没福 ,咱朝也不兴寡妇守节,原以为能成事,结果你爹又偏巧这会出事。节可以不守,孝却不能不守,这三年怎么着也得过去。想想都替他觉得冤枉。”卫夫人笑着摇头,深深的看着 前儿媳妇那稚嫩的小脸。
  蔡琰才十五岁呐!她不忍心看着她还没开始绽放就枯萎。
  现在两家一个城里住着,既然来往了,还是早点把话说清楚,省得蔡琰顾及自己的感受而推开董祀错过良缘,她也相信,仲道在天上,也会希望自己这么做吧!
  这次蔡琰笑了,这哪像是婆婆该说的话?不过她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倒真的打动了蔡琰的心。是啊想得再完满又如何?救父计划不完满吗?可是却仍旧摆脱不了命运的牵 绊,那是不是说自己什么也不做,默默的等着匈奴人来抢?
  正在想着,却看卫夫人又回头了,忙跟着笑了,“是啊,娘说得对。”
  “你也替董祀冤枉?”卫夫人挑挑眉。
  “我和祀儿之间有点说不清!嫁仲道之前倒也心动过,但真的没想过要与他有什么,或者说成亲之类的。后来跟了仲道,也觉得很好,仲道其实跟祀儿有很大的不同,他宠爱 我,可是不纵容我,我做错事时,他会告诉我,会帮我想办法,让我学会依赖于他。而祀儿……若是我说天上的太阳是方的,他也会认为我说得对。就算明知道不对,他也要让所 有人相信,我是对的……”蔡琰才想到卫夫人后面谈董祀的话,略一晃神,但很快摇摇头。
  “这样不好吗?卓文君的《白头吟》里说得多好,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蔡夫人强笑着,看来,在蔡琰心里,董祀还真不是真的没有一点位置。
  “我想和仲道‘白首不相离’!”蔡琰却没注意到卫夫人的不自然,淡淡的说道。
  卫夫人眼窝一热,险些掉下泪来。其实这些日子她也是千回百转,从河东来陈留的路上,她一直在细细的观察着董祀,他没有特别的热情,也不会特意的恭敬。他没提过蔡琰 ,只是说,他是仲道的师弟,他帮忙是应该的。
  但搬家时,他对蔡琰房里的东西却特别的在意,专门的用车装上,上下搬运时,他也特别的小心。有一天,佣人不小心把一架琴滑出了琴套,但季平正好在边上,救了起来, 琴没事,可是那天董祀就一直不对劲,晚上,她在房里看到董祀在弹那把琴。当初去迎亲的管事后来偷偷的告诉她,那把琴是董祀送于仲道的。搬家之后,她特意打开了琴套,‘ 求凰’二字赫然刻在琴上。她才明白,原来董祀那夜弹琴,思的不是仲道,而是蔡琰。
  痛得不是仲道仙逝,而是蔡琰离开卫家时,忘记了这把琴。
  这些日子?